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言骗语》舟阳光

4、白玫瑰 白玫瑰

　　喧闹依旧盘旋在宴会厅上空。

　　往来的宾客手里都是握着香槟红酒，谈笑风生……

　　纪礼舟少了夏寻屿在身侧，独自周旋于一众合作商人之间，言行举止中透露的满是从容淡漠。

　　殊不知，马上就会发生一点小意外，打破现在的氛围……

　　宴会上，一个服务生手托装满酒杯的银盘，缓慢穿行在人流之间，不断低声询问

　　“先生，女士，需要添酒吗？”

　　“需要，谢谢！”

　　“这位先生，您需要……”

　　忽然，一名侧身后退的宾客，无意间将肩膀撞上了他的胳膊。

　　“哗啦——”

　　一杯杯猩红的红酒倾翻而出，顺着杯沿泼出去，大半尽数淋在纪礼舟身上，昂贵的高定西装瞬间晕开大片暗沉酒渍，酒液顺着衣襟纹路缓缓往下流淌。

　　周遭交谈声猛地一滞。

　　附近的所有人都不约而同转头望过来，数十道视线齐刷刷落在此处。

　　只见服务生慌忙去掏口袋里的备用餐巾，俯身去擦拭纪礼舟衣襟上的酒迹，动作仓促又狼狈。

　　“抱歉！实在对不起！”他语速略急，声音里掺上一层真切的慌张，“是我太不小心了，实在非常抱歉，对不起，对不起……”

　　他垂着头，长长的睫毛似是颤个不停，他知道，高定西装价格骇人，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服务生，赔不起，更遑论得罪眼前地位显赫的男人，他眼中的恐惧与无措肉眼可见的揉在一起。

　　纪礼舟低头看向西装外套和裤脚狼藉一片的酒渍，面色依旧平静。

　　“不必。”他语气平稳，听不出愠怒，这大概就是独属于上位者的沉着吧。

　　服务生闻声，缓缓起身。

　　宴会厅的灯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那份夺目的容貌——眉目昳丽，轮廓既精致又柔和，一股惊心动魄的美感毫无遮挡地撞进纪礼舟眼底。高档宴会厅里，服务生的制式工装，更是将这个服务生衬得——肩窄腰细，骨架清隽，肢体线条流畅柔韧，像是一个漂亮易碎的瓷娃娃。让每一个与他擦肩而过的人，都不由得多看几眼。

　　纪礼舟呼吸微顿，短暂晃了晃神。

　　他身为S级Alpha，嗅觉远比常人敏锐，一缕淡淡的玫瑰花香慢悠悠浮在空气里，清润柔和，不浓烈，却丝丝缕缕钻进鼻腔。香气干净舒缓，莫名生出一股似曾相识之感，闻上去格外舒心。

　　纪礼舟一瞬间便分辨出来——这是独属于Omega的信息素。

　　但漂亮的Omega并不少见，可眼前这一张脸，连同这一缕气息，组合在一起，却让他心底微微一震。

　　只是这念头转瞬即逝。

　　多年商场沉浮早已磨平他多余的好奇心，惊艳仅仅一闪而过，他神色很快恢复平静，没有因此停顿，也没有继续盯着服务生打量。

　　“没事。”纪礼舟淡淡重复一句，无意继续追究。

　　就在这时，任秘书快步从侧边挤开围观人群上前解围。

　　视线落在服务生脸上那一瞬，任秘书瞳孔微不可察缩了一下。
　　他认得这个人。几天之前，这个人曾来到纪世集团参加面试。他的漂亮，让众面试官只一眼便无法忘记，更遑论他的履历亮眼，面试成绩突出——人事部门已经敲定录用，只差正式入职。

　　谁能料到，本该等着入职的应聘者，此刻一身服务生制服站在这里，还把酒泼在了纪世CEO身上。

　　任秘书知道，纪总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为难自己的员工，所以他并没有挑明。

　　“纪总，我带您去休息室简单整理一下。”他转头朝旁边服务生递了个眼色，语气克制，“身为一个服务生，这样低级的错误，下次不要再犯，把地面清理干净。”

　　“好……好的，十分抱歉。”

　　场面刚刚稳住，夏寻屿恰好从露台折返。
　　他远远望见人群围成一圈，快步走近，一眼就看见纪礼舟身上大片刺眼酒渍，目光随即落到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餐巾的服务生身上。

　　本就心有不快的他，朝服务生走去，一瞬间，不满自心底升起。

　　但他平日里一直维持温和有礼、柔软善良的人设，不能当众撕破脸面发作。于是他只是蹙起眉头，语气带着克制的责备，声音不大，刚好足够双方听见：“怎么这么不小心，眼瞎吗？走路不留意周围。纪总这身衣服价值不菲，万一出事，后果不是你能够承担的。”

　　话点到为止，没有继续刁难。

　　但这一次服务生没有回答，没有歉意，只是在夏寻屿转身的瞬间，一道极冷的目光，似是含着杀气，一闪而过。

　　转过身看向纪礼舟的夏寻屿，神色重新染上担忧，语调放柔：“礼舟，先去休息室清理一下吧，这样站在这里也不方便。我陪你过去。”

　　纪礼舟轻轻点头。

　　二人转身沿着侧边通道离开宴会厅，往贵宾休息室走去。

　　任秘书紧随其后。

　　围观人群见风波平息，慢慢收回目光，谈话声断断续续重新响起。

　　服务生弯腰捡起地面上一片片的碎玻璃，慢慢收到银盘上，动作有条不紊地收拾残局。

　　闹剧落幕，他没有继续留在宴会厅逗留，收拾好一切，缓步朝出口方向走去。

　　刚跨出宴会厅大门，不远处传来一声呼喊。

　　“江瓷。”

　　只见酒店经理急匆匆迎面赶来，脸色阴沉，一把拦在他身前。四下没有宾客，经理不必维持表面客气，压低声音训斥，语气满是火气：“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泼到的是什么人物？那可是纪世集团总裁，这场宴会就是为他办的。今天这事要是追究起来，酒店都要跟着受牵连。你到底还想不想继续留在这干？不想干趁早说！”

　　江瓷抬眼看向酒店经理，方才的面上慌乱早已尽数褪去，眼底恢复一片沉静。他微微颔首，声音平静无波。
　　方才在宴会厅里那副惶惶不安的服务生模样，霎时间从江瓷身上彻底消失。

　　他的脊背不再刻意放低，周身气场骤然一变，窄腰笔直，身形挺拔。他微微抬着眼，神情淡漠，语气平静，语言简洁，目光淡淡扫过经理。

　　“我知道了，你被辞退了。”

　　经理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听错，眉头狠狠皱起：“你说什么？”

　　江瓷懒得再同他废话，随手将银盘往旁边置物台上轻轻一放，扯下衬衫上别着的身份卡，随意扔在地上。他不再理会脸色僵住、满眼震惊的经理，径直离开，缓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经理愣在原地，半晌没能回过神。

　　一个打工的服务生，居然说出这种话？

　　方才那一瞬间江瓷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绝非一个普通服务生能够拥有。经理心头莫名窜起一阵寒意，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酒店外

　　江瓷侧身倚在摩托车旁，指尖划开屏幕，拨通电话，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字句简短

　　“北辙，你说……纪先生身边的虫子是不是该清清了。”

　　“好的，江先生，我立刻去办。”

　　“不，我既然能放任这只虫子驻足多年，自然，我要亲自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