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考试 借着季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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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如期而至。
仅有两天的复习时间，面对这场考试，苏杏心中并无十足把握，只能尽力一搏。
三日的考试匆匆落幕。所幸，不少题型她曾在季皓的复习资料里见到过，于她而言算是一份意外的幸运。
考试结束，课业并未停下。两天的在校时光转瞬即逝。
周五放学，刚走出教学楼，二班的朱进便上前拦住了苏杏。
“苏杏同学，你好啊，还记得我是谁吗？”
苏杏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抬眸打量来人，片刻便记起，这便是上周五阻拦过自己的男生。她神色冷淡，
“有事吗？”
朱进丝毫没有察觉她的疏离，依旧挂着笑意，
“没什么事，就是看你一个人回家，要不要我陪你呀？”
“不用。”苏杏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正准备抬脚离开，却再一次被朱进拦截，
“不用也没事，交个朋友呗，别那么高冷嘛。”
苏杏不愿与无关之人过多纠缠，语调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决，
“不好意思，我现在要回家了，麻烦你让一下。”
朱进素来厚脸皮，并不就此作罢，
“别那么严肃嘛，就很单纯的想交个朋友，给个联系方式呗。”
苏杏脸上没有半分笑意，重复道，
“我要回家了。”
见苏杏态度决绝，朱进索性使出最后一招。他从口袋掏出一张写有联系方式的纸条，飞快塞进苏杏书包侧袋，笑着说，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有兴趣就加一个呗。”
一股愠意涌上苏杏心头，她实在不解，对方为何这般步步紧逼。她掏出那张纸条，朝朱进淡淡颔首示意抱歉，转身径直走到垃圾桶旁，将纸条丢了进去，而后快步离开。
朱进愣在原地，心中早已有预料，并未太过失落，也不会就此打消念头。
不远处，秦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色难看。
秦语同为二班学生。她曾爱慕季皓，可季皓始终淡漠疏离，她只好放下。如今她暗自喜欢朱进，朱进却只将她当作普通朋友，这份心事，她始终不敢宣之于口。
眼见朱进为了仅有两面之缘的苏杏放下身段，嫉妒的种子在她心底悄然生根。
待到苏杏的身影走远，秦语走上前去，
“你怎么对她这么上心啊，她都那样对你了。”
朱进的目光依旧凝望着苏杏离去的方向，头也不曾回转，
“你不懂，她这叫有原则，我就喜欢这样的。”
听闻此话，秦语气恼地跺了跺脚，愤然转身离去。
另一边，苏杏回到家中，晚饭早已备好，母亲正坐在桌边等候。
“这两天都没时间问你，考得怎么样？”
苏杏拉开椅子坐下，低声应答，
“还行。”
苏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不耐，
“还行是什么意思？我供你读书不是想听还行的。”
苏杏没有抬头，默默低头扒着碗里的饭菜，并未接话。
见她这副模样，苏母继续絮絮叨叨，
“我把你养这么大不容易，你一定要争气啊，你…”
话音未落，苏杏猛地站起身来，
“今天作业有点多，我先去写作业了。”
说罢，她转身快步走回卧室，留下苏母独自坐在餐桌前。望着女儿几乎未动的晚饭，苏母轻轻叹息一声，低声自语，
“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
房门关上，隔绝了屋外的声音。苏杏靠在门板上，心底一片酸涩。
为我好？难道这一切，都该是我的错吗。
她敛去心绪，走到书桌前，翻开书本，埋首于习题之中。
与这边压抑的氛围截然不同，隔壁季皓家里只有轻松。
“阿皓，快来吃饭了。”
季皓从房间里走出来。
爷爷正往季皓碗里夹菜，又一边关切询问，
“考得怎么样啊？累不累啊？”
季皓神色松弛，
“题不难。”
“也是，你的成绩我一向不用操心，不是第一…就是第一。”
爽朗的笑声在屋内响起，季皓的唇角也漾开一抹浅浅笑意。
两天的周末假期，苏杏整日闭门在家刷题；季皓则在学习之余，外出打零工补贴家用。
周一早读课，教室里满是零零散散的读书声。
“安静。”
班主任王老师的声音响起，喧闹渐渐平息，
“考试成绩已经出来，大家看白板。”
投影将成绩单映照在白板之上，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汇聚过去。
榜首赫然是季皓，688分，班级第一，年级第一；紧随其后的章小鱼671分，班级第二，年级第三。
宋书雅坐在苏杏身侧，抑制不住小声的惊呼，
“杏杏，你好厉害啊，刚来我们学校就考了第六名。”
苏杏抬眼望向那一行数字：663分，班级第四，年级第六。
这份成绩足够亮眼，可她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满心忐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母亲。
王老师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首先啊，我们先恭喜季皓，又一次取得了年级第一的好成绩。其次呢，也要着重表扬，苏杏同学，刚来我们学校，就考了年级第六，我相信，在她的努力下，超过季皓都不是什么问题。”
霎时间，全班的视线一齐落在苏杏身上。宋书雅在一旁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苏杏神色平静，对着老师低声道了一声谢谢。
教室后排，季皓望向她的方向，唇角掠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然而，家中等待苏杏的，并不是赞许与宽慰。
推开家门，苏杏正要弯腰换鞋，母亲铁青的声音骤然传来，
“出成绩了？”
苏杏弯到一半的身子骤然挺直，
“嗯。”
“考得怎么样？”苏母脸色没有一丝缓和。
“我…”
不等苏杏说完，苏母便抢先开口，
“全年级第六，连前五都没有考到，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苏杏缄默不语。
母亲的指责依旧接踵而至，
“跟第一名差了二十几分，你要怎么追得上？”
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冲破防线，苏杏带着一丝哽咽，出声打断她，
“妈！我刚转来这个学校，能考到这个成绩已经是尽我最大的努力了，你为什么总是不满意呢？”
听见女儿竟敢反驳自己，苏母怒火上涌，
“你对我喊？你怎么敢对我喊的？刚转来是理由吗？我养你是听你来跟我顶嘴的吗？我让你考高一点是我的错吗？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我容易吗？我还有错了？”
苏杏只觉得一阵心底麻木。念及母亲多年的辛劳，到了嘴边的反驳，终究尽数咽回腹中。
“妈，我下次会考好的，争取让你满意。”
她本想躲回房间，却又实在不愿继续待在令人窒息的屋子里，稍稍思忖，开口说道，
“我的2B铅笔坏了，我想去买一支。”
“东西都不好好爱惜，钱那么好挣吗？”苏母又一次责备。
接着拿出五元纸币给苏杏，
“够了吧？早点回来。”
苏杏接过钱，应声走出家门。
走到巷口，四下无人，积攒许久的委屈终于决堤。她顺着墙壁缓缓蹲下，无声地落下眼泪。
就在这时，季皓带着团子出来如厕。他本无意打扰旁人，可怀里的小猫挣脱开来，一溜烟跑到苏杏脚边，轻声喵呜，仿佛在试图安慰哭泣的少女。季皓无奈，只得迈步走上前。
听见猫叫，苏杏抬起头，心中疑惑，团子怎么又跑出来了。
一道黑影将她笼罩，她抬眼望去，季皓正双手插兜低着头看着她。
一股强烈的羞愧席卷了苏杏。她不愿让别人看见自己这般狼狈的模样，连忙低下头，慌忙拭去脸颊的泪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站起身的一瞬，也许是有点低血压，眼前瞬间一片漆黑。她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支撑身体。季皓来不及思索，下意识伸出手臂，被她牢牢攥住。
温热的触感顺着胳膊传开，季皓身体猛地一僵，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又仓促移向别处。
数秒过后，黑暗缓缓褪去，视线重新清晰。苏杏这才发觉，自己正紧紧抓着季皓的胳膊。大片红晕瞬间漫上脸颊，她慌忙收回手。季皓也缓缓放下手臂。
季皓率先打破这份尴尬，语气带着几分迟疑，
“你…没事吧？”
苏杏缓缓抬眸，眼底还泛着未干的水光，恰似一朵悄然绽放的杏花，楚楚惹人怜爱。季皓有片刻失神，很快又强行移开视线。
苏杏清了清微微发颤的嗓子，
“我没事，谢谢啊。”
为了避开方才的窘迫，她主动转换话题，
“你…你怎么在这？”
季皓朝脚边的小猫扬了扬下巴，
“带它出来上厕所。”
苏杏有些不解，
“它上厕所？不应该用猫砂吗？”
一句话戳中现实。家中条件拮据，猫砂是一笔持续的开销，季皓一直没有购置。他轻咳一声，少年的神色有几分不自然，
“还没买。”
他不愿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迟疑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你…怎么哭了？”语气带着一丝局促和忸怩。
苏杏心中一紧，不想将家中的难堪袒露在他人面前，说话都有些磕绊，
“我…咳…我那个…2B铅笔坏了，没…没找到…店铺。”
她本就不擅长说谎，话音落下，耳尖不由得发烫，只能强装镇定。
季皓听罢，低低笑出声来，
“因为2B铅笔坏了，没找到店铺，所以哭了？”
这个理由连苏杏自己都觉得荒唐，可她还是硬着头皮轻轻点了点头。
季皓心知她不愿吐露实情，便不再继续追问。
“这么晚了，店铺肯定都关门了…你在这等着。”
话音落下，不等苏杏应答，他便转身离开，团子亦跟在他身后。
苏杏独自站在巷口，心中暗自懊悔，方才真不该编造这样拙劣的借口。
没过多久，季皓再度回来，手中握着一支尚未拆封的全新2B铅笔。这本是他留作备用的，此刻却递到了她的面前。
“这个给你，新的。”
苏杏下意识伸手接过，掌心触碰到冰凉的笔身，这才反应过来，他方才回去，竟是特意为自己取笔。
她立刻叫住转身准备离开的少年，
“季皓！”
季皓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苏杏快步上前，想要将笔交还给他，
“我不用，我明天再买吧。”
季皓看着伸出来的手，并没有接过来。
“没事，我还有。”
“不是，我…我也不能无缘无故收你的笔。”苏杏面露愧色。
见他执意不肯收回，苏杏想起母亲方才给的五元纸币，
“那我把这支笔买下吧，多少钱？”
季皓本想推辞，望着少女无比坚持的模样，只能如实说道，
“两块钱，你给的多了。”
“那…你方便找给我吗？如果不方便，我就明天再买。”
苏杏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季皓无可奈何。
“行。”
说罢，他转身回家取零钱。
苏杏低头凝视手心里崭新的铅笔，心绪纷乱。
片刻，季皓折返，将三枚一元硬币递到她手中。
“谢谢。”苏杏接过零钱。
“嗯。”
季皓应了一声，便带着团子转身离去。
巷间晚风漫过墙根，苏杏把那支未拆封的2B铅笔妥帖放进衣服内侧口袋，三枚硬币在掌心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轻响。
少年之间的情愫悄然滋生，藏在无人留意的碎片时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考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