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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一场戏(下) 温以宁看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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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以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想说“你明明就是想宣示主权”,想说“你刚才说‘未婚夫’的时候眼睛在笑”,想说“你根本不是在履行合同,你是在享受这个过程”。但他没有说。因为这些话说出来,就等于承认他在在意沈执的动机。
而他不能在意的。
在意,就输了。
“沈总,”温以宁端起另一杯香槟,抿了一口,“下次宣示之前,能不能先跟我打声招呼?我好有个心理准备。”
沈执想了想:“不能。”
“为什么?”
“因为打招呼就不惊喜了。”
“我不需要惊喜。”
“你需要。”沈执看着他,目光认真了几分,“温以宁,你需要有人帮你打破那些条条框框。否则你会一辈子活在自己的壳里。”
温以宁握着香槟杯的手指收紧了。
他想反驳,但沈执已经转身走向另一个投资人,留下他一个人站在窗前。
酒会继续进行。
不断有人过来跟温以宁打招呼,明里暗里打听他和沈执的关系。温以宁用金融术语挡回去——有人说“你们看起来很配”,他就说“资产顾问和客户的默契很重要”;有人说“沈总很信任你啊”,他就说“信任是合作的基础”。
每一个问题都答得滴水不漏,每一个回答都把“恋爱关系”重新包装成“合作关系”。
但有一件事他没有办法用术语挡回去——沈执的目光。
不管温以宁在酒会的哪个角落,他都能感觉到那束目光落在他身上。不是监视,不是审视,而是一种更私密的、像是怕他消失的注视。
温以宁在洗手间里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深灰色西装,金丝眼镜,面无表情。
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在这个行业里,他不再只是“顶峰资本的温以宁”。他还是“沈执的未婚夫”。这个标签会跟着他去每一个场合,见每一个人,谈每一个项目。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只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晚上十点,酒会结束。
回程的车上,温以宁坐在副驾驶,沈执开车。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向后流逝,路灯的光一格一格掠过车厢。
“你今天很棒。”沈执突然说。
温以宁看着窗外:“合同第3.2条,我只是在履行义务。”
“那你掐我那一把呢?”沈执的声音里带着笑,“也是合同规定的?”
温以宁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窗外,耳朵在路灯的光里泛着淡淡的粉色。
沈执看到了,但没有说破。他把车开得很慢,比限速慢了十公里。不是因为安全,是因为他不想这么快到家。在这辆车里,在这个封闭的、只有两个人的空间里,温以宁不会躲开他的目光,不会用合同条款当盾牌,不会说“这是生意”。
“温以宁,”沈执开口,“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酒会上说的那些金融术语,我一个都没听懂。”
温以宁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你为什么在我说的时候点头?”
“因为我信你。”沈执说,“你说什么我都信。”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温以宁重新看向窗外,声音很轻:“沈总,太容易相信人,在这个行业活不长。”
“我不是相信所有人。”沈执说,“我只相信你。”
温以宁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车停在公寓楼下。两人下车,走进电梯。电梯上行的时候,谁都没有说话。镜面的墙壁映出两个人的影子,温以宁站在左边,沈执站在右边,中间隔了半米。
温以宁看着那个影子,忽然想起今天在酒会上沈执搂着他腰的感觉——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衬衫和西装的面料,传到他的皮肤上。
不是冷的,是热的。
温以宁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这是合同,这是交易,这是生意。
电梯门打开,他先走出去,指纹解锁,推开门,没有回头。
身后传来沈执的声音:“温以宁,晚安。”
温以宁停在玄关,没有转身:“晚安。”
他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沈执说“晚安”的时候,声音很温柔。温柔到让他觉得,这个人不是在跟资产顾问说话,而是在跟一个他在意的人说话。
温以宁走到床边,坐下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翻到宋时予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今天他对外说我是他的未婚夫。”
发送。
过了几秒,宋时予回复:“合同规定的?”
温以宁:“他说是。”
宋时予:“你觉得呢?”
温以宁看着这个问题,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很久没有动。
最后他打了三个字:“不知道。”
宋时予没有再回复。
温以宁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中,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白色,暖调,带着一点米黄。
和昨晚一样。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这个房间不会再只是“客房”了。因为从今天开始,外面有一个人在等他——不是等他签合同,不是等他谈项目,而是在等他走出这扇门,说一声“早安”。
温以宁闭上眼睛。
他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合同到期了,他会不会舍不得走?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害怕知道。
第二天上午,温以宁正在书房里看执信科技的融资材料,手机震了。
沈执:中午一起吃饭。有个投资人想见你。
温以宁:什么投资人?
沈执:来了你就知道了。
温以宁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两秒,然后回复了一个字:好。
他合上电脑,走出书房。沈执已经在玄关换鞋了,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最上面两颗扣子敞着。
“走吧。”沈执拿起车钥匙。
温以宁看了他一眼:“不打领带?”
“不喜欢。”沈执说,“勒脖子。”
“那你就别穿衬衫。”
“不穿衬衫穿什么?”
温以宁没有回答。他走到衣帽间,从架子上取下一条深蓝色的领带,扔给沈执:“系上。见投资人不能太随意。”
沈执拿着那条领带看了看,然后抬头看着温以宁:“我不会系。”
“你多大了还不会系领带?”
“二十六。”沈执把领带递回来,“你帮我。”
温以宁看着他,想说“合同没写这一条”,但看到沈执的表情——不是撒娇,不是试探,而是一种真实的、毫不掩饰的“我不会”——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接过领带,走到沈执面前。
两人站得很近,近到温以宁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木质调的香水味。他抬起手,把领带绕过沈执的衣领,交叉,翻转,拉紧。
动作很快,不到十秒就系好了。
沈执低头看了看那个温莎结,又抬头看着温以宁:“你给多少人系过领带?”
“这不重要。”温以宁后退了一步,“走吧。”
沈执没有动。他伸手摸了摸那个领带结,指尖在温以宁刚刚碰过的地方停留了一下。
“温以宁,”他说,“你帮我系领带的时候,离我很近。”
“系领带当然要离得近。”
“不是那种近。”沈执说,“是那种——我能数清你睫毛的近。”
温以宁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门口:“你再不走,我就自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