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性幻痛症》柿小玛

2、托底的感觉真好 宋知晏与他

　　宋知晏与他握手，指尖才碰到一起，便被对方掌心的温度烫了一下。
　　淡淡的薄荷气息萦绕在鼻尖，清冽中藏着极强的侵略性，却被主人控制得恰到好处。
　　“你好。”宋知晏礼貌回应，“我是演员宋知晏，omega。”
　　陈玖久很快被自己的小金主拉走，像是生怕打扰他们。转眼间，餐桌旁只剩下宋知晏和柯盛两个人。
　　柯盛替他拉开椅子：“想吃什么？”
　　宋知晏看着满页陌生的菜名，诚实道：“没来过，不会点。”
　　柯盛笑意深了一点：“那有忌口吗？”
　　“没有，我什么都能吃。”
　　“喜欢的呢？”
　　宋知晏认真想了想：“不爱吃西兰花。”
　　柯盛抬眸看他：“还有吗？”
　　“暂时没了。”
　　“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还挑西兰花。”
　　宋知晏怔了怔，也笑了：“我都二十五了。”
　　“在我这里不算大。”
　　一顿饭吃得出乎意料地轻松。

　　柯盛没有摆架子，更没有用审视货物的目光打量他。相反，他谈吐得体，总能恰到好处地接住宋知晏的话，让人生不出半点难堪。
　　饭后，柯盛将他带到了海上明月。
　　车停在别墅前时，宋知晏坐在副驾驶上，半晌没动。
　　他只在电视里见过这么大的房子。推开雕花铁门，入眼是修剪齐整的花圃，暖色地灯沿着石板路一路亮到门廊。
　　宋知晏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我的花好像落在餐厅了。”
　　柯盛已经从后备箱里取出了那束满天星。
　　他拿着花朝宋知晏晃了晃：“是送给我的吗？”
　　“本来是想着参加聚会，空手不好。”
　　“那现在呢？”
　　宋知晏抿了抿唇：“你喜欢的话，就是送你的。”
　　柯盛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花：“很漂亮。”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知晏眼里，慢条斯理地补上一句：“像你的眼睛。”
　　宋知晏耳根一下红了。
　　其实只是路边二十块钱一把的花，和他一样廉价得随处可见。可花的价值从来由人赋予，柯盛喜欢，它便值千金；柯盛若不喜欢，它就只是一把随手可丢的野草。
　　别墅里很干净，家具陈设冷淡，几乎没有生活气息。
　　柯盛让他挑个房间，以后可以搬过来住。可宋知晏接连看了几间，不是还没装修，就是没有灯，甚至有一间连床都没有。
　　最后，只剩柯盛的卧室一应俱全。
　　宋知晏站在门口，偏头看他：“你直接说想让我跟你睡就行，何必还让我选？”
　　柯盛神色不变：“显得我很礼貌。”

　　宋知晏没忍住笑出了声。
　　只是踏进卧室后，他的腿便有些发软。
　　房间里全是柯盛的味道。浓郁的薄荷信息素充斥着每一寸空气，清冽辛辣，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搅动他的喉咙。
　　他脸上才消下去的热意，又不争气地浮了上来。
　　柯盛没有立刻碰他，而是先带他去了书房。
　　书桌上摆着一沓重新拟定的行程表。柯盛拉开抽屉，又取出一摞剧本，随手放到他面前。
　　“你可以慢慢挑。”
　　宋知晏翻开第一本，动作渐渐停住。
　　这些全是他过去连试镜资格都拿不到的资源。名导、大制作、头部平台，甚至还有一部能与影帝搭戏的男一号剧本。
　　他知道有了金主以后资源会变好，却没想到能好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不是一步登天，而是有人亲手搭了一架云梯，把他从十八线直接送到一二线。
　　“为什么给我这些？”宋知晏抬头。
　　“因为你值得。”

　　柯盛走到他身后，手臂从两侧绕过去，将他圈在怀里。
　　属于高阶alpha的气息一寸寸靠近。宋知晏低着头，手指按在剧本上，没敢乱动。
　　柯盛微微俯身，呼吸落在他耳侧。
　　“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他低声说，“因为你是我柯盛的人，恒昌就是你的后台。”
　　这句话击中了宋知晏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独自走了太久，从没有人对他说过“别怕”，更没有人说过，要站在他身后替他托底。
　　宋知晏愣了许久，最后只会一遍遍道谢。
　　“谢谢你。”
　　“真的，谢谢。”
　　柯盛偏过脸：“要标记吗？”
　　宋知晏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高阶alpha的标记太珍贵。他只是一个低阶omega，承受不起这样浓烈的薄荷气息。
　　更何况一切来得太容易，容易得像一场不真实的梦。梦里拥有得越多，醒来时就会摔得越疼。
　　柯盛没有强迫他。
　　亲吻之前，他会低声问：“愿意吗？”
　　宋知晏点头，他才俯身吻下来。
　　情到深处，柯盛的眼镜在宋知晏脸侧压出了一道浅红的印子。他停下动作，哑然失笑，摘掉眼镜，指腹轻轻抚过那处痕迹。
　　“宋知晏。”
　　“嗯？”
　　“让我给你托底吧。”
　　宋知晏清醒地沉溺在他的温柔里。
　　柯盛像一片蔚蓝的大海，包容着他不愿示人的狼狈，又用尊重一点点教会他该如何去爱。
　　可他仍旧不安。
　　“柯盛，我总觉得自己在做梦。”宋知晏望着他，“你这么好，为什么会找我？”
　　柯盛神色未变，只勾唇笑了一下。
　　“我其实也没有那么好。”

　　话音落下，他忽然将宋知晏扛了起来，朝里间走去。
　　宋知晏惊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他的肩。那一夜，他终于同意接受柯盛的标记。
　　薄荷味清冽、浓烈，像一场覆盖荒野的大雪。
　　宋知晏沉沉睡去后，柯盛从床上起身，披上衣服走到窗边。
　　电话拨通，他脸上所有的温情随之褪去，神色冷静得像是在执行一桩再普通不过的商业任务。
　　“怎么样？”电话那头问。
　　“腺体正常，可以标记。”
　　“他本人呢？”
　　柯盛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宋知晏睡得很安静，半张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眼尾还带着一点未褪的红。
　　“挺好的。”
　　柯盛从衣服里摸出烟盒，点燃一根。烟雾缓缓升起，将他的神情遮得晦暗不明。
　　利益至上，感情只是小孩子才玩的东西。
　　这是柯盛一直以来奉行的准则。
　　床上的宋知晏忽然轻咳一声。
　　柯盛动作一顿，低头看了眼指间的烟，最终还是将它掐灭。
　　第二天早晨，宋知晏醒来时，柯盛已经不在。

　　桌上放着早餐和一张便笺，食物摸起来还是温的，应该刚离开不久。
　　宋知晏盯着那张纸看了片刻，心里竟生出一点懊恼。
　　早知道就早点醒了。
　　吃完早饭，他赶往剧场。
　　这是他第一次和影帝搭戏，他不敢松懈，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用来揣摩角色。柯盛对他的照拂也无处不在——上一秒，他才刷到一条自己的黑料，下一秒刷新，帖子便消失得干干净净，连长期追着他骂的黑粉账号都被封了大半。
　　宋知晏看着手机，忽然笑了。
　　原来有人托底，是这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