《今天也很想你》三七夏元

32、邻居哥哥 你问错人了

　　从前这座农家老宅大多时候安安静静，只有外婆一个人择菜、生火、坐在屋檐下缝补衣物，风声树叶声就是屋内最常听见的动静。

　　可现在，堂屋里总是飘着少年少女的说笑声，徐嘉安蹦跳奔跑的脚步声此起彼伏，餐桌边挤坐了满满一桌人，连空气里都裹着鲜活的烟火气。

　　曾经寂静清冷的屋子一下热闹充实起来，一瞬间让徐宁昭有了实感，也明显感受到外婆的笑容真切起来。

　　外婆不用再独自守着空旷院落，每天忙前忙后，眼角的皱纹都因为笑意舒展，不再是之前那种独自操劳的淡然，是发自心底的欢喜。

　　离家不远处有一片小溪，溪水清浅透亮，水底铺着圆润光滑的鹅卵石，两岸生着茂密的野草与矮树，秋日阳光落在水面，漾开细碎粼粼波光。

　　这天午后，蔡宇兴致勃勃提议一起去小溪边烤烧烤，外婆和徐嘉安在家准备给他们的烤串，其余食材工具几人商量着分配下来去买。

　　众人围在院子里商量分工，七嘴八舌讨论要买的东西，炭、烤架、竹签、调料，还有各类肉串素菜，清单列了满满一页。

　　毋庸置疑，分配下来，蔡宇和岳峰一组去买烤烧烤的用具，

　　郁凌寒和沈芹凡去买肉类食材，

　　徐宁昭，靳冶还有齐玟则是善后，在小溪边找合适的位置和收拾。

　　分组很快敲定，大家没有异议，各自领下任务，准备分头出发。

　　徐宁昭、靳冶还有齐玟沿着小路去往小溪岸边，准备提前踩点，挑选一块平整干燥的空地，清理碎石枯枝，方便之后摆放烧烤桌。

　　齐玟侧过头，目光落在靳冶脸上，轻声开口：　“靳冶，好久没见你笑了。”她印象里靳冶平日里大多是淡淡的模样，很少像现在这样一直带着笑意。

　　“应该是喜欢这，所以开心吧。”
　　秋风拂过他的额发，他唇角浅扬，语气松弛，没有在学校时那种带着距离感的清冷，坦然回应齐玟的话。

　　徐宁昭目光落在靳冶脸上，心底轻轻一动，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舒展，和平时打趣时的模样又不一样，她下意识多看了几秒。

　　紧接着她留意到身侧齐玟的视线，那份藏在目光里的情愫很明显，徐宁昭心里了然，不想夹在中间，于是悄悄往后退了一步，打算独自走到旁边清理地面碎石，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她这个小动作，还是被靳冶捕捉到，他忽然开口喊住她， “小同桌，要独自去哪？”

　　徐宁昭脚步顿住，原本想悄悄躲开，结果被他点名，反倒更加显眼，她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低声回应，　“…没事。”

　　另一边，

　　“好久没见到这么热闹的菜市场了！”

　　去往镇上菜市场的路上，沈芹凡像脱缰的小雀，一路东张西望，菜市场人声喧闹，摊位整齐排布，新鲜蔬果、现切鲜肉摆满台面，吆喝声此起彼伏，是她在云城很少见到的鲜活烟火。

　　郁凌寒跟在她身后，一贯清冷的视线，始终落在沈芹凡身上，安静看着她雀跃的模样。

　　“郁学霸逛过菜市场吗？”
　　沈芹凡走了一段，转头发现身后的人慢了下来，没有跟上，立刻折返回他身旁，仰起脸好奇询问。

　　“没。”郁凌寒淡淡吐出一个字，从小到大他几乎很少踏入这种喧闹的市井菜市场。

　　沈芹凡清了清嗓子：“那就让我带你好好逛一逛吧！”

　　沈芹凡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兴致高涨，主动揽下带路的差事，笑容灿烂。

　　“哦。”

　　郁凌寒心底是欣喜的，可他习惯内敛，没有表露太多情绪，只是极淡地勾起唇角，伸出指尖轻轻推开她往前凑近的脑门，简短应了一声。

　　“哦？哦是什么意思？到底要不要！”

　　沈芹凡被他这个轻飘飘的“哦”弄得一头雾水，完全猜不透他的想法，也不生气，嘀咕两句之后，看见郁凌寒已经继续往前走，连忙快步追了上去。

　　小溪岸边，徐宁昭三人刚把空地清理得差不多，远处就传来三轮车突突的引擎声，蔡宇和岳峰已经采购完毕，还租了一辆三轮车，载着烧烤桌与炭具抵达溪边。

　　“你们从哪里找来的车？”

　　齐玟看着三轮车，忍不住轻笑，好奇询问他们是怎么把这么大件的烧烤桌运过来的。

　　“本来打算去买的，这位兄弟一听我们不是本地就建议我们没必要买直接租一天，于是还很善良地帮我们把它给送来。”岳峰解释原委。

　　“远洋哥！”
　　徐宁昭抬眼望向三轮车旁帮忙搬东西的男人，视线对上的瞬间，她整个人怔了一下，认出是老家相熟的邻居哥哥，脱口唤出名字。

　　赵远洋听见熟悉的声音，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望过来，同样意外，随即脸上漾开惊喜的笑容，“昭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放国庆假想着回来看看外婆。”
　　徐宁昭面带笑意。

　　现场气氛微妙起来，众人察觉到这份突如其来的偶遇，蔡宇目光下意识扫向靳冶，齐玟也跟着转头望向靳冶。

　　靳冶面上看不出喜怒，没有多余表情，周身却漫开一层淡淡的冷意，和方才溪边松弛的笑意截然不同。

　　徐宁昭并没有察觉到暗流涌动，依旧热情，笑着向赵远洋介绍身边这群来自云城的同学。

　　赵远洋性情温和，比他们年长两岁，正在读高三，他看着徐宁昭身边热热闹闹的伙伴，温和开口：“看着你能交那么多朋友，我想外婆也很开心吧！”

　　“远洋哥，既然都认识索性留下来一起玩？”
　　蔡宇反应很快，主动开口热情邀请赵远洋一同参加烧烤。

　　“行，我先去准备点饮料，一会回来找你们。”
　　赵远洋爽快应下，没有推辞，说完便骑着三轮车沿着乡间小路离开。

　　没过多久，沈芹凡和郁凌寒提着满满几袋腌制好的肉串食材赶到溪边，岳峰看着两人，笑着打趣吐槽，“你们再不来，我们都准备只吃素了！”

　　“人太多了，排了好长的队。”
　　沈芹凡把食材袋子放在地上，有些无奈地叹气，解释菜市场买肉的摊位排队人潮拥挤，耽搁了不少时间。

　　大家合力把烧烤桌摆稳，炭块、竹签、调料依次摆放整齐，徐嘉安一直盼着烧烤，跟在徐宁昭身边，没过多久，赵远洋抱着整箱饮料折返回来。

　　“昭昭！外婆怎么没来？”
　　沈芹凡远远看见一行人，抬手招呼，开口询问。

　　“在我家，和我奶奶聊的正高兴。”
　　赵远洋先一步开口。

　　“外婆不爱吃烧烤，在远洋哥家吃饭。”
　　徐宁昭补充说明，外婆本身不太习惯烧烤这类食物，所以留在邻居家吃饭，不会过来溪边。

　　沈芹凡这才认真打量赵远洋，外形清爽，待人温和，她压低声音，凑到徐宁昭耳边小声询问：“这位帅哥谁啊？”

　　“邻居的一个哥哥，赵远洋。”徐宁昭同样压低声音。

　　“你好呀！远洋哥，我是昭昭最要好的朋友沈芹凡。”

　　沈芹凡恍然大悟，随即扬起笑容，主动上前打招呼，大方自我介绍。

　　“你好，赵远洋。”赵远洋把饮料箱轻轻放在地上，温和笑着回应沈芹凡。

　　“嘶——不妙，老郁，危机感有没有！”
　　蔡宇在一旁看得清楚，抬手拍了拍郁凌寒肩膀，压低声音打趣。

　　郁凌寒唇角难得扬起笑意，语气平静，“你问错人了，应该问他。”

　　溪水潺潺流淌，岸边野草随风轻晃，秋日暖阳铺在所有人身上，可这一句玩笑，让空气里那份微妙的张力，悄悄沉淀下来。

　　徐宁昭站在烧烤桌旁，还没有完全读懂这一层暗流，只觉得今天这场溪边烧烤，热闹之余，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