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经性幻痛症》柿小玛

10、你也滚 宋知息却仿

　　宋知息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转身死死抓住宋知晏的手腕，语气急切得近乎疯狂：“哥！我问过最顶尖的医生了！虽然风险很大，但是可以做二次移植！我把腺体还给你！我本来就不想要你的东西，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用的是你的……是父亲和母亲骗了我！”
　　“放手。”宋知晏的声音像是从冰窟里捞出来的。
　　“哥，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
　　宋知晏面无表情地，一根、一根地掰开宋知息用力到骨节泛白的手指。
　　“你知不知道，都不重要。”
　　宋知息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恐慌：“重要的！哥，你绝不能和柯盛在一起！他从一开始就是为了骗你！是他亲自拿着你的配型报告去找父亲的！他明知道强行清洗终身标记你可能会死，可他还是……”
　　“够了。”
　　宋知晏冷冷地打断了他。
　　柯盛僵立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垂在身侧的双手已经攥得骨节惨白，指甲深深刺破了掌心。
　　他知道，这件事宋知晏早晚会查出来。
　　可当这些血淋淋的真相，被宋知息当着所有人的面，像撕开结痂的伤口一样生生扯出来时，柯盛的心还是猛地坠入了无底深渊。
　　宋知晏慢慢转过头，那双清冷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柯盛。
　　“配型报告，是你亲自拿去给宋远程的？”
　　柯盛的喉结艰难地滑动了一下，没有否认：“……是。”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的腺体和宋知息配型成功的？”
　　“在……见你之前。”
　　山里的风忽然变得狂暴起来。大片的竹林剧烈摇晃，发出令人牙酸的杂乱声响，像是在嘲笑这场荒诞的悲剧。
　　宋知晏盯着柯盛，看了很久，很久。
　　他原以为，经历过手术台上的生死剥离，自己这颗心早就死了，再也不会因为这个男人感到任何痛楚。
　　可原来，真相的底线，还可以更难看、更恶心一点。
　　他们的第一次相遇，根本不是那场所谓的“意外”饭局。
　　在那之前，柯盛早就把他像一件商品一样，从头到尾调查得清清楚楚。柯盛知道他是宋家不受宠的弃子，知道他在这圈子里孤立无援，知道他极度渴望一个往上爬的机会。
　　更知道，只要稍微施舍一点虚假的温柔，他这个蠢货就会感激涕零地交出自己的全部真心。
　　什么西山片场的地震相救，什么三年前的惊鸿一瞥，全他妈是精心设计的剧本！
　　柯盛从来不是在感情和利益之间“临时”决定牺牲他。
　　从柯盛看他的第一眼起，就是冲着他后颈那块肉来的！
　　“所以，陈玖久，也是你安排的？”
　　当“陈玖久”这个名字从宋知晏嘴里平静地说出来时，柯盛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不想再骗宋知晏，哪怕说出真相会彻底判他死刑。
　　“……是。”
　　宋知晏轻轻点了点头。
　　他突然觉得一切都通透了，通透得令人作呕。
　　剧组故意把陈玖久丢在沙漠，是为了逼他心软回去接人。那场所谓的资方饭局，也根本不是陈玖久好心给他拉资源。
　　柯盛连他那点可怜的同情心和底线，都算计得明明白白。
　　宋知晏抬起手，摸向自己修长的颈项，解开了那根一直贴身戴着的红绳，摘下了一块成色极好的玉坠。
　　那玉坠是空心的，里面藏着一枚银色的素圈戒指。
　　手术醒来后，他把柯盛强行戴在他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可他犯贱，竟然没舍得扔，而是偷偷藏进了玉坠里。好像只要留着这枚戒指，就能自欺欺人地证明，那段感情里至少有一丝温度是真的。
　　现在看来，他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宋知晏当着柯盛的面，面无表情地打开玉坠，将那枚戒指倒在掌心。
　　然后，扬起手，毫不犹豫地将它扔进了旁边湍急的溪流里。
　　“不——！”
　　柯盛脸色骤变，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想都没想，直接越过护栏，疯了一样冲向溪边。
　　刚下过暴雨，溪水暴涨，水流湍急。那枚小小的银戒掉进去，瞬间就被浑浊的水花吞没了。
　　柯盛连鞋都没脱，直接踩进冰冷刺骨的溪水里。他弯下腰，双手在长满青苔和尖锐碎石的水底，发疯般地摸索。
　　“柯总。”
　　宋知晏站在岸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水里那个狼狈不堪的男人。
　　柯盛摸索的动作猛地顿住，水流冲刷着他笔挺的西裤。
　　“别找了。”
　　“这是……你送我的东西。”柯盛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眶红得滴血。
　　“我不要了。”
　　柯盛站在没过膝盖的冰冷溪水里，浑身上下湿透了，像是一只丧家之犬。他缓缓回过头，仰视着宋知晏。
　　宋知晏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恨，也没有怨，只有彻底的漠然。
　　“你送来的股权，我收下了。这是你欠我的一条命，我拿得心安理得。”
　　“戒指还给你。从今天开始，我们两清。”
　　柯盛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泪混着水珠砸进溪流里：“清不了……知晏，这辈子都清不了。”
　　“那是你的事。”
　　宋知晏转过身，毫无留恋地往回走。
　　宋知息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狂喜，立刻像条尾巴一样跟了上去。
　　可他刚迈出两步，后领就被人死死揪住。
　　柯盛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水里冲了上来，高阶Alpha狂暴的薄荷味信息素，如同泰山压顶般轰然砸下！
　　宋知息被压得膝盖一软，但他骨子里的疯劲也被彻底激了出来。他反手一拳，狠狠砸向柯盛的侧脸。
　　两个顶级Alpha，直接在溪边的泥地里像野兽一样厮打起来。
　　拳拳到肉，骨骼碎裂的闷响令人毛骨悚然。高阶信息素的对撞引发了强烈的磁场风暴，周围的工作人员尖叫着四散奔逃，连导演都被这股威压逼得连连后退，根本不敢靠近。
　　宋知晏停下脚步，转过头。
　　“要打，滚远点打。别脏了我的眼。”
　　柯盛的拳头停在半空，率先松开了死死掐在宋知息脖子上的手。
　　宋知息的嘴角被打破了，鲜血直流。他踉跄着爬起来，依然执着地想要跟上宋知晏：“哥，我不打了，你别生我的气……”
　　“你也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