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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攀云楼 师兄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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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猛地一跳。
这话轻到除两人之外没人听见,可季凡究的脑子还是在刹那间高速运转起来。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是搜识?怎会如此警惕,给这么小的孩子治病都要搜识?
不,不可能是搜识,大乘期下的搜识必定要触摸天灵盖。既不是搜识,得到的信息肯定很模糊,可以狡辩。
这些念头都在一瞬间,瞬间之后他便要否认,却在出口前又止住。
思虑到目前的身份,季凡究最后只愣愣地说了一个字。
“啊?”
无知。他这时候最好表现得少不经事。毕竟只是个才修行的废材小修士,无知便是他最好的铠甲。
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轻蹭着怀中人的后脑勺,李舒玉又和他对视一阵,直对视得季凡究向后瑟缩,对视得林智迟也发现了异常。
“又怎的?”林智迟回头问道。
“……没事。”李舒玉的浅淡笑意化为嫣然一笑,他最终还是放开了季凡究。
“抱歉啊,小阿究,吓到你了。也许是前两天太累,出了错觉。”
他说完这话便转头继续朝前走去,徒留季凡究一人在原地劫后余生。
好险!看着渐远的翩翩背影,季凡究心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幸好对方现在背着的那剑不是捅他那把,不然他能吓瘫过去。
这家伙怎么十九岁就这般吓人了?他心中惊骇不已,也不敢再仗着自己是重生而来,看不起这十九岁的仇敌了。
仇敌便是仇敌,任何时候都要严阵以待,不得大意。
之后的路季凡究都落在后面,跟着众人继续拾级而上,在云雾朦胧中穿行,约莫半个时辰后才穿进此行的终点,半山腰的一处平台。
平台四方,全由青白砖石铺就,占地约两亩有余。平台正中放着一口三人合抱的水缸,水牛般的灰黑色,蓄满了水。
水缸周围则齐齐站着若干人等,看着都挺年轻,灵压也不甚强。
他们应该都是弟子。季凡究这么想着,就见那些接了任务将他们载过来的逍遥宗剑修们纷纷靠近林智迟和李舒玉,向他们交过对牌。
交完剑修们便撤了。望着他们的背影,林智迟再次确认一般地喊道:
“真的都交了吗?没交的不计入考核哦!”
并没有人理会。
“唉,跑那么快干嘛。师兄又不吃人。”
林智迟轻声嘟囔着将那些对牌全部收进乾坤袋袋中。
季凡究在一旁闻言却不敢苟同。他发现自从上这台子后,李舒玉就开始时不时瞥他一眼。这不是准备吃他是什么?
他甚至怀疑这人已经发现他的秘密了,正筹谋着将他绳之以法呢。
李舒玉对季凡究的关注在林智迟拉他上前加入水缸边那些人后才短暂中断。那排人在两人加入后一下对称许多,众皆神情肃穆,看得原百折宗弟子们也暗暗紧张起来。
“各位。”率先开口的是林智迟,“因掌门及各峰长老都有要事忙碌,今天的测灵由我等大弟子来主持。”
“我想诸位初闻宗门遭难,定都十分难过。可修行路上本就磨难重重,灾难厄运难以预料。昨日已成昨日,今日的我们还需为前途考虑才是。”
“所幸,现在正有机会摆在面前。只要通过这次测灵,大家便能成为我逍遥宗弟子。”
有位师姐瞅准时机插进话头:“是啊。另外我是鸿鹤峰灵机仙君座下弟子柳应决,各位若有恐惧师门严厉的,可以考虑考虑我们,我们师父带人极好。”
这话果不其然引来了周围师兄师姐们的瞪视。柳应决只得讪笑蒙混过关。
反正任务是完成了。
插曲过后,前百折宗弟子中有人举起一手,询问:
“敢问师兄灵测的形式。为何没看到器具?”
林智迟反应过来一指中央的水缸:
“这便是测灵器具。我逍遥宗的测灵名为,攀云楼。”
攀云楼?听到这词,本来还老神在在的季凡究瞬间回魂。他下意识朝天上看去,只看到一层厚厚的白色正盖在不远处,这青峰的峰顶便是隐进去才消失的。
“就是你们想的那个云楼。”林智迟见面前众人皆在望天,神秘一笑,就地演示起攀云楼的方法。
只见他伸手向水缸边沿的粗粝部分一按,缸中水便激起层层涟漪,涟漪过后又是一道纯白色光柱冲天而去,扎入云层,开始攀云楼。
待到光柱散去后,又有一名师姐手执纸笔抬眼去看。
“林智迟,金灵根,纯色,金丹中期,七重云霄。”
林智迟迅速注释道:
“光柱的颜色代表灵根。白色是金、绿色是木、黑色是水、红色是火、黄色是土。多色就是多灵根。光柱颜色的纯度代表灵根的纯度。光柱的亮度代表现阶段灵力的强弱,能够反映修为。光柱长度则是个人现阶段的修行潜力,从一重云霄到九重云霄不等。其他特殊情况等遇到了再说明。”
“好,现在诸位就开始攀云楼罢。”
接着执笔师姐就开始念及众人姓名,让大家轮流测灵。
“一号,王洛。”
人群中扰动一阵,很快就有一青年男子走上前来,手抖了一下后才放在缸沿。一道黑色红色杂糅的光柱升上高空,钻入云层后没一会儿就淡了回来。
“王洛,水火双灵根,杂色,练气十二阶,三重云霄。”
师兄师姐们立刻讨论起来。
有人说道:“这竟是个相克灵根,稀有啊。”
当知双灵根相克者一般在娘胎里就要遭小产,能活下来的绝不是等闲之辈,所以担得起稀有的名头。
有人说道:“可这杂色……而且才三重云霄,只是凡品。”
各峰大弟子们一阵为难,最后还是林智迟心软了。
他问:“你的志向为何?”
王洛答道:“剑修。”
林智迟点头:“那就入我云虎峰下罢。我们师父正阳仙君便是剑修。”
王洛点头,这事便成了。
测灵就照此进行下去。这批弟子要说总体资质也算不得多好,二十二人中有一大半的光柱都碰不到云层,连一重云霄都混不上。
只能说偶有资质较好者需要各峰考虑考虑,要说能引起各峰争抢的,那就更是不超过一手之数了。
而在这一手之数中,提前自夸过的柳应决因出色口才与姣好相貌很快占下两人。
“历不群,土火双灵根,清色,筑基初期,六重云霄。”
“在下要去鸿鹤峰。”
得,又占下一人。柳师姐的笑藏都藏不住,看向他人的眼神似乎在说承让了。
众师兄师姐对此皆回以鄙夷神色,只除开一人,那就是李舒玉李师兄。
他从攀云楼开始便未发一言,既不同人讨论,也不同人争抢,只在旁观的过程中偶尔看一眼还没上场的季凡究,起到一个吓得对方毛骨悚然的作用。
逍遥宗的测灵极快,本来的二十二人,不出个把时辰便只余下三人。
“二十号,陈兮。”
“陈兮,土灵根,杂色,筑基中期,三重云霄。”
在场一时无言,这次仍然是林智迟心软。
他捂了下心口,问道:“你的志向为何?”
陈兮:“体修。”
呃呃。
林智迟:“不考虑其他吗?”
毕竟都筑基中期了,他想着还是捞一下罢。
陈兮:“不考虑。”
呃呃。
林智迟:“好,咳,好,你还是入我云虎峰罢。剑修和体修有许多共通之处,而且你二师姐也是土灵根。”
柳应决在一旁傻眼:“还有这样论的?”
林智迟咬咬牙:“不用你管。”
陈兮点头,这事便成了。
接下来是倒数第二位,金久见。他一点也不紧张,瞧了眼李舒玉师兄后便昂首阔步向前,走到水缸处按上手。
一道白黑红三色光柱直冲天际,这三色井然有序,竟是半点越界混杂也无。
除李舒玉外的师兄师姐们都呆愣当场,就连执笔师姐也怔愣片刻,随后才报出结果。
“金久见……天灵根,清色,筑基初期,九重云霄。”
又是一阵无言,这次却并非因为一言难尽,而是由于震惊。
一般来说,灵根数超过二便为杂,只两种情况例外。一者是金土木三灵根,也被称作地灵根。二者便是这金水火,天灵根了。两者皆属不凡,就算放诸古今也是凤毛麟角。
百折宗竟藏着天灵根修士,这属实让逍遥宗各峰都既惊又喜。
柳应决已经摆开架势要先声夺人了,其他师兄师姐也蠢蠢欲动,有的甚至要用传讯法术联系师父过来。
“师兄师姐们不必如此。”金久见见面前这些人皆如狼似虎状,笑道,“我已心有所属。”
他说着还朝季凡究挑衅一笑,随后才向李舒玉作揖:
“弟子金久见,愿拜入贪狼峰天枢仙君座下!”
什么啊,原来已经想好了。师兄师姐们又如狼似虎地看向李舒玉,恨不能取而代之答应下来。
李舒玉则是波澜不惊,沉默一阵后才回道:“你的志向为何?”
金久见自觉事成已有十成十的把握,清清嗓子道:
“符修。听闻天枢仙君便是当世有名的符修,说句天下第一也不为过。”
李舒玉浅笑:
“其实我师父是法阵符三修。而且他老人家喜欢清闲,最怕受累,也许不太胜任指导天灵根的活。还望道友另请高明。”
金久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之前得知自己被李舒玉师兄救时有多欣喜,现在就有多受打击。
“师兄是不要我?”
李舒玉:“我说了,我是为师父做选择。不是我不要你,是天枢仙君不可能要你。这并不代表道友你不优秀,只是不合适罢了。”
竟然不要专业对口的天灵根吗?各峰闻言直觉离谱,但想到做出这事的是天枢仙君座下弟子,又不觉得有多离谱了。
哎呀,你不要有的是人要。师兄师姐们又跃跃欲试起来。
柳应决打头就要说话,却被金久见一下打断。
“我要见天枢仙君!你个剑修凭什么管他的事?!”
李舒玉不笑了,认真道:“师父正闭关。现在贪狼峰我说了算。”
“你!”金久见气得简直要当场斗法,考虑到对面的修为才作罢。
这可是李舒玉。现在斗法怕不是会被一剑攮死,他就算是天灵根也经不住攮啊。
这场面热闹得,差点给一旁的季凡究看笑了。好罢,他心里其实已在狂笑。
怎么样,金久见?见识到这家伙磋磨人的手段了吗?这等道貌岸然、冷心冷情之辈,当他师弟可是要倒八辈子血霉的。
“李师兄,别后悔!”
金久见实在没招,只得撂下狠话后投入同样身为符修的苍龙峰缘恒仙君座下。
李舒玉没再看他,反而直视向还在看戏的季凡究。
季凡究一激灵,随后便听到执笔师姐的最后念名。
“二十二号,季凡究。”
轮到他了。季凡究摸摸腹部,强自平静下神态,向着水缸走去。
应该不会有差池。他边走边想。虽然不是自己的灵力,但这百炼成钢锻体符确实发动了。
自己早已设置好符的效果,先遮掩掉妖族血脉,然后将木灵根变得更澄澈更有潜力一点,应该能顺利被人要下。
同时这样的体质也不算太强,效果结束后被发现的几率小,也不至于被李舒玉看上。
他这仇敌连天灵根都不要,应该不至于看上他这平平无奇木灵根罢?
水缸距离季凡究并没有几步路,他很快就走到跟前,深吸一口气后覆手而上。
平平无奇的绿色光柱冲入云霄。除李舒玉外的各峰见此皆兴致缺缺,只觉又是个要林智迟捞的。
光柱过不久便淡在云雾中,不见踪影。执笔师姐忍不住打个哈切后才向上看去。
“……”
“如何?”见其迟迟无言,林智迟忍不住问道。
“嗯。”执笔师姐咽了咽口水。
“季凡究,木灵根,纯色,练气二阶……”
“潜力呢?”
“百……”
“什么?”
“百……百重云霄。”执笔师姐反复观察确认,用一副见鬼了的表情道,“他打到真的云楼上去了。”
“你说什么?!”在场的师兄师姐们集体炸锅,都凑到水缸边向上看去。
只看到云层中赫然一个闪着亮光的洞口,向上望去找不到尽头。
李舒玉也有些讶异,虽面上不显,但他看着天上那洞足足连眨了三下眼。
随后季凡究的肩膀便被拍上:
“好师弟,如此了得。”
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季凡究心虚转头,就见李舒玉看着自己,目光柔和,带着赞赏。
完了。他心中咯噔一声。怎么还是被仇敌看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