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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就说死没死透吧 殷鸣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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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鸣得知消息的时候正在事务所楼下那家面馆吃午饭。
刘大河坐在对面吸溜一碗牛肉面,阿九蹲在旁边凳子上扒拉炒饭。
殷鸣捏着筷子刚夹起一筷面,手机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但他认得那串数字的后四位——尤里的私人线。
他接起来,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继续吃面。
尤里在电话那头说了大概四十秒。
殷鸣的筷子停在半空,面条上的汤汁滴回碗里,在汤面上溅起一小圈涟漪。
刘大河抬头看他,发现自家老大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嘴角还挂着一丝平时那种懒洋洋的弧度。但他握着筷子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节泛白。
“遗体在东风路圣尼古拉教堂被发现的,三天了。案子已经结了,迷离档案。严家那边没有来认领。”尤里的语速比平时慢,“按规矩,无名尸处理流程是七十二小时后——”
“尤里。”
“嗯。”
“尸体在哪。”
“市公安局法医中心,三号冷库,暂存柜A7。”
“知道了。”殷鸣说,“谢了。”
他挂了电话,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推了推碗站起来。
刘大河嗦面的动作停住了:"老大,面还没吃完——"
“不吃了。”殷鸣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结账。你俩跟我走。”
阿九把最后一口炒饭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仓鼠一样跳下凳子。
刘大河掏出手机扫码付款的时候,殷鸣已经走到面馆门口了,推开玻璃门,午后的阳光斜着打在他背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刘大河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殷鸣走路的姿态还是一样的,步幅、摆臂的角度、肩膀的松紧程度,和平时没有任何差别。
但他就是觉得不对劲。
追上去的时候刘大河明白了哪里不对劲。
刘大河跟了他六年,一眼就看了出来。
那是殷鸣在压着什么——某种他不想让身后任何人看见的东西。
“老大,什么情况?”刘大河跟上他的步速,低声问。
殷鸣没回答。
他推开事务所的门,上了楼梯,走进办公室,关门,锁上,一气呵成。
然后他靠在门板上,仰起头,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钟,右拳砸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铁皮门凹进去一块。
刘大河和阿九同时缩了缩脖子。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街道上汽车驶过的声音,远处的鸽子扑棱翅膀,谁家小孩在哭。殷鸣从门板上直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十指收紧又松开,反复了几次。
“严寒戒死了。”他说。
刘大河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他张了张嘴,第一反应是“哪个严寒戒”——但京市这片地界上叫这个名字的人只有一个。
那个一身匪气的、和自家老大隔三差五就要约架互殴的小疯子。那个每次打完架都要蹭殷鸣一顿宵夜、吃完还要顺走阿九抽屉半包烟的Z。
刘大河喉咙里发出一个短促的、含混的声响,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怎么死的?”阿九哑着嗓子问。
殷鸣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他俩看。
那是尤里传过来的几行字,加密频道的加密格式,内容寥寥:“圣尼古拉教堂,初雪夜前,贯穿伤后心,无挣扎迹象。严家未收尸。迷离档案。”
刘大河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光头在日光灯下反着光。
他忽然吸了一下鼻子,伸手揉了揉眼眶,粗壮的指节擦过眼角的时候带走了一点湿意。
“……老大,”他说,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节哀——”
殷鸣站起来。
他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背对着两个人,望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行人。
午后的阳光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金色的边,肩线平直,腰背挺直,站得很稳。
但他的右手食指在窗框上一下一下地敲着,频率很快,快得有些神经质。
“节哀个屁。”殷鸣说,“他还没死透。”
刘大河愣了:“啥?”
“尤里说尸体在太平间停着。严家没领。”殷鸣转过来,表情平静得吓人,眼底却有某种刘大河很熟悉的光在烧——那种光他在追猎“祂”的时候见过,在面对三倍于己方数量的怪物时见过,在殷鸣把一只高阶异体徒手撕成两半时见过。
“太平间停不了太久。严家不领,市局按流程最多保留两周,之后就会走无主尸体处理程序。”
“老、老大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禁术卷一第七章那几个咒文还全不全。”殷鸣走到办公桌后面的书架前,抽出一本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城市园林规划案例》,书脊裂开一道缝,里面夹着十几页泛黄的、边缘焦黑的纸。
“材料我有大半,剩下的——”他顿了顿,“严家地下室那尊‘命枢’,我见过一次。严阿姨当镇宅供着的那玩意,正合适做魂魄锚点。”
刘大河的脸白了。
阿九的脸也白了。
两人的表情从悲痛到惊骇再到惊恐,渐变过程十分丝滑。
刘大河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撞上沙发扶手,声音拔高了八度:“老大你不能——那是违禁术法!用那个有代价的——”
“没有代价。”殷鸣把书页摊开在桌面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代价’是那帮老东西编出来吓人的。禁术只是对施术者的灵力储备和材料纯度要求极高,且成功率不稳定。我看过卷宗,严家第七代有人用过,活下来了。”
他抬眼看刘大河,“我也能。”
“不是代价的事!”阿九终于忍不住了,身子蹦起来,圆片墨镜都歪了,“那是太平间!市公安局的太平间!盗尸是重罪!复活术要是出点岔子——”
“所以需要你俩放风和清场。”殷鸣已经拿起外套往身上披了,动作快而利落。
“老大——”
“走不走。”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抓起外套跟了上去。
他们下楼的时候经过前台。
邬杪正端着杯泡面仰头看天花板——刚才那声巨响把她震得不轻。
她看见三人杀气腾腾地冲下来,愣了一下:“殷哥?你们——”
“看家。”殷鸣头也不回地推门出去了,背影被午后的阳光吞没了一瞬。
刘大河在后面冲她比了个“别问”的手势,紧跟着消失在门外。
门关上之前冷风灌进来,吹得邬杪面前的泡面冒出一缕歪歪扭扭的热气。
她在原地站了两秒,把泡面放下,拿出手机给殷鸣发了条消息:“殷哥你眉毛拧成麻花了,有什么事需要帮手叫我。”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她叹了口气坐回前台,把泡面盖子重新掀开。
面已经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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