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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搏一搏发大财   收拾好 ...

  •   收拾好账本,玉君菀起身回家。
      刚踏入后院,翠薇提着一根粗树枝一阵风似的焦急的跑过来:“阿姐,咱家榆树底下掉了个男子,好像还死了,你快去看看!”
      玉君菀忧心起来,什么叫死了?该不会是陈彦故意找个人来找茬吧!
      但陈彦也没这种脑子啊!
      “阿姐,他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我观察了好久,他就是已经没气了。”
      这人当时可把玩完回家的她吓了一跳,她怕这人是装的,随手折下榆树的一根粗树枝,试探着狠狠戳了戳对方身躯,结果一动也不动才让她放下了心。想着时候也不早了阿姐很快就回来,便也没去找。
      “什么,怎么不早点过来和我说,胆子真是够大还与他呆在一起!”
      玉君菀边走边听,即气又担忧,忍不住轻轻拍了一下翠薇,眼里全是后怕。
      翠薇微微侧头,嘿嘿一笑,神色没有一点畏惧:“阿姐不必忧心,我力气大。况且此人任凭我如何触碰,都毫无反应可见是个死人。”
      步入后院榆树底下,玉君菀收起训斥,绷紧肌肉不敢有半分松懈,也折下一截细树枝握在手中防身,防备地上之人骤然暴起发难。
      翠薇见阿姐不说话心里虽觉得不必惊慌,但同样闭紧嘴巴拿好树枝预备。
      二人久站着等了好一会,直到玉君菀觉得这男子是真昏迷了才凑近。
      细看之下才看清那男子黑衣之下遍布血迹,方才距离远,未能察觉。想来此人定是遭人追杀,身负重伤,拼尽余力寻了一处藏身之地。如此玉君菀到不用担心是陈彦命其来陷害她的。
      她凝神思忖片刻,心中已有决断。待到夜深,便同翠薇一道,将此人抬至县外山丘,任其自生自灭。
      这等一看就是话本子中身负血仇、被人追杀之人,像她等寻常小民若是贸然收留,一旦被仇家寻来,必会被牵累,招来灭顶之祸。可在家中处置此人更是万万不可,现实并非话本奇谈,没有器具,也没有法子掩去痕迹,稍有不慎便会引火烧身。
      她叮嘱翠薇不可再肆意摆弄那人,好生看守,万万不可掉以轻心。说罢便去往杂物房寻来粗绳,姐妹二人合力,将昏迷男子牢牢捆缚妥当。
      夜色渐深,二人正围坐在院中石桌用晚膳,一阵微弱的咳嗽声忽然响起。
      玉君菀当即放下碗筷,一手拿树枝,一手握住搁置一旁的菜刀,眼神示意翠薇也取来树枝戒备,二人缓步上前。
      朴凌昀艰难掀开沉重眼皮,尚且来不及看清周身环境,咽喉干渴刺痛,止不住阵阵轻咳。
      咳罢稍稍缓过气息,抬眼便看见一粗一细两根树枝,还有一柄菜刀,齐齐逼至自己额前。持械的两个少女,神色凛冽,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立刻出手。
      他习惯性勾起一抹温润笑意,摆出一副温文模样。往日在京城,这般姿态,便是世家闺秀,也极少舍得对他厉声相向。
      “两位姑娘莫要动武,在下只是一介书生,并无恶意。敢问此处是何地?”
      玉君菀不为那副温和表象所惑,手中菜刀与树枝又往前递了几分:“老实交代,你自何处而来,又是如何闯入我院落之中。若是言语不实,休怪我下手无情。”
      朴凌昀心默然生出几分戾气与不爽。从来无人敢这般待他。
      一念之间,竟生出就此赴死,拉旁人一同陪葬的念头。可转瞬想起将自己迫害至此,依旧安坐高位的皇兄,那股求死之意便压了下去。
      他略一斟酌,编造出一套身世来历,缓缓道出。
      玉君菀听到名字一惊,眸光微敛,朴凌昀可是梦中话本子的大反派名字!:“你所言,句句属实?”
      朴凌昀眼底装出一派纯良,轻轻眨了眨眼:“自然是真的。如今性命握在姑娘手中,我怎敢妄言欺瞒。”
      他倒也算不得全然说谎,除却真实身份隐去,遭人追杀、属下将他安置在此皆是实情。
      可这番无辜模样,并未打消玉君菀的疑心,反倒让她的戒备更重。她静静打量眼前之人,生得极为俊美,一双桃花眼,这般眨眼之时,更显温顺无害。
      她心底暗自沉吟:能引出暗卫牵扯,再加上这个名字可见确实是反派,万万是不可留他,这就是个祸害。
      “既是如此,明日我便同舍妹送公子前往县衙,也好早日助公子寻得归处。”
      朴凌昀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看得明白,她分明猜出自己绝不能见官,这是有意试探。
      笑意尽数敛去,既然软相求无用,他也不必再维持那副温雅假面:“官府便不必去了。我身上伤势看着可怖,大半血迹皆是旁人的。只求在姑娘府上借地方养伤数日,绝不招惹是非。还请姑娘将绳索解开。”
      眼见对方身形枯瘦,单薄如麻杆,料想也没有余力伤人,玉君菀沉吟片刻,终究上前,解开了捆缚他的绳索。
      朴凌昀活动着被捆得发麻的胳膊,自衣襟深处取出二百两银票递上前:“这是不记名私票,无从溯源。算作我在此处寄居的酬资。还望二位守口如瓶,莫要将我的踪迹泄露出去。”
      翠薇倒吸一口凉气,从未见过这般数目的银钱,不由得大为震动。
      玉君菀也曾见过大额银钱,手中却从未握过这般巨款。
      这笔钱财诱惑力极大,既能填补夏祭差事带来的亏空,也能为丰衣坊扩充底气。
      可这要命的银钱不好拿,一旦追杀他的人寻上门,她与翠薇,一个都逃不掉。玉君菀面色依旧冷肃,不为所动。
      朴凌昀并不慌乱,继续抬价。于他而言,只要价码足够,世间大多事情皆可通融。
      “眼下我仅有这二百两。待我属下寻来接我离去,再赠姑娘二千两。”
      十倍之数。他不信,这世间商户能不动心。
      翠薇听得双目发亮,满怀期盼望向玉君菀。这般钱财,足够阿姐与自己安稳度日一辈子。
      玉君菀目光飞快扫过银票,随即若无其事移开视线,垂着眼帘。
      握着短刀的手外表松弛,唯有指尖反复扣住刀柄,掩住心底翻涌的波澜。
      眼下陈彦步步紧逼,夏祭重担压身,常规路子已经被死死封死,她本就走在绝境边缘。
      这笔巨款,是她唯一可以破局的筹码。冒险,未必死;固守旧路,已是步步困局。
      朴凌昀眉梢微挑,看她神色,便知她已然动心,只还在权衡。心中暗忖,此女果然贪财,二千两尚且不能满足。
      “五千两。再多,我便实在拿不出分毫。若是不成,那便只能落得两败俱伤。”他轻轻叹息,故作无可奈何。
      玉君菀心知,这已是对方的底线。绝境之中,富贵险中求。这一场赌局,她决定入局,不就是与虎谋皮嘛,待他一走,她与翠薇管好嘴,天知地知无他人知。
      她快步上前伸手搀扶朴凌昀起身:“公子出手阔绰,我应下便是。我扶公子回房歇息,明日我会为公子取来伤药。”
      翠薇连忙上前,从另一侧伸手相扶,怕阿姐一人难以支撑。
      “有劳二位。药费我会另行结算。”朴凌昀淡淡开口。
      同聪明人打交道省心不少,不必他多言,对方便知晓要寻药治伤。至于如何购药而不引人耳目,便交由她来处理。
      深更半夜,青瓦小院之中,玉君菀猛地从床榻上坐起,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不对!万一那梦是假的呢!”
      她此前敢承包夏祭,对抗县令之子陈彦全部建立在同一个前提之上:梦境为真。
      今夏夏祭,会有人举发地方弊政,知府亲临巡查,贪腐的县令就此倒台,清廉官员继任。
      若是梦境只是虚妄,她倾尽家底硬接下这份官差,最后只会一败涂地,万劫不复。
      虽然那个陌生男子提供的银子可以让自己安然承包夏祭,不必忧心后续县衙不给工银,可本身自己应下这个就是在与陈彦对抗,若是梦境不为真,那以后自己在盛泽县恐怕再无安宁之日。
      眼下所有谋划都只能暂且搁置。她必须先求证虚实,确认真相,方才敢放手一搏。
      玉君菀躺回床榻,强迫自己一遍遍回想梦里每一处细节。
      梦里情景历历分明:她名义上的夫君苏扬并未身死,乃是假死离开本县。为防备政敌追查至盛泽县,特意留下两名暗卫潜伏在此。
      暗卫从不现身,唯一留下的凭据,便是每日寅时,在县里三处固定地点刻下细密记号,互通平安。
      街角青石、百年老槐、盛泽大桥。
      三处印记日日更新,绝不会有错。只要明天她亲眼见到刻痕,便能证实梦境并非幻觉。夏祭的变局、贪官落马,一切便都有依据,她便可借这局势,为自家铺子谋求官府的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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