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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香囊 "出了邵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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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邵府大门,天还下着小雨,细密的雨丝落在青石板路上,溅起微小的水花。送恩站在台阶下,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块朱红色的牌匾,“邵府”两个字在雨雾中有些模糊。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你不难过吗?”
邵作川当然知道她指的是什么,被父亲拒绝那一万两银子,被血缘至亲当众冷脸。他站在她身侧,没有看她,沉默了片刻才说:“不难过,习惯了。”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似乎比这湿漉漉的傍晚更凉。
送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邵作川抬脚往马车方向走,走出两步又停下,回头看她:“上马车吧,送你一程。”
送恩摇了摇头,手指攥紧了背篓的带子。她的布鞋已经湿透了,裤脚沾着泥,站在雨里像一棵被风吹歪的小树。
“不了”她说,“我还没想好去哪里。”
说完,她转身要往巷子里走。
“你那个香囊,送我吧。”
送恩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过头,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邵作川站在马车旁,隔着蒙蒙细雨看着她,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我失眠较重,最需要的就是助眠的物件。”
送恩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只草编的香囊。兰草编的,编了很久了,里面填了她自己配的助眠草药。她想送给母亲,可母亲不要。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眼眶突然就红了。她想忍住,但眼泪不听话,一颗接一颗地滚下来,啪嗒啪嗒砸在香囊上。
邵作川没有催促。他只是对她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此刻静静地摊开在雨里。
送恩吸了吸鼻子,把香囊轻轻放在了他的掌心。
邵作川收拢手指,将香囊握在手中,然后举到鼻下闻了闻。他微微眯了眯眼,像是在辨认什么气味,片刻后说:“很好闻。”
他低头看着她,雨水顺着他的伞檐滴落,在他和她之间隔了一道细细的水帘。“你心灵手巧,能编会织,还懂药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该去救人,不是伤人。”
送恩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我没有。”
“我知道。”邵作川打断了她,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侧了侧身,用下巴朝马车的方向点了点:“上马车,跟我回衙门,上官云有事找你。”
送恩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马车里比外面暖和,角落里点着一个小小的炭盆。她缩在角落里,背篓放在脚边,湿漉漉的头发贴着脸颊。邵作川坐在另一边,没有看她,手里还捏着那只香囊。
“以后。”邵作川提醒她,“出门可以备把伞,临江不比南山,雨多的很。”
送恩的眼珠在杏仁一样的眼眶里转了转,反驳道,“这点小雨,无妨。”
“马上就会下更大的雨了。”邵作川轻轻地叹出一口气,“不知道要下几天。”
“啊?”送恩吃惊,“你会观天象?”
邵作川没回答,眉头渐渐锁起,似乎忧心忡忡。
到了衙门,雨小了些。
邵作川对送恩说:“下车,去找上官云,她会给你安排一个住的地方。以后你就住这衙门的后院,帮她处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每月会给你发银两。”
送恩愣住了,“我……住这儿?”
“府衙甚大,哪怕百十个你这样无家可归的,也是住得下的,只是住府衙就得给府衙干活,至于你能做什么活,上官云会告诉你。”
“她是你的侍女吗?”送恩突然问道。
这个叫上官云的女子几乎和邵作川如影随形,且似乎权利甚大,她对她有些好奇。
“她不是侍女。”邵作川略微沉思,“至少不全是,她有正经的府衙公职,抚民司承事,待遇按从九品。”
送恩哑然,小声道,“女官吗?”
“嗯。”邵作川点头,说到了,你下车吧。
送恩赶忙起身,掀开帘子发现那名叫上官云的女官已经站在府衙门口了,撑着一把油纸伞。
送恩跳下车来,转身却发现邵作川丝毫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你不下车吗?”送恩问。
邵作川放下车帘,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淡淡的:“我要去公主府,报备今日的行程。”
送恩哑然。
她站在雨中,看着马车调转方向,缓缓驶过长街,渐渐消失在雨幕尽头。雨丝落在她脸上,凉凉的。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香囊已经不在了。它在他那里,可他去了别的女子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