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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养成开始了 站起来,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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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一小相依为命的日子就这样开始了,一个孤女带着一个半大的孩子,过得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最初的几天,祝子瑜几乎不说话。
他像一只桀骜不驯的野兽,对周遭的一切都保持着高度的警觉。
吃饭的时候,他总是等祝鸢先动筷子,自己才小口小口地用饭;睡觉的时候,他永远蜷在最角落的位置,睡得很浅,稍有动静就会猛地睁开眼睛。
祝鸢曾半夜翻了个身,一睁眼就对上了他在黑暗中幽幽发亮的瞳孔,差点吓出一身冷汗。
但他从不会给祝鸢添任何麻烦,还会在她没注意的时候,悄悄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出门采野菜回来,发现家里各处都被扫得干干净净。
准备洗衣服的时候,转头发现水已经被人打好了,满满一桶放在她脚边。
祝鸢家在山脚处也有几块不大不小的地,只能她自己耕种,有时候她在地里劳作,祝子瑜便在她身边拾柴,拾到比自己整个人都高的柴禾堆后,便开始摇摇晃晃地往院子里搬。
祝鸢又好气又好笑地把柴禾从他怀里抢过来:“你才多大点人,搬这么重的东西,受伤了怎么办?”
祝子瑜仰着头看她,抿了抿嘴唇,很小声地说了三个字:“我可以。”
祝鸢弯下腰,伸手拍了拍他脑袋上的草屑,笑着说:“你当然可以,但是不急,慢慢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渐渐摸清了这个孩子的脾性。
祝子瑜沉默、倔强,而且还很聪明。
两人间渐渐生出一种奇异的默契,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入冬的第一场雪落下来那天,祝鸢蹲在灶台前生火,冻得直搓手。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双小手捧着一个热乎乎的东西,伸到了她面前。
是一只烤熟的红薯。
不知道他从哪里刨出来的,也不知道是怎么烤的,红薯皮烤得焦黑,卖相不怎么好看,但掰开后,金黄的薯肉冒着甜丝丝的热气。
祝鸢抬起头,正对上祝子瑜认认真真望着她的眼睛。
他站在她面前,瘦小的身子裹在宽大得像袍子一样的旧棉衣里,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给你的。”男孩说,声音还是那么轻。
祝鸢接过那只红薯,暖意透过掌心一路蔓延到心底,她明白,这是一个惊喜。
她笑了,眼眶却有些发烫,她掰了一半递还给他:“我们一起吃。”
祝子瑜愣了一下,接过那半只红薯,低下头,小口小口地咬着。
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映得两个人的脸都暖融融的。
依旧露天的灶台周围大雪纷飞,这一年的冬天很冷,但这间只被稍微修补的茅草屋里,似乎不那么冷了。
冬去春来,青石村的日子依旧清贫。
日常里,祝鸢能找到的吃食,无非是山坡上挖来的苦野菜,混着剌嗓子的糠皮熬成一锅糊糊,便算是一顿饭。
祝子瑜从不抱怨,无论她端上来的是什么,他都安安静静地吃完,连碗底最后一点糊渣都用舌头舔得干干净净。
虽然已经比刚认识时长了许多肉,但男孩的手腕依旧细得像两根枯柴,肋骨也一根根凸出来。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小孩子正是需要营养的时候,祝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瘦成一把骨头。
于是,开春之后,祝鸢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上山打猎。
没有经验,没有弓箭,也没有猎人师父,祝鸢有的只是前世刷过的那些野外求生视频,以及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劲。
第一次进山,她在密林深处花了大半天工夫,用树枝和藤条设下了几处简单的陷阱。
绳套、落坑,能想到的法子她都试了一遍,手被藤条勒出了血痕,膝盖也磕得青一块紫一块,折腾到日头偏西,才拖着疲惫的身子下了山。
翌日一早再去查看,陷阱里一个猎物都没有,倒是有两个套索被拱翻了。
祝鸢不气馁,重新设好,又等了一天。
终于,第三天没有全军覆没,现金里出现了一只瘦巴巴的野兔。
她兴奋得在山道上蹦起来,连跑带颠地冲回家,提着野兔兴冲冲宣告:“今晚吃肉!”
祝子瑜的目光却没有放在那只瘦小的野兔上,而是看着她满脸的划痕和沾满泥土的衣裳,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那天晚上,祝鸢炖了一锅兔肉汤,没有什么调料,加了几把在山里顺手摘的野葱。
锅盖揭开的瞬间,浓郁的肉香在这间破屋子里炸开,熏得两个人同时咽了口口水。
为了照顾小孩,祝鸢给祝子瑜盛了满满一大碗肉,自己只留了小半碗。
祝子瑜端着碗没动,盯着她的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默默把自己碗里最大的一块肉夹了过去。
“你吃。”祝鸢把肉又夹了回去。
一块兔肉在两只碗之间来来回回了好几趟,最后祝鸢烦了,筷子一按:“再让来让去肉都凉了,你赶紧吃,吃完了长个子,你要是长不高,以后怎么替姐姐撑门面?”
祝子瑜抿着嘴唇,低下头,终于不再推让。
他吃得很慢,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这还是祝鸢第一次见他露出接近于笑的表情。
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后,接下来的日子便有了盼头。
祝鸢隔三差五往山上跑,运气好的时候能逮着一两只野兔或山鸡,运气不好便空手而归。
即便如此,他们的伙食已经比从前改善了太多。
两个人的脸色渐渐都从蜡黄转为正常,身上也终于多了些肉。
祝子瑜的身量开始抽条,衣袖和裤脚都短了一截,也开始要求祝鸢在上山的时候把他带上,祝鸢自然是不愿的。
山路陡峭,荆棘遍布,她走起来都费劲,何况是个半大的孩子。更何况山中有野兽,她自己心里都没底,怎么敢把他也带进去。
“你在家等着,我去去就回。”每次出门前,她都这样嘱咐。
初夏的一个午后,山里闷热得如蒸笼般,祝鸢照例去收陷阱。
她在密林深处蹲了半天,几处陷阱都落了空,只有最远的那一个似乎有动静。她拨开层层灌木,绳套里空空如也,猎物挣脱了。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把陷阱重新布好,身后的灌木丛突然发出一阵异样的响动。
这种吧不寻常的声音让祝鸢的后背一瞬间绷紧,她僵硬地回过头。
一头壮硕的野猪正在不到十步远的灌木丛边沿,用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它的体型比祝鸢想象中大得多,脊背上的鬃毛像钢刺一样竖起来,嘴角两侧露出向外翻卷的獠牙。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接着野猪发出一声低沉的嚎叫,四蹄刨地,直直朝她冲了过来。
“!”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喊声,本能已经驱动着她的身体拔腿狂奔。
枯枝疯狂抽打在她的脸上和手臂上,荆棘像长了倒钩的利爪,撕裂了她身上各处的麻布衣裳,在小臂上划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血痕。
她感觉不到疼,肾上腺素将所有痛觉都压了下去,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跑。
身后的动静越来越近,沉重的喘息声、蹄子碾过落叶的咔嚓声,一下下敲击在她的耳膜上。
忽然,祝鸢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她踉跄了两步,险些扑倒在地。
这一瞬间,她恰好瞥见面前有一棵粗壮的大树,没有犹豫,她双手扑了上去,指甲死死抠进粗糙的树皮里,手脚并用地拼命往上攀。
野猪追到树下的那一刻,她的脚才刚踏上树干最低的那根枝丫。
她死死抱住树干,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不敢低头看,也不敢出声。
树下,野猪暴怒地嚎叫着,用头颅一下又一下地撞击,整棵树都在剧烈摇晃,枝叶簌簌落下,祝鸢的手指被震得发麻,几次差点脱力。
她咬紧牙关,死死环抱着自己的救命稻草,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头野猪像是终于撞累了,在树下喷了几口粗气,心不甘情不愿地转身,拖着硕大的身躯消失在灌木丛深处。
祝鸢又在树上多等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四周彻底安静下来,才敢慢慢挪下树干。
双脚落地的一刻,她的两条腿软得像煮过的面条,膝盖一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她扶着树干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也就是这时候她才发现,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去。
山里的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头顶被密密层层的树冠遮严,没有月光透过,脚下的路根本看不清楚。
祝鸢凭着记忆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脚踝不知扭了几次,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逃命时被肾上腺素压制的痛觉正在一点一点苏醒。
小臂上被荆棘划开的伤口火辣辣地灼烧,裤腿也在什么时候被撕了几道大口子,小腿上黏糊糊的一片,摸上去全是干涸的血痕。
夜风灌进衣袖,冷得她直打哆嗦。
她一瘸一拐地走了不知多久,才终于走出了林子的边界,前方是一段缓坡,下了坡就是村口。
祝鸢停下脚步,喘着粗气抬起头。
便看见远远的、视线的尽头,有一点光亮在黑暗中摇晃。
那光亮非常微弱,在浓稠的夜色里忽明忽暗,一下下晃动着。
祝鸢眯起酸涩的眼睛,辨认了片刻,又加快脚步。
走近了,才看清那火光的来源。
是祝子瑜。
他正站在村口最靠近山脚的那条土路上,两只手高高举着一根点燃了的火把。
火把看样子已经烧了许久,他全然没有在意,只穿着单薄的旧衣裳,一动不动望着山路的方向。
风将他的衣衫吹得鼓了起来,衬得他的身量越发单薄瘦小,整个人几乎要融入无边的夜色。
不知道他已经站了多久了,在看见祝鸢从黑暗中走出的那一刻,他猛地往前迈了一大步,手上的火把跌落在泥地上。
紧接着,祝鸢便感到一个温热的身体贴向了自己。
祝子瑜抱住了她,用了极大的力气,如同害怕一松手眼前的女孩就会消失似的。
“对不起啊,”祝鸢握住了男孩的手,那双手带着刺骨的凉意,她有些发酸地笑了一下,“今天运气不好,没抓到猎物。”
祝子瑜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拼命摇头,回握的手掌用力到关节都在发白。
摔在地上的火把幸运地没有熄灭,回家的这段夜路,两个人相伴着前行,谁都没有开口说些什么。
直到推开院门,进了屋。
祝鸢将火把熄灭,点亮家里唯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在土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她转过身,准备先烧点热水收拾一下自己,却紧接着看见了祝子瑜的脸。
男孩站在她的不远处,油灯的光照亮了他半张脸,他原本黑漆漆的眼睛已经红透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在灯火的映照下亮晶晶的。
泪珠正一颗接一颗地从他的眼眶里滚落,顺着脸颊的弧度滑落。
他分明在哭,却拼命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祝鸢吓了一跳,赶忙蹲下身去:“怎么了这是?”
她慌慌张张地伸手去擦他脸上的泪。
“是不是姐姐让你等太久了?”她勉强挤出一个笑,试图用玩笑话把气氛弄得轻松些,”以为我抛下你跑了是不是?”
祝子瑜用力地摇头,整个身体都跟着晃动起来。
他的嘴唇发抖,喉结哽咽一番,伸出一根手指,颤抖着指向她的左臂。
祝鸢低头,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她的手臂上,不知什么时候划出的伤口狰狞地横在上面,最深的一道从肘弯一直延伸到腕骨,血肉翻卷着,边缘已经发黑结痂,中间却还在渗血。
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裤腿,从撕裂的裤管中露出来的小腿上一片血肉模糊,看上去十分吓人。
“你受伤了。”祝子瑜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看着那些伤口,眼泪掉得更凶,“看起来好严重。”
他吸了一口气,声音却更加破碎:“你一直不回来,我好担心你。”
哽咽声中,祝鸢的心口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
一路下山,她对这些伤口都快适应了,没想到现在却引来男孩这么大的反应。
她像是才意识到,她一直不下山,他当然会担心;她受了伤,他也会难过。
“嘶——”祝鸢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不自觉地抽搐了一下。
好疼,这些伤口被注意到之后,那种痛感便很难忽略了。
但她还是强撑着伸出手,摸了摸祝子瑜的头发。
“别哭别哭,”她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轻松,“这些伤口就是看着吓人,其实都是皮外伤,不碍事的。”
男孩却没有停止哭泣,眼泪还在不断地涌出来,一颗一颗砸在她的手背上,带着些许温热。
她叹了口气,再次安慰:“你这一哭,搞得我看着心疼,我一心疼呢,伤口就更疼了,你不哭了,姐姐就不疼了,好不好?”
她这话是瞎编的,祝子瑜听了之后身体却猛地一僵。
他死死地咬住了下唇,下颌绷成了一条线,嘴唇咬得泛出了白色的齿印,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但他硬生生憋了回去,仿佛这样就能帮祝鸢分担痛感。
男孩胡乱用袖子在脸上抹了一把,把脸上的泪痕和鼻涕糊成了一片,然后转过身,踉跄着跑去灶台。
打水的声音响了好一阵子,没过多久,他便端着一盆温水回来了。
祝子瑜把水盆放在炕沿上,自己半跪在地上,抬起头看向祝鸢。
他伸手拿起布巾,在水里浸湿,拧干,然后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替姐姐清理伤口的血污。
明明受伤的是祝鸢,祝子瑜却咬着牙动作,仿佛伤口长在他身上一般。
祝鸢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在男孩擦过她手臂上最深的伤口时,她故意极为夸张地缩了一下胳膊,五官挤成一团:“哎呦呦!疼疼疼!轻点轻点!”
祝子瑜的手猛地收了回来,脸色唰地变得煞白,刚忍住的泪水差一点再次涌出,一双眼睛惊恐又无措地望着她。
祝鸢看着他这副要哭不哭的无措样子,实在没忍住笑了出来:“噗嗤——”
看着她突然绽开的笑脸,祝子瑜愣住了,祝鸢便趁机伸手捏了捏他紧绷的脸颊。
“骗你的,其实没那么疼。”
她弯起眉眼,故意凑近他:“你要是笑一个,姐姐就一点都不疼了。”
祝子瑜僵了好一会儿,先是瞪大了眼睛,继而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又实在纠结。
即便不解,他还是艰难笨拙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祝鸢看着这个称不上笑容的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一根羽毛轻轻拂过。
“行了行了,知道你笑不出来,”她揉了揉男孩的脑袋,“继续擦吧,这回真的轻点。”
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一高一矮,交叠在一起,在昏黄的光线里随着灯火微微晃动。
这间破屋内,此刻便也有了几分叫人安心的暖意。
祝鸢忽然觉得,身上的伤口确实不怎么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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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之后,祝子瑜身上有了些变化。
他情绪更加外放,似乎也更粘人了些。表现最为明显的则是,他再也不肯让祝鸢一个人做任何事了。
伤口养好之后,闲不住的祝鸢照例收拾了工具准备上山。
她跨出院门,身后却响起一道同步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祝子瑜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换好了衣裳,紧紧跟在自己身后。
“你干什么?”
祝子瑜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走上前,站到了她身旁,又要伸手从她身上接过所有工具,意思表达得很明显,他要一起跟着去。
祝鸢皱起眉头:“山里危险,你一个小孩子......”
话还没说完,祝子瑜抢先道:“我已经不小了。非要说的话,姐姐也不必我大多少。”
祝鸢张了张嘴,拒绝的话最后还是全咽了回去,实在小孩的眼神太过坚定,她知道自己抵不过他。
她叹了口气:“那你要一直跟紧我,不许乱跑。”
从这天起,无论是下地还是上山,祝鸢身后便总会多出一个沉默的小小身影。
起初祝鸢还有些担心他会拖后腿,但很快她就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位男主的幼年形态。
祝子瑜不仅聪明,对周遭环境还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敏锐。
有了他跟在身边后,每次上山的收获确实比祝鸢一个人单打独斗时好了太多。
他能辨别兽径和动物的活动规律,改进陷阱的位置和结构,甚至能根据林中的痕迹判断哪片区域最近有猎物出没。
如此一来,成功捕获猎物的几率,便比从前翻了好几番。
除了上山打猎外,家中的活计也被他一点一点揽了过去。
劈柴、挑水、修补漏风的墙壁,他在用自己的力量撑起这个两人小家。
夏末的一个傍晚,暴雨突至。
两人被困在半山腰一个浅浅的岩洞里,等着雨停。
雨势太大,天地之间像挂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水帘,山林里昏暗得如同黄昏。
祝鸢靠着岩壁坐着,百无聊赖地望着洞外的雨幕,祝子瑜则蹲在她不远处,用木棍在地上无声地画着什么。
“子瑜。”祝鸢喊。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自己想做什么?”
祝子瑜手里的动作停住,偏过头看向她。
祝鸢正双手抱膝,下巴搁在膝盖上,望着洞外出了神:“你这么聪明,不能一辈子跟我窝在这穷山沟里,等攒够了钱,姐姐送你去念书,将来考个功名,当大官,过好日子。”
这些憧憬看起来遥不可及,但祝鸢知道,终有一天它们都能实现。
祝子瑜沉默了一阵。
“那姐姐呢?”他问。
“我?”祝鸢眨眨眼,“你当了大官,还能忘了你姐姐不成?到时候给我在大宅子里留间屋子,让我天天躺着吃喝不愁就行了。”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的。
祝子瑜看着她的笑脸,嘴唇抿了抿,然后低下头,继续用木棍在地上慢慢地画。
隔了很久,才轻轻说了一句:“好。”
声音被雨声盖过了大半,祝鸢没有听清楚。
“你说什么?”她扭过头。
“我说,好。”他头也不抬,语气和平常一样淡淡的,握着木棍的手指却收紧了些。
“等我长大了,一定会让姐姐过上好日子。”
祝鸢马上不客气地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出了声:“行啊,那姐姐就等着了。”
雨声渐渐小了下来,山林间浮起一层淡淡的雾气。
洞口的光线暗下去又亮起来,照亮了地面上祝子瑜用木棍画的东西。
那是一座大房子,画得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孩子的随手涂鸦。房子旁边画了两个人,一高一矮,矮的那个紧紧挨着高的那个。
祝鸢已经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雨小了,走吧,趁天还没黑咱们赶紧回家。”
祝子瑜应了一声,站起来,跟上她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