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少年时》晚叙春

3、考场旧识 无刀，放心

　　分班考试的最后一考场里，细碎的脚步声混着人声翻涌，众人都在攒动着寻找自己的座位。季簿舟刚落坐便下意识侧过头，撞进眼底的居然是陆祈安的身影。他眉梢轻轻一挑，调子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开口:“先前说数学不过尔尔，怎么也落到这个考场来，分班考试还能跟你遇上，倒是巧得很。”陆祈安只静静坐在原处，半句回应也无。

　　考程过半，季薄舟握着笔对着大半空白的卷子无从落笔，抬眼便见前桌陆祈安的试卷上字迹铺得密不透风，仗着两人座位挨得近，他又是递眼神又是搞小动作，恨不得把眼睛贴到对方卷子上去抄答案，陆祈安被他缠得实在没办法，最终还是默许了他的举动。

　　考后那段日子季簿舟全没把成绩放在心上，只盼着最终排名别太难看就好，直到红底金字的排名表贴在公告栏那天，年级主任说要特意给他开表彰大会，榜单上季簿舟三个字赫然列在年级第二的位置。他定定地看着那行字，周遭的喧闹仿佛瞬间退去，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满心只剩荒诞的错愕，“他明明只是抄了几道题凑个及格，怎么直接成绩起飞了？！”

　　陆祈安本身成绩就很好，只是上回身体不好缺考拖了排名，这次正常发挥，分数同样够年级前面的分数线。

　　尖子班录取名单张贴出来的那一刻，两个名字赫然并列其间。入班排位那日，命运的笔触偏巧又将二人的位置画在了一处，让他们再度成了同桌。季簿舟侧头望着身侧的陆祈安，心中五味陈杂，只觉荒唐又好笑，原来自己当初抄来的，竟不只是卷子上的答案，还有个尖子班里的同桌。

　　满室都是书本碰撞的声响，所有人都在忙着收拾东西、搬移课桌，嘈杂得好像全世界的喧闹都挤在了这间小小的教室里，季簿舟指尖扣着椅子边缘猛地一拉，沉重的椅子哐当一声磕在地面上，他几乎是刚坐稳，第一反应就是侧过头去找旁边陆祈安的身影，心跳也跟着那道声响乱了半拍。他心里还在为抄了别人卷子拿了年级第二的事犯虚，嘴上却硬撑着半分怯意都不肯露，只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陆祈安的桌沿。“真有你的，早说你上回是缺考啊！一考试直接杀回来，我沾了大光了…唉…”

　　陆祈安指尖正翻过课本书页，纸页摩挲的轻响里，他抬眼淡淡扫过对方，语气里裹着揶揄，希望下次考试你还能有这般好运气。他本就身子不适，眼睑微垂着，面色比平日里淡了几分，话里没带多少尖锐的讽刺，不过是轻轻点破了作弊的事。季簿舟被这话堵得一怔，耳根悄无声息地烧起来，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季簿舟缓了一会又拽了拽陆祈安的衣角。:“原来你叫陆祈安啊，名还挺好听，看在你是我同桌的份上，我以后就叫你小祈安吧。”

　　陆祈安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是你在和我商量，不是我求你这么叫的。”

　　季簿舟被怼的顿住，也没生气，嗤笑了一声，就此打住了这个称呼的玩笑。周围搬桌椅的喧嚣渐渐淡了下去，夏末的风从窗钻进来，拂过崭新的课本封皮。年级第二的名头沉甸甸的压在他心上，他不是全然无愧，可那一份心虚也仅仅一闪而过，顽劣的性子没有半分收敛，眼下只当是一场荒唐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