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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什么叫做收购一家公司? 迈巴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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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巴赫碾过洛城山路的时候,秦聿岚醒了。
他睡得很浅,车停了就睁眼了。窗外是他那栋山顶别墅——三层的现代玻璃建筑,亮着自动感应的廊灯,车库门已经升起来,他那辆帕加尼停在正中间,紫金色的漆面在月色下泛着暗光。
秦攸承已经下车了,站在别墅门口,背对着他,正在解西装的第二颗扣子。
秦聿岚靠在车门边上没急着进去,他看着秦攸承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三十岁,一米八三,西装配这套别墅,像他才是这房子的主人。
噢,他本来就是。
秦聿岚慢吞吞地走过去,光脚踩在石板地上,鞋被他拎在手里晃荡。夜风吹过他敞开的衬衫领口——刚才在车上扣好的那排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他自己解开了两颗。
"小叔,"他打了个哈欠,"你今晚住这儿?客房没收拾。"
秦攸承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领口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主卧。"
"主卧我睡——"
"你睡客房。"秦攸承推开门,鞋在门口玄关处规规矩矩地换了,然后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径直往里走,"我明天早上走。"
秦聿岚站在玄关看着他换鞋的背影,嗤了一声。
"你他妈飞八千公里来抢我床?"
"那床我买的。"
"……"
秦聿岚把鞋往地上一丢,光脚踩着大理石地板追上去,客厅的感应灯一层一层亮起来,照亮了整面落地窗外的城市灯火。
"小叔。"他靠在主卧门口,看着秦攸承已经在解领带了,"你是真来查岗的,还是公司出事了?"
秦攸承没回头。他把领带抽下来,整齐地对折挂在衣帽架钩子上,开始解袖扣。
"过来。"
秦聿岚挑眉,走了两步,站在他身后一米的地方。
"干什么。"
秦攸承转身。他比秦聿岚矮了几公分,抬眼看人的时候那股压迫感是骨子里自带的。
他伸手——手指落在秦聿岚敞开的衬衫领口。
一颗扣子。两颗扣子。秦攸承的手指干净修长,指尖带着夜风的凉意,扣上第三颗的时候指背碰到了秦聿岚的锁骨。
秦聿岚没动。呼吸顿了一瞬。
扣好了。秦攸承收回手,退了半步,平光眼镜后面的眼睛没什么波澜。
"你楼下那台帕加尼,"他开口,"苏黎世的引擎供应商上周联系我,说你私自改了涡轮参数——"
"你监视我车?"
"你的车是我买的。"
"……"
秦聿岚被这句话噎住了。他盯着秦攸承看了两秒,笑出声,笑得又痞又无奈:"小叔,你对我的控制欲能不能稍微收一收?你他妈管我睡谁就算了,我车你也管?"
"你睡谁我没管过。"
"你没管?"秦聿岚笑得更大了,往前逼了一步,把人抵在衣帽架边上,"那你大半夜飞过来抓我,是因为什么?"
秦攸承抬眼,看着他。
"你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他说,"三个人三种。"
“难闻死了。”
秦聿岚愣住了。
秦攸承说完这句话就偏过头,从他身侧走过去,进了浴室。门关上之前丢了一句:"客房在走廊尽头。被子在柜子里。"
水声响起来。
秦聿岚站在空荡荡的主卧里,低头闻了闻自己的领口。
超模的。女歌手的。工程师的。
他妈的,还真是三种。
他笑了一声,靠在对面的墙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胸口那里不知道怎么的,有点发胀。
"小叔,"他冲着浴室的方向喊,"你鼻子属狗的?"
水声停了。秦攸承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淡淡的:"你还有五分钟。"
"什么五分钟?"
"五分钟之内不离开主卧,今晚你睡沙发。"
秦聿岚又笑了一声。他走到床边,弯腰——
躺下了。四仰八叉地摊在秦攸承刚铺好的床单上,金发散在白色枕头上,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
浴室门开了。秦攸承站在门口,衬衫扣子解了一半,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他看着秦聿岚摊在自己床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慢慢地把解开的扣子又扣回去了。
"秦聿岚。"
"嗯?"
"起来。"
"不起。"
"……"
秦攸承走过来,站在床边,俯身——他伸手去拽秦聿岚的手腕。秦聿岚反手一扣,两个人较了半秒的劲,秦攸承被他拽得没站稳,膝盖压上了床沿。
姿势不太对。秦攸承撑在他上方,两个人的呼吸之间只剩十几公分。秦聿岚仰面看着他,金发乱糟糟地铺在枕头上,嘴角那颗痣翘着,眼睛亮得吓人。
"小叔,"他嗓子有点哑,"你到底是想让我起来,还是想压着我?"
秦攸承看了他两秒。
然后他把手抽出来,直起身,退了一步,整了整衬衫领口。
"你睡这儿。"他说,"我睡客房。"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秦聿岚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带着笑,带着威士忌的余味,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
"小叔,你耳朵红了。"
门被带上。没有回应。
秦聿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笑了好一会儿。然后他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清淡的雪松气息,是小叔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摸出来,看到宋屿发了一排消息:
【卧槽你小叔亲自来抓你?】
【岚哥你没事吧】
【他没揍你?】
【你们家管得也太严了……】
【你现在人在哪?别墅?】
【你回我一句啊——操】
秦聿岚打了一个字:【滚。】
他把手机丢到一边,翻了个身,脸埋在雪松气味里,闭上了眼。
走廊尽头,客房的门开着。秦攸承坐在床边,衬衫扣好了,领带整整齐齐叠在床头柜上。他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上是秦聿岚刚才发的那条朋友圈——
【赢了。】配图夜店。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扣下,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
窗外洛城的灯火还在烧。山顶很安静,安静到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比平时快了那么一点。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到楼下那辆帕加尼停在正中间,紫金色的漆面上落着月光。
那是他转账买的车。生日那天,他没说"生日快乐",只转了账。
他知道秦聿岚收到了。他当天下午就收到了4S店的提车通知。
他当时在苏黎世的酒店里开完会,看到短信,站在落地窗前想了很久。
最后他什么都没做。
就像现在。他站在秦聿岚的别墅里,闻着满屋子那混账东西留下的乱七八糟的气味——香水、酒味、还有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热腾腾的、属于秦聿岚本身的气息。
他闭上眼。
十年前他从寄宿学校把人接回来,那小孩瘦得像根竹竿,眼神里全是不信任。他花了三年让人对他放下防备,又花了五年让人对他毫无顾忌。
然后他开始控制不住。
他开始注意到秦聿岚换了发色会记得,开始发现他锁骨上那些痕迹会介意,开始在苏黎世看财报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切换到赛车直播频道。
他开始——
他睁开眼。
窗外月亮很亮。洛城的山风把树影吹得摇摇晃晃。
他开始没法把"他"当"他哥的儿子"来看待了。
秦攸承把手插进裤袋里,转身锁了客房的门。
门外走廊尽头的主卧里,秦聿岚抱着枕头翻了个身,金发揉得一团糟,嘴里嘟囔了一句:"小叔……你他妈别走……"
声音含糊得像梦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说出口了没。
然后他睡死了过去。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
秦聿岚被手机震醒的时候太阳已经晒到屁股了。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眯着眼看——
宋屿打了八个未接。
他回拨过去,嗓子哑得像砂纸:"干什么……"
"岚哥!"宋屿的声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锐无比"你小叔!你小叔刚才来车队了!他把那法国佬的经纪公司收购了!就是上站别你那个!他妈今天早上刚签的!全围场都炸了你知不知道——"
秦聿岚的瞌睡瞬间醒了。
他从床上弹坐起来,金毛翘成一个鸟窝,胸口扣子一夜之间又崩开了三颗。他掀开被子冲下床,光脚踩着楼梯蹬蹬蹬跑到一楼——
客厅空无一人。
餐桌上摆着一份早餐。煎蛋,吐司,一杯牛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秦攸承的字迹,端正克制,每一笔都像用尺子量过的:
【引擎供应商的事我解决了。下次改车之前跟我说一声。
早餐吃了。走了。】
没有落款。没有"爱你的小叔",没有"早点回家"。
秦聿岚站在餐桌前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那杯牛奶,一口喝完了,奶沫挂在嘴角,他随手抹了一把。
手机里宋屿还在喊:"岚哥你听见没有!你小叔为了你收购了一家公司!一!家!公!司!法国佬今早收到解约函的时候脸都歪了——"
秦聿岚把手机举到耳边,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哦。"
"你哦什么哦!他是不是你亲小叔啊这么狠——"
"是。"
秦聿岚把纸条对折,塞进自己裤兜里,走到落地窗前。山下洛城的城市线在阳光下铺展开来,远得看不到尽头。
他想起来昨晚车上的那段话。
"你身上有别人的香水味。三个人三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乱七八糟的衬衫,想起昨晚那三根手指,冰凉凉的,扣扣子的时候指背蹭过他锁骨。
秦聿岚把手机换了个手,声音带着笑:
"宋屿。"
"啊?"
"我好像——"
他顿住了。窗外有鸟飞过去,阳光落在他金毛上,晃得人眼睛疼。
"算了。没事。"
他挂了电话。
站在落地窗前,裤兜里揣着那张纸条,他忽然想——
他染回黑头发的话,小叔会多看两眼吗?
然后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抓了抓鸡窝一样的头发,骂了一句: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