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你晚风赴少年》栀弦yuevo

18、我们好近 初二没

　　初二没有打乱重新分班，每个班级还是初一原本的那群同学。只是开学军训结束之后，年级统一调整了全部班级的教室位置。许栀栀所在的二班搬到了教学楼二楼靠近西侧楼梯口的教室。教室后门出去几步就是那道水泥楼梯，扶手刷着有些褪色的浅蓝色油漆，平时上下楼的学生来来往往，脚步声、说笑声响个不停。而陈屿所在的五班，刚刚好就在这道楼梯正上方，三楼。从许栀栀教室后门走出去，踏上楼梯，只需要上短短的一层，拐一个小平台，两步路就能走到五班门口。
　　距离一下子被拉得很近很近。
　　以前初一的时候，他们一个在一楼、一个在三楼，隔着长长的走廊和不少别的班级，想偶遇都要靠一点运气。现在不一样了，许栀栀只要踏出教室后门，站在楼梯口抬个头，隔着半层楼梯，偶尔就能看见陈屿从三楼走廊走过。军训结束正式上课的第一天早上，早读铃还没有响起。许栀栀放下书包，从二班后门走出去透气，靠着楼梯栏杆往下看楼下操场晨练的低年级学生。没过几分钟，头顶传来清晰、熟悉的脚步声。
　　她抬头往上望。
　　陈屿背着书包，单手拎着一本英语书，正从三楼教室门口走出来，准备下楼去小卖部买一瓶矿泉水。楼梯不算宽，只有他们两个人。周围没有他那群打球的好兄弟，附近二班门口只有零星几个不熟悉的同学。
　　“屿屿！”许栀栀扬声喊了一句。
　　听见声音，陈屿脚步一顿，低头朝二楼楼梯平台看下来，看见靠在栏杆边的许栀栀，脸上露出轻松的笑意，转身顺着楼梯几步走了下来，停在她站着的二楼平台。
　　“这么早就出来吹风。”陈屿把英语书夹在胳膊下面。
　　“教室里早读背书声音太大，出来喘口气。”许栀栀偏头看向三楼，“没想到你们班正好搬我们楼上，也太巧了吧。”
　　“我昨天下午过来打扫新教室的时候也发现了。”陈屿说，“以后找你倒是方便很多，从我们班后门下来一层楼梯，几十秒就能到你们班后门。”
　　“对啊。”许栀栀眼睛微微亮起来，打趣道，“那以后你要是欠我一顿米粉，我可以直接冲上楼堵你。”
　　陈屿轻笑一声：“那我岂不是无处可逃。”
　　两个人靠着楼梯栏杆随便聊了几句新学期的课本、新发下来沉甸甸的练习册。很快早读预备铃叮铃铃响起来，走廊上的学生纷纷赶回教室。
　　“先回去早读了，不然等会儿班主任过来抓人。”许栀栀往二班后门退了半步，“行，中午吃完饭楼梯口见。”陈屿说完，转身走上楼梯回到三楼的教室。
　　从这天开始，一梯之隔的新生活就这样慢慢铺开。他们不需要特意约时间，很多偶遇自然而然发生。
　　大课间二十分钟休息，二班很多同学会走出教室去走廊散步。许栀栀有时候和闺蜜林悦站在后门外面聊天，一抬头，就能看见三楼栏杆边趴着的陈屿。他有时候也刚好往楼下望，两个人隔着一层楼梯遥遥对上视线，远远挥一下手。如果他身边没有别的男生，许栀栀就会大声喊一声屿屿；一旦看到他旁边站着几个五班的朋友，她就只简单挥挥手，等到那几个人走开之后，再开口叫熟悉的称呼。偶尔陈屿会趁着大课间从三楼走下来，到二楼楼梯口找她站一会儿。两个人不用走到很远的地方，就站在楼梯平台，靠着栏杆随便说上几分钟的话。聊昨天晚上作业里面哪一道题特别刁钻，吐槽某个老师布置的背诵任务又多又麻烦，偶尔互相调侃两句。
　　“昨天晚上数学那张卷子最后一道大题你做出来没有？”某天大课间，陈屿走下楼问她。
　　“卡了好久，最后勉强写出一半步骤。”许栀栀皱了皱鼻子，“那道题条件绕来绕去，看得人头都大。”
　　“我晚上把完整解题过程拍给你。”陈屿随口说道。
　　“可以啊屿屿，那我就等着抄你的答案了。”许栀栀顺势开玩笑。
　　“想得美，只给你思路，直接抄被老师看出来我可不背锅。”陈屿毫不留情地怼回去。
　　旁边站着的林悦在一旁看着，早就习惯了他们这种一见面就互相打趣的相处模式，安静笑着不插话。
　　当然也会有不巧的时候。
　　有一次中午放学，许栀栀刚走出二班后门，正准备喊屿屿叫他一起下楼去食堂。抬头一看，陈屿正和三个五班男生勾着肩膀从三楼教室门口走出来，几个人说说笑笑，明显约好了一起去吃饭。
　　看到他身边那群好朋友，许栀栀立刻改口，清亮地喊了一声：“陈屿！”
　　听到喊声，楼梯上几个人全部低头看向二楼。
　　陈屿停下脚步往下看：“怎么了？”“没事，就是看见你。你们先去吧。”许栀栀摆了摆手。那几个男生又露出那种了然的笑容，轻轻用胳膊撞了撞陈屿的肩膀。陈屿回头跟同伴说了一句话，示意他们先往楼下走。几个男生嘻嘻哈哈先下了楼梯，走远之后，楼梯平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旁人一走，许栀栀自然而然换回叫法：“屿屿，你们今天约好了一起吃饭啊。”“嗯，他们说想去食堂新开的那个窗口试试。”陈屿站在楼梯台阶上看着她，“你呢，和林悦一起？”
　　“对，悦悦在教室收拾东西，我等她一下。”
　　简单说了两句话，两个人便各自去找自己午饭的同伴。这种随时根据身边人群切换称呼的小默契，不用提前商量，早就刻进两个人日常里面。教室位置拉近之后，最让人开心的一件事，就是他们的课程表几乎一模一样。尤其是体育课，依旧安排在了同一个时间段。每周两节体育课，两个班级会一起去到楼下大操场上课。每到体育课快要开始的前几分钟，二楼二班后门就经常可以看见许栀栀背着水杯走出来。她不用走很远，只需要站在楼梯口稍微等一小会儿，楼上就会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那天下午第一节就是体育课。阳光暖暖的，风很轻。许栀栀和林悦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刚到楼梯口，陈屿刚好从三楼走下来。今天他身边没有同行的男生。“屿屿，今天体育老师会不会又安排长跑测试？”许栀栀开口问道。“不好说，上节课就说了这周要测八百和一千米。”陈屿走下最后几级台阶，和她们并排往楼下操场走去。
　　林悦走在另一边，三个人慢悠悠沿着主楼梯下楼。走到操场，两个班级各自集合。体育老师吹着哨子把队伍整理好，果然宣布今天进行耐力跑测试。女生八百米，男生一千米。队伍散开做热身的时候，许栀栀、林悦还有陈屿凑到跑道边上。“完了，八百米我最头疼。”许栀栀叹了一口气。“你平时晚上有空稍微跑两下就轻松很多。”陈屿说。“说得简单，回家写完作业都很晚了，哪里还有力气下楼跑步。”许栀栀马上反驳，“倒是你，运动会长跑冠军，一千米对你来说轻轻松松吧。”
　　“测试和比赛不一样，没有终点前面有人等着，跑起来少了点动力。”陈屿半开玩笑地说。许栀栀一下听懂了他话里面藏着的意思，扬了扬眉毛笑着打趣：“哦？那要不要我站在终点给你加油，给你增加一点动力？”
　　“求之不得。”陈屿坦然接下她这句玩笑。很快测试开始。先是男生一千米测试。哨声吹响，一群男生从起点冲了出去。许栀栀站在跑道外侧的草坪边，目光很自然地跟着陈屿奔跑的身影移动。他依旧保持着稳定的节奏，不紧不慢地跑在队伍靠前的位置。
　　一圈、两圈。
　　跑到最后半圈的时候，陈屿微微侧过头，朝着跑道边上许栀栀站着的方向扫了一眼。看见她正抬着手朝他挥了挥，他嘴角不自觉轻轻上扬，脚下步伐又加快了几分。最后冲过终点的时候，依旧排在前列。
　　跑完一千米，陈屿停下来弯腰调整呼吸。几个五班男生围过去拍他肩膀说笑。看到他身边一下子聚上来不少朋友，许栀栀没有走过去打扰，只是远远朝他点了一下头。
　　等到男生全部测试完毕，轮到女生八百米。许栀栀站在起跑线上，做好准备姿势。发令哨响起，所有女生一齐往前跑去。跑到第二圈的时候，体力开始明显下降，呼吸变得急促，双腿也慢慢沉重起来。
　　跑道边上到处都是各个班级看热闹的学生。她跑过一段直道的时候，眼角余光看见陈屿已经休息完毕，离开了那群男生，独自站在跑道内侧离她很近的地方。他没有大声喊加油，只是在她经过身旁的时候，轻轻说了一句：“稳住节奏，别一下子冲太快。”
　　短短一句话传进耳朵里。许栀栀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按照他提醒的那样放慢一点速度，稳稳地跑完了剩下的路程，顺利冲过终点。跑完之后她有点累，慢慢走到旁边草坪上坐下喝水。陈屿走过来，在她旁边的草地上蹲下。现在附近只有林悦站在不远处和别的女生说话，没有五班的男生。
　　“跑得还不错，没有中途停下来走路。”陈屿评价道。
　　“累惨了。”许栀栀拧上水杯盖子，抬头看他，“屿屿，刚刚亏你提醒我，不然我第二圈估计就要冲崩了。”
　　“早就跟你说了平时少偷懒。”他带着一点调侃的语气。
　　“知道啦知道啦。”许栀栀摆摆手，不想继续讨论长跑这个痛苦话题，“下一节体育课不知道又要折腾什么。”
　　后面整个初二的日子，就在楼上楼下这种很近的距离里面一天天流淌过去。每天早上上学走进教学楼，许栀栀走到二楼自己教室门口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抬头望一眼通往三楼的楼梯。有时候刚好碰到陈屿下楼，两个人就结伴走到一楼再分开去往操场做早操。早操结束回到教学楼，又可以顺着楼梯一前一后回到各自二楼、三楼的教室。
　　课间偶尔老师拖堂，下课铃响过很久，二班教室还没有放人。陈屿有时候会从三楼下来，靠在楼梯栏杆那里等几分钟。等许栀栀终于从教室后门走出来，一转头就能看见他站在平台上等她。
　　有时候他们只是站着闲聊几分钟；有时候作业上面遇到不会的题目，就拿出练习册，趴在楼梯旁边宽阔的窗台上面一起研究。窗台外侧可以看见校园里面一大片绿油油的榕树，风吹过来树叶沙沙晃动，阳光透过枝叶在窗台上面投下一块块移动的光斑。
　　有一回午休，大部分同学都趴在桌子上睡觉。许栀栀睡不着，悄悄走出后门来到楼梯口。刚好陈屿也从楼上下来，两个人怕吵到教室内午休的同学，轻手轻脚沿着楼梯走到一楼外面的小花园。小花园里面安安静静，只有几棵大树和几张石凳。他们坐在石凳上面小声聊天，说起初一刚刚开学的时候两个班级隔着很远，想见一面都要专门绕大半个教学楼。
　　“谁能想到现在就隔一层楼梯。”许栀栀托着下巴感叹。
　　“确实方便太多。”陈屿说，“以前想找你说一句话，要从三楼走到一楼最边上你们旧教室。现在下楼几十秒就到。”
　　“那以后我要是有什么事情，直接站楼梯这里大喊一声屿屿，你在三楼能不能听见？”许栀栀故意提高一点点音量开玩笑。
　　“你要是敢在教学楼里面大喊，不用我回应，德育处老师先过来把你抓走。”陈屿笑着泼冷水。
　　许栀栀被他说得忍不住笑出声，连忙捂住嘴巴压低声音。
　　也有下雨天的时候。
　　广州的雨水说来就来。下午放学乌云密布，哗啦啦下起大雨。没有带伞的学生挤在教学楼一楼大厅等待雨停。许栀栀背着书包站在二楼楼梯口往下看着倾盆大雨，正发愁怎么冲去校门口。头顶传来脚步声，陈屿拿着一把雨伞从三楼走了下来。
　　他走到二楼平台找到她。周围大厅里面学生很多，但是没有他熟悉的兄弟。
　　“屿屿，你带伞了？”许栀栀眼睛一亮。“嗯。”陈屿撑开伞，“一起走到校门口吧。”两个人再一次挤在同一把雨伞下面，顺着楼梯慢慢走下楼，穿过一楼喧闹的大厅，踏进雨幕之中。雨水敲打伞面，熟悉的场景仿佛又回到了上个学期期末那场雨天同行。一路上他们依旧说说笑笑，互相打趣学校里面发生的各种趣事。日子一天天过去，楼上楼下一梯之遥的距离带来了无数细碎、平凡又温暖的瞬间。早自习前楼梯口短暂的碰面，大课间隔着一层楼遥遥挥手；体育课同一时间奔向操场，长跑时跑道边无声的注视；午休花园里面小声闲聊，下雨天共撑一把伞走出教学楼。他们没有因为教室离得近就刻意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依旧保留着舒服自然的边界。在有他朋友在场的时候，礼貌地叫一声陈屿；只剩两个人或者闺蜜林悦一旁的时候，轻轻松松喊出屿屿。见面少不了你来我往的玩笑和互怼，很少有扭扭捏捏、沉默害羞的时候。班级没有分开，熟悉的同学依旧在身边，只是一道短短的楼梯，把两个原本不算靠近的班级紧紧连在了一起。课程表同步，体育
　　课同行，每天抬头低头之间，总能轻易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初二漫长的校园时光才刚刚开始。往后还有无数个早读、课间、体育课、放学黄昏，这一道浅浅的楼梯会承载他们更多细碎的对话、随口而出的打趣、心照不宣的称呼切换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