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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天窗   众人没 ...

  •   众人没有立刻动身。
      季临渊让老穆留在办公室休息,□□和周白榆看着。老穆不肯,最后折中,让他待在二楼连廊口,用对讲机——如果还能用的话——守着楼下。
      □□从包里摸出两个旧对讲机,是刚进副本时在门卫室捡的。季临渊试了试,只有沙沙声,偶尔夹着一两声极远的杂音,像有人在雾里说话。他把一台丢给□□,一台自己别在腰上。
      上楼的路上,灯越来越暗。四楼以上已经没有灯了,只有雾光从楼梯间的高窗渗进来,灰灰蓝蓝的,像天快亮又像要永远黑下去。
      季临渊走在最前,林知安和陆青左右并排,苏青瓷与赵婉、周白榆跟在后面。林知安手里还攥着那把教室钥匙。钥匙太冷,可他不肯放。
      四楼全是空教室,门一扇扇开着,黑板擦得干干净净,连粉笔灰都看不见。
      陆青一边走一边在图上标记。他轻声说:“四楼和下面三层的构造一样,但天花板低了一截。像是被谁压过。再往上就是天台了。天台的门应该在东北角,靠楼顶最窄的位置。”
      “你怎么知道?”季临渊问。
      “因为楼梯上去以后只往左转。从下面绕到上面,东北角是唯一没有梁的位置。老校舍都这样,顶层会留一个设备间。天窗一般就开在那。”陆青像在说一件自己画过很多遍的图纸。
      他们拐上最后一段楼梯。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深绿色,门锁的地方糊着一层灰浆,像被强行封过。门旁有一扇极窄的窗,窗玻璃裂成蛛网,却还没碎。
      季临渊侧过身子,看向窗外。雾像一大块潮湿的灰布,盖在整栋楼上。他能看见学校外面的轮廓,像一张被人泡烂的旧照片。没有操场,没有围墙。
      楼四周一片白灰,而楼顶有根极细的绳子从更高的地方垂下来,尾端在风里轻轻晃,像在等谁去拽。
      季临渊的呼吸停了一下。那根绳子的位置,就在东北角。他后退两步,对陆青说:“天窗在铁门后。锁着。但我们有四把钥匙,三把已经找到,最后一把会不会就在锁眼里?”
      陆青摇头:“锁没见着。门缝里全是灰浆,像是从里面倒灌出来的。除非把灰刮开。怕就怕刮到一半,灰浆变硬,把门彻底封死。得先把门化开。”
      他看向周白榆:“你带水了吗?”周白榆解下腰间的小水壶,摇了摇,还有半壶。这是进副本前她从休息室灌的。
      她拧开盖子,把水慢慢淋在灰浆上。灰浆见了水,慢慢发软,淌下几道灰白色的水。
      季临渊用小刀把湿灰刮下来,刮得极慢,像在给一扇被封了多年的门开皮。灰浆一层接一层,掉在地上像细雪。
      刀刮了大约五分钟,灰层终于见了底,露出一块窄窄的锁眼。锁眼边上有几道细丝,像干掉的胶水,又像人头发。
      林知安蹲下来,用指尖轻轻一拈,抽出一根。那发丝极细,黑中透灰。他变了脸色,甩掉它。
      周白榆说:“这锁不能直接开。得先看看里面有没有堵东西。”苏青瓷从发间拔下一枚细卡子,慢慢捅进锁眼。那锁眼里立刻“哧”地往外喷出一股冷气,像有人从锁眼里吹气。她缩回手,卡子尖上多了一层白霜。她抬头看季临渊,摇头。
      “最后一把钥匙,应该在这锁眼里。”季临渊盯着那锁眼,“可里面也有东西。这楼不想让我们打开天台。我们得先把它逼出来。”
      “怎么逼?”陆青问。
      “用烟。”赵婉说。她从包里掏出半截蜡烛和几根从休息室带的细纸香。这是她按老习惯准备的,没想到真用得上。
      她解释:“锁是冷的,里面那个东西怕热。我们把蜡烛点着,滴进锁眼。热蜡灌下去,它会往外跑。”
      她一边说,一边拆下纸香,揉成很小的团。季临渊看她一眼,点头。赵婉把蜡烛点燃,倾斜,蜡油一点一点滴进锁眼。起初什么反应也没有。
      几秒后,锁眼里开始“嘶嘶”地响,像有气往外挤。接着一股极浓的腥味从孔里冒出来。
      苏青瓷把那枚卡子又伸进去,这次没发白。她一挑,锁芯“咔”地转了一下。门缝里透出一点极淡的光。
      陆青和林知安同时推门。铁门开了。天台的风迎面扑来,凉得人头皮发紧。雾在这里反而稀了,但天光极淡,像薄暮。
      天台不大,地面是深灰的水泥,几只旧课桌堆在角落,已经烂了。
      东北角有一个小小的凸起,是设备间。设备间顶上有块方形铁板,生满了红锈。铁板上挂着一把老锁。锁身很小,却发着暗红的光。天窗。终于到了。
      季临渊走到天窗下。那锁没有锁眼,只有一个极小的凹槽,形状像一只鞋。他明白了。这不是用钥匙开的。是要用“鞋”去合。他的后背忽然爬上一层寒意。
      他慢慢从怀里掏出那只碎得只剩半边的红绣鞋。鞋尖破得像朵烂花,却在这时微微发烫。
      林知安也看见了。他把自己那只红绣鞋从衣兜里拿出来。一只左,一只右。沈渡把两只鞋分开,是为了这一刻。
      林知安看着季临渊,眼睛亮了一下。他走过去,把两只鞋拼在一起。天窗的凹槽里,那鞋形刚好能嵌进去。
      嵌进去的瞬间,天窗下面传来极沉的响动,像有巨物从楼底向上轰隆轰隆地升起。整栋楼都在震。
      天台的地面裂开几道细纹,像被从下面顶开。那声音越来越近,像有什么正从四楼一路升上来。
      然后,铁板下的锁“啪”地弹开了。锁落在地上,碎成几片。天窗自动掀开。没有光,没有风。只有一条极窄的、向下通行的铁梯。
      天窗下面不是设备间。是一条路。一条往下的路。沈渡说过,天窗就是门。可没人想到,门开了,是让人下去的。不是逃到天上,是沉到地底。
      季临渊站在天窗边,往下看。那下面极深,像一口井。而井底,有光。很淡,像一双旧鞋摆在路的尽头。他回头对众人说:“最后一把钥匙,在下面。下吧。沈渡在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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