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养父子pa3：岔路口 雨后的晨曦 ...
-
雨后的晨曦并未带来多少清新，反而蒸腾起一片湿漉漉的闷热。
凌骁驾驶着灰色轿车，按照林清明发来的坐标，穿过市中心主干道，拐入了一条被高大法国梧桐严密遮蔽的林荫道，道旁却连一个门牌都没有。
林荫道的尽头，豁然开朗。
米白色石材围墙将内外分隔，墙头爬满生机勃勃的常春藤，闲适自然，但凌骁捕捉到藤蔓间极的反光，是嵌合在叶片里的高灵敏度的动态感应光纤。
围墙唯一的入口，是两扇哑光黑色合金大门，大门紧闭，门前一片静谧，只有晨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
凌骁将车停在路边。
刚熄火，大门左侧一道与墙体融为一体的窄门滑开，三名身形精悍的男子走出来，目光齐齐落在凌骁的车上。
中间那名领队模样的男子，对着凌骁微微颔首。
林清明确实打点过了，至少，外部关卡已经为他放行。
凌骁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且只拿了必要的证件和手机。
领队的安保队长上前两步，目光扫一遍凌骁，确认了某些信息，然后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凌先生，请随我来。车辆可以停在这里，稍后会有人妥善安置。”
语言客气，姿态专业，但凌骁注意到，另外两名安保的站位恰好是三角包围式，将自己围在中间。
凌骁点了点头，没有多言，跟着安保队长走进窄门。
门内，是另一番天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规模惊人、绿意盎然的花园。
高大的乔木、精心修剪的灌木丛、蜿蜒的石板小径、甚至还有一方引了活水的人工湖，鸟鸣清脆，空气清新得不像是在城市中心。
然而凌骁知道在那些不起眼处都有与环境完美融合的监控镜头和传感器在工作。
这片宁静祥和的绿洲，实际上是一张无死角的立体防御网络。
他们沿着一条主径前行，穿过月洞门后豁然开朗。
一座充满现代感的主宅建筑，静静地矗立在花园中心，建筑主体采用了大面积的浅灰色哑光金属、深色玻璃和浅色石材，没有过多装饰，却极具压迫感。
通往主宅入口的，是一条笔直的浅色石板路。
路两侧每隔十米便肃立着一名守卫，他们对凌骁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
更让凌骁叹服的是这些守卫身上的装备。
他们配备的并非常见的□□或低威力防暴器械，而是明显的定制自动武器。
凌骁曾长期接触世界上最顶尖的单兵装备，他一眼就认出，那是目前仅有少数几个强国龙头特种部队才部分列装的“幽灵”系列最新改型冲锋枪，以极高的射速、精准度和模块化设计著称，价格昂贵且管制极其严格，枪身上加装了最新型的全息瞄准镜和战术灯。
这些武器，绝非通过正常渠道能够获取。
而能让如此装备公然出现在帝国首都核心区域的私人宅邸护卫手中……其背后代表的能量、手段以及对规则的漠视程度，都让凌骁的后背沁出冷汗。
他原本以为，江砚的“厉害”更多是在商界翻云覆雨、手段狠辣，或许还有些不为外人所知的灰色人脉。
但现在看来，他远远低估了这位“江sir”的真实实力。
这已经超越了普通富豪或□□大佬的范畴，更像是一个拥有私人武装、在某种程度上自成体系的“领主”。
安保队长带着他，在主宅正门前停住。
门前没有门铃，只有一块光滑的黑色面板。
队长将右手按在面板上，一道蓝色光束扫过他的掌纹，同时他低声对着领口的麦克风说了句什么。
片刻后，门扉内传来一连串机械解锁声。
“凌先生，”队长侧身，让出通道，“请在此稍候。江先生会决定是否见您，以及何时见您。在得到进一步指令前，请不要离开门前这片区域。”
凌骁突然想起关于江砚的一件事。
那是在许多年前一次世家晚辈的聚会上，他远远见过江砚一次。
当时的江砚似乎刚刚在商界崭露头角，受邀而来，却与周遭那些高谈阔论或虚与委蛇的世家子弟格格不入。
他只记得那人独自坐在露台边缘的阴影里，侧对着喧嚣的人群，手里端着一杯清水，指节白皙修长。
彼时夕阳的余晖恰好照亮他的侧脸......那是如此惊心动魄的容貌。
仅仅一眼，凌骁当时觉得呼吸都有些凝滞，甚至让他之后好几天都有些心神不宁，开始荒谬地怀疑起自己的性取向。
但那时的江砚对他而言，更像是一幅遥远而美丽的危险画卷，虽然知道对方手段不凡，但那份“厉害”是隔着距离的。
然而此刻，站在这座宅邸门前，感受着周围堪称恐怖的专业武装守卫，那份抽象骤然变得无比具体、无比狰狞。
心狠手辣，自立为王。
白手起家，权倾一方。
这些词语可不是开玩笑的。
如果不心狠手辣，不通黑白，不践踏规则，不将所有人都视为可利用或可清除的棋子，一个被家族除名的私生子，怎么可能在短短数年间，从无到有，构筑起这样一个令人胆寒的帝国？
怎么可能让这些手持违禁尖端武器的亡命之徒，如此驯服地为他守门？
凌骁甚至想起了林清明曾酒后失言，提到过凌家早年某个涉及海外矿产的收购案，似乎与江砚的“江源”有过激烈冲突，最终凌家不仅铩羽而归，还折损了几名在相关地区的“得力干将”，过程讳莫如深，但据说……是见了血的。
这事被双方刻意压了下去，未起公开波澜，但梁子无疑是结下了。
那么，现在他这个凌家“逃婚”的二公子，主动送上门来，对江砚而言，意味着什么？
一件可以用来要挟凌家的工具？一个可以随意处置的麻烦？甚至……一个可以用来清算旧怨的现成出气筒或筹码？
江砚会愿意收留他吗？仅仅因为他是林清明的死党？仅仅因为那点由江婉宁维系着的脆弱情面？
凌骁毫不怀疑，如果江砚不愿意，或者觉得留下他是个弊大于利的麻烦，那么，自己今天很可能无法活着走出这片花园。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缓缓爬升。
他仿佛站在命运的岔路口。
门后，是深不可测的“江sir”，是他唯一的、也可能是最危险的避难所。
门外，是已然回不去的凌家，是清家可能掀起的追索风暴。
凌骁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无论如何，他已经没有退路。
只能等待。
等待门后那位的裁决。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养父子pa3：岔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