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好腰（或）物理清除 霍昭君找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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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东城区，梧桐街七号。
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小楼，门口没有招牌，只挂着一个信箱，上面用马克笔歪歪扭扭写着“事务”两个字。
霍昭君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前台那个正在吃泡面的小姑娘差点把叉子捅进鼻孔里。
“请问殷鸣先生在吗？”
小姑娘——邬杪她咽下那口面，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身高一米九三、穿着一看就贵得要命的大衣、头发颜色介于栗子和浅金之间的年轻男人，用了三秒钟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您有预约吗？”
“没有。”霍昭君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但三天前他在地铁上救了我，我想当面感谢他。”
“您说您三天前——”
“殷鸣。”霍昭君微微提高声音，目光越过前台看向楼梯方向，“我知道你在。”
楼梯口探出半个脑袋。
殷鸣穿着件皱巴巴的卫衣，头发乱糟糟的，嘴里叼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看见霍昭君的瞬间，那个“卧槽”的表情比地铁上还精彩。
“你怎么找来的？”
“查了一下。”霍昭君挂着无辜的笑容道：“殷氏长子在京市确实低调，但你们家的产业也不是全无痕迹。顺着几个关联公司摸过来，发现你名下挂着一家信息咨询事务所，门脸不大，接的活儿倒是五花八门。”
殷鸣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头看向旁边——刘大河正缩着脖子试图把自己藏进办公室角落的窗帘后面，感受到殷鸣的目光，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
阿九缩在他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刘大河。”殷鸣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温和，温和得让刘大河打了个哆嗦：“你给他清记忆了吗？”
“老大我真不知道！”刘大河从窗帘后面冒出脑袋，表情委屈得能拧出水来，“那天在地铁站我给他清了啊！一套流程标准操作，我干了八年了从来没出过纰漏！他就是——他就是——呜我也不知道啊！”
殷鸣深吸一口气。
“他确实试图做些什么。”霍昭君坦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我晕过去大概……十分钟？醒来的时候在地铁站台的长椅上，旁边有人给我身上盖了件外套。但我觉得挺清醒的，那十分钟里发生的事情我都记得。”
殷鸣沉默了两秒。“你过来。”
他让霍昭君在会客室的沙发上坐下。
霍昭君很自然坐下来了。
殷鸣没说话，蹲在霍昭君面前，右手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抵上霍昭君的额心。霍昭君没有躲，甚至还微微仰了仰头配合他的动作。
殷鸣指尖触到那片皮肤的时候感觉到一层极浅的、像是静电一样的阻力——这是记忆屏障被外力扰动过的痕迹，刘大河确实做了清理。但屏障下面什么都没变，那些记忆完好无损地躺在原处，像有人用高标号水泥把它们浇铸进了霍昭君的大脑皮层里。
殷鸣皱眉，加大了几分精神力灌注进去。
霍昭君眨了一下眼：“你摸我额头干什么？”
“……没事。”殷鸣站起来，表情微妙：“就是确认一下你身体状况。”
殷鸣站起来。把袖子推到小臂中段，手腕上没什么装饰，只有腕骨处一道很浅的旧疤痕，在日光灯下若隐若现。
“你记得多少？”
“从头到尾。”霍昭君说，“从灯灭掉开始，到那只东西从顶棚上下来，到你踹开那扇门——”他的目光往下滑了一寸，落在殷鸣的腰侧，“你踢出去的时候转髋的幅度很大，核心力量很足，那一脚至少甩出了三倍于体重的动能。”
殷鸣：“……”
刘大河从窗帘后面缩回去了。
殷鸣的右手覆上了他的额头。
一种极其轻微的震动从殷鸣掌心扩散开来，像石子投进水面。
霍昭君感觉到那股力场从颅顶贯入，沿着神经束向下游走，掠过海马体的位置时带来一阵酥麻，像是被微电流扫过。那股力场开始包裹他关于那天地铁的记忆片段，试图将其包裹、压缩、封存、覆盖——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大脑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翻动，像有人在他的意识深处翻箱倒柜。
霍昭君一动不动地坐着，甚至还把眼睛闭上了，看起来颇为享受。
殷鸣收了手。
“你什么感觉？”
“你手挺热的。”霍昭君诚实地回答，“还有，你指甲剪得很短，是习惯还是工作需要？”
“……闭嘴。”
“全部。”霍昭君说，"一个细节都没少。”
还给殷鸣一张笑脸。
殷鸣深吸一口气，呼出来的时候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低的“操”。
他转身走到窗边，两手叉腰站了片刻，回头：“刘大河，把门关上。今天谁也别进来。”
刘大河和阿九对视一眼，老老实实地把会客室的门关上了。两个人出去后贴在门板上，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殷鸣走回霍昭君面前，这次没有覆额头，而是直接捏住了霍昭君的下巴。
他的指腹很热，带着一层薄茧，按在霍昭君下颌骨两侧，把那张脸抬起来与自己平视。
霍昭君被迫仰着头，喉结在领口上方滑动了一下，但他还是那副泰然自若的表情，甚至还有闲心打量殷鸣垂下来的几缕碎发——殷鸣的刘海有点长了，偏着头的时候会扫到眉骨，他那天在地铁上就注意到了。
“……你是不是有病。”殷鸣说。没有询问的语气，是陈述。
“目前没有确诊。”霍昭君回答。
殷鸣的眼底泛起一层暗金色的光。
那种光很淡，像是炭火余烬的颜色，从他瞳孔深处浮上来，笼罩了整个虹膜。
霍昭君感觉到这一次的力场比刚才猛烈了至少三倍——那股力量毫不客气地撕开他的精神壁垒，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切进皮层，精准地定位到那天的记忆区块，开始进行强行剥离。
那种感觉非常不愉快，像有人用手在他的脑子里搅拌，但他依然没有反抗。
甚至没有皱眉。
殷鸣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
持续了将近两分钟。
那股暗金色的光从眼底消退时，殷鸣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发动这种级别的精神清扫很耗损，一般处理完一个普通目击者只需要他动一动念头的工夫，他从没试过对一个单独个体输出这种强度。
霍昭君眨了眨眼睛。
“……记得。”
殷鸣：“…………”
霍昭君看着他，表情诚恳：“还是全部记得。”
霍昭君眨眨眼。天真无邪。
全场死寂。
他盯着霍昭君看了很久，最后从口袋里摸出那支没点燃的烟叼回嘴里，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声：
“……这他妈都什么事儿。”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大约两秒。
殷鸣说："你这是卡bug来克我们了？"
霍昭君没忍住笑了一下。他这一笑让殷鸣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殷鸣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刘大河和阿九从门口探进两颗脑袋，表情如出一辙的茫然。
“老大，”阿九小声说，"我查了他背景。霍家，‘亿’字头那个霍家，次子，从小在瑞士和京市两边跑，没有任何特殊能力记录，家族旁系也没有从事……这一行的。纯普通人。”
“纯普通人能扛住我三次精神清理？”殷鸣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纯普通人能在我的'场'里站在那看完整场搏杀连腿都没软？他是'纯'的话我跟你姓。”
阿九缩了缩脖子。
殷鸣转过目光，重新看向霍昭君。后者还在沙发上坐着，杯里的茶喝完了，正自己拎起茶壶续水，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家客厅招待客人。
“行。”殷鸣说。
“精神的不行，咱们来物理的。你坐好别动。”
霍昭君坐着没动。
他仰着脸，看着殷鸣俯身下来——两人的距离近得他能闻到殷鸣身上那股气息，干净冷淡，像雪松混着某种金属的味道——殷鸣的右手再一次覆上来，这次覆盖的是他的侧颞区域，拇指压着太阳穴，其余四指扣在颅顶。
一股全新的力场从指端灌注进来。
这次是一种震荡，高频的、密集的、像无数根细针在同时敲击他的记忆网络，试图从物理层面打散那些神经元的连接——这是殷鸣的杀手锏，精神清扫失败后的物理重写，对大多数人来说一次就能让整段记忆碎成渣，哪怕醒过来也会头疼好几天，随之而来的便是记忆的永久缺失。
霍昭君的头开始疼了。
那种针扎般的震荡让他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身体微微前倾，右手抬起来像是想抓住什么来稳住自己——然后他的手落在了殷鸣的腰侧。
殷鸣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一把攥住霍昭君的后领把人从沙发上拎起来。霍昭君一米九三的个子在他手里居然显得不那么庞大——殷鸣一八七点五，但那一攥一提的发力方式很巧，刚好卡着锁骨和肩胛骨之间的缝隙，整个人的重心被瞬间破坏。
“哎。”
霍昭君被拽得站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稳，殷鸣的右手已经攥成拳头，照着他左眼眶就是一下。
“嗷——”
这一拳没下死力，但也没留情面。
霍昭君整个人往后仰，倒回沙发里，左手捂着眼睛闷哼。
殷鸣顺势欺身压上去，膝盖抵在沙发边缘，右手再次按上霍昭君的额心，精神力如潮水般灌入，同时在物理层面用左肘压住霍昭君的胸口限制他挣扎——精神加物理双重清理，他处理过的最顽固的记忆残留也扛不住这种程度的冲刷。
霍昭君在沙发里挣了两下没挣开，忽然抬起左手，一勾一揽，精准地环住了殷鸣的腰。
殷鸣的动作顿了一瞬。
霍昭君那只手从他腰侧扣过去，掌心贴着他后腰偏下的位置，五指收拢，捏了捏。隔着一层毛衣，那触感清晰得过分。然后霍昭君偏过头，用那只没被打的眼睛看向殷鸣，嘴角竟然还翘着。
“……够辣。”他说。
殷鸣沉默了两秒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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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好腰（或）物理清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