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四叶双言

4、黑衣疯子 那黑民衣衫

　　那黑民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他冲到路中央就开始大叫：“我早晚去黑天迎神，你们都不得好死！这刚好来了外人，我这就把你们最忌惮的迎神咒传出去！让他们带出去！哈哈哈！”
　　四周的白民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所有人的目光一齐聚向那个黑衣疯子，四处嗡嗡地涌起一些嘀咕声。
　　“那疯子才放出来几天，怎么又出来搞事。”
　　“他说了又怎么样，外乡人也不明白，又不会帮他们，还不是再被关起来。”
　　“不是有两个外乡人去祠堂了吗？”
　　四周的声音里有事不关己，有愤怒，却无恐惧，但有一份他们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颤抖弥漫在其中。
　　“神魂归兮！负此躯体！”黑衣疯子装若癫狂，声音却穿透云霄，“命魄归兮！承此情丝！”
　　一群特别的白民从人群里冲出，直奔疯子，冲上前一把按住他，试图堵住他的嘴。他被捂住反而笑了，笑得更加癫狂，而后一口咬上白民的手。
　　被咬的白民面目扭曲，吃痛松手。白民们只能先控制住他，拖着他向一个方向前行，而那个方向的其余白民都自觉让出一条道。
　　疯子没做过多挣扎，而是边被拖着边继续大喊着：“黑天见神婆！神婆传天语！逝者多呢喃！愿聆迎神曲！”
　　声音散了，那群人的身影也消散不见，四下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刚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程予折与经郁凝远远对视，经郁凝笑着点了一下头，程予折也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然后两方人各自调头。
　　程予折快步走着，宋简紧随其后跟着问到：“去哪？”
　　“祠堂。”程予折“经郁凝决定走黑线，那就说明发生了他攻略之外的变数。”
　　如果说有什么可能引发变数，那就是他们提交了一个石碑。神碑应是找对了，但刚刚的事也带来了其他的问题，因此他们现在就得再去一次祠堂。
　　到了祠堂，堂中的石碑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昨夜见到的老黑民。
　　“感谢二位为我们找到神碑，这对我们将行的祭典十分重要。”苍老的声音依旧不带有任何情绪。
　　“我有问题，希望您能解惑。”程予折面向老黑民，同样平静，“你们所说的白夜下你们当真不能说话吗？还有黑天迎神到底是什么？”
　　“白夜下我们确实无法交流，只有祠堂内除外。今日路上那个疯子，是白夜下的特例，有一部分人对神万分崇敬，神念赤忱，成了特殊的宠儿，可突破白夜的限制，但精神会错乱。”老黑民说着，顿了一下继续道，“黑天迎神是一种仪式，可以召回神子，破除白夜，还我们一场太平。”
　　该了解的都差不多了，至于黑天迎神的迎神咒，从那个疯子的话里来看就是经郁凝给的那段词，他们便不再追问。
　　见他们没了下文，老黑民反而有几分不耐了：“你们没有其他事了？”
　　“没了，我们也不过是来这了解当地风俗，多谢讲解，我们再去外面看看。”说完，程予折便转身出了祠堂。
　　老黑民站在那死死盯着他们的背影，却没再言语。
　　出门后，程予折定在原地思考起路线，宋简拉起他指道：“我记得村里的墓地在最西边。”
　　疯子后面留下的那段话绝不是迎神咒，反而像故意说给他们这些外乡人听的。解读下来应是想让他们去找神婆，至于神婆的位置，那句“逝者”便指向了墓地。
　　“好。”
　　程予折由着宋简带路，穿过一条条小路最终来到墓地。墓地外站着六个人，是经郁凝一行人。墓地潮湿阴暗，不知什么原因，村里人几乎从不来这里，即便在附近也见不到哪怕半个白民。
　　“你们来了。”经郁凝上前欢迎道。
　　“我们刚了解了一些情报，关于黑民。”程予折开口。
　　“刚巧，我们也刚从村长那回来。”经郁凝回道，“我们来交换消息吧，现在开了黑民线我先前准备的攻略也没用了，等神婆这段时间，我会将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
　　两方人围在一起互换了消息，交流了自己的推测。天色渐暗，还有些时间他们便开始闲聊，几人相谈甚欢，经郁凝欣赏便问程予折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做直播，但被程予折以高中生学业为重婉拒。最终这件事以程予折交出自己的联系方式结尾。
　　夜幕笼罩，墓地开始弥漫起雾气，无风更是静得可怕，森冷可怖的氛围蔓延。
　　“几位久等了，老身无力恭迎，还请自己入帐来。”一道尖锐而又粗粝，细腻而又沙哑，既似妙龄少女，又如枯骨老人的声音兀地出现，循声望去只见不知何时一顶黑帐自雾中浮现。
　　众人一起走近黑帐，经郁凝率先去掀开帐前的帘布，其余人都紧绷着跟在他身后。其中当初那个长发女子更是浑身发抖，紧拽着经郁凝的衣角。
　　掀开帘布，账内没什么多余的布置，只有一张大大的长桌，桌后坐着一个面容枯槁的老太太，身着一身黑衣。
　　众人进帐，帐内空间很大，足够站下所有人。老太太开口，那扭曲的声音环绕在帐内：“你们来寻老身，是有什么问题？”
　　“神婆大人，我们想问关于黑天迎神。”经郁凝拱手礼拜，恭敬询问。
　　“黑天迎神，老身可以告诉你们。寻找三个生魂，要白民的生魂，送去祭祀，在祠堂，祭神子，然后神子复归，黑天迎神。”
　　“生魂是什么？”程予折问道。
　　“具体事项，老身可让你们亲自观一场黑天迎神，但需要你们答应一件事。”
　　“什么事？”
　　“你们要完成这次的黑天迎神，迎神日要唤老身亲至观礼。”
　　“这...这个...会不会是...这个故事黑线的结局条件。”长发女子颤颤巍巍地小声问道。
　　“大概就是了，有我在，别怕。”经郁凝小声安慰长发女子，而后继续应道：“我们答应。”
　　神婆见此，枯槁面目露出可怖的笑容，她拿出四瓶药水摆放在长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