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星不语》晚星不语

2、赴约书店 周日清晨二

　　周天清晨，苏澈的房门被敲响了。
　　“大笨蛋，起床了吗？快起来，你说好要陪我去书店的，你不能食言！”林知晚疯狂的按着门铃，“大笨蛋，懒虫，别睡了，太阳都晒屁股了。”
　　“谁呀，大早上的！”苏澈带着一点起床气起来。
　　“我呀，快开门！人家在外面好热的啦。”林知晚带着撒娇的语气，敲着门，“哀求”着苏澈。
　　苏澈哪里受得住这么一叫？赶紧打开了门，招呼林知晚进来。苏澈心想：林知晚真是的，大早上这么叫我，怎么受得了？
　　“你先在这坐着，我去换个衣服。”说着，苏澈便走回自己的房间，但并没有锁门。
　　突然，一个小脑袋探进来，四处张望着，发现了，正在换衣服的苏澈，坏笑着大喊：“苏澈哥哥好帅，人家好爱！”
　　“啊啊啊，有流氓，变态！走开！”受到惊吓，拿起身边的枕头，就朝门那砸去。
　　林知晚也不恼，接过枕头，又甩了回去，坏笑着，说：“苏澈哥哥，我们小时候不经常这样吗？你怕什么？”
　　“你走开啊！”苏澈幽怨地盯着林知晚，拿被子护住自己，“你要是再不走，我就不陪你去了！”
　　苏澈好像是生气的娃娃，鼓起脸，把脸撇到一边，好似在无声地说，你要是再不出去，我就不理你了！
　　“好，好～”林知晚故意拖长语调，慢慢关上门，心想：苏澈太害羞了吧，我们以前不经常这样嘛。
　　苏澈换好衣服过后，和林知晚一起下楼，林知晚故意挽起苏澈的手，把脸靠在苏澈的手上，娇媚地说：“苏澈，我今天好不好看呀？你也不错，挺帅的！”
　　苏澈低下头看着林知晚，周天清晨的阳光柔和干净，林知晚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纯棉短袖，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臂。下身搭配浅色牛仔短裤，衬得双腿笔直纤细。乌黑长发简单扎成高马尾，几缕软发垂在额前与耳畔，随着跑动轻轻晃动。眉眼清软，肤色通透，阳光下整张脸干净透亮，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甜鲜活，温柔又明媚。
　　“还行吧，也就一般般。”苏澈自恋地说，“还不是因为我长得帅，把你衬托出来很漂亮！”说着，还故意理了一下自己蓬松的头发。
　　“你再说一遍我漂亮吗？”林知晚眼神微眯，透出一点点的杀气，纤细的手已经不自觉的搭在苏澈腰上。
　　她微微抿紧粉嫩的唇瓣，腮帮子轻轻鼓起一小块，像含着一颗甜甜的软糖。长睫微微垂落，轻轻颤了两下，一双澄澈的杏仁眼微微瞪圆，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愠气，却半点凌厉也无，反倒透着软糯的委屈。鼻尖轻轻蹙着，小脸泛着淡淡的薄红，明明是在生气，整个人却软乎乎的，娇憨又可爱，让人半点气不起来，只觉得心头软得一塌糊涂。但手上的力道让苏澈回过神来，赶紧扒拉开她的手，取消了这次“惩罚”。
　　“我们的林大小姐是最漂亮的，全世界最美的仙女。”苏澈赔笑。
　　“太土了，真不会逗女孩子开心，最好不要有下一次！”林知晚瞪了苏澈一眼，但还是挽着苏澈的手往前继续走去。
　　“你吃早饭了吗？”苏澈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
　　“都怪你这个大笨蛋，来找你我都没吃！”林知晚赌气似的，用粉拳捶着苏澈的胸膛，力道软绵绵的。
　　苏澈和林知晚去吃了早饭。
　　“走吧，去书店！”苏澈带着林知晚来到车站。
　　周围的人都打量着林知晚，让苏澈很不舒服。
　　苏澈故意把林知晚的手挽紧了一些，将她拉的离自己更近。
　　林知晚剑苏澈这副样子，不禁好笑，但又有些欣喜，
　　“怎么啦，苏澈哥哥，你这是……”
　　“没，没有。”不等林知晚说完，苏澈立马否定，但微红的脸早已出卖了他。
　　林知晚脸蛋也微红，但依然坏笑着说：“我还没说完你怎么了，你就这么急着否定，你肯定吃醋了！”
　　“胡说，才没有呢。”说罢，苏澈便不再理林知晚。林知晚也满足的闭上了嘴。
　　尽管是周天，但71路公交车依然爆满。
　　苏澈抓着扶手，而林知晚则抓着苏澈。
　　“喂，你抓着扶手啊！”
　　“不要，我就要抓着你。”林知晚不管不顾，把头贴在苏澈的怀里，苏澈望着“小矮子”，无奈摇头，笑了笑，将她拥入怀里，充满无限宠溺。
　　“你……你干嘛？”林知晚被苏澈突然的动作吓住，但又有一点窃喜。
　　“别动！万一待会转弯你就会撞上的杆子的。”
　　尽管说的不好听，但林知晚满足地靠着苏澈。
　　一路无言，到达书店。
　　林知晚其实根本不是来看书的，是因为她记得“大笨蛋”的生日要到了，特意来给她买一个散文集，然后等高考结束送给她，表达自己的心意。可殊不知，高考结束后，会成为日后最大的遗憾。
　　“大笨蛋，你去那个角落等我。”林知晚指了指角落，然后对着苏澈笑了笑，“我要去挑几本书。”
　　“好。”苏澈做了一个OK的手势，便到那里坐下。
　　林知晚挑好礼物，随便去拿了一本?爱?的散文，在苏澈旁坐下，仅几百字，却道尽爱情的偶然与苍凉：“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要遇见的人……” 短小精悍，余味悠长，是她对爱情最经典的注解之一。
　　林知晚看得羡慕，苏澈见林知晚这样，坏笑着小声挑逗：“哟哟哟，想不到林大小姐还会看这些，是想谈恋爱吗？”
　　林知晚瞪了苏澈一眼，用自己的小脚踩了苏澈，恶狠狠地小声说道：“要你管！”然后夺过苏澈在看的书，咯咯地笑，
　　“你还看冷笑话大全，幼不幼稚啊？”
　　“是谁昨天和我拉勾的？”
　　“不知道。”林知晚气鼓鼓地撇过头，掐了苏澈腰一下，“你要是再让我不高兴，你回去就完了！”林知晚恶狠狠地放完狠话，然后沉迷于书中。
　　林知晚屈膝蹲在书架旁，脊背微微前倾。乌黑的马尾垂在肩头，几缕碎发滑落，贴在光洁的额角。她双手捧着书页，指尖轻轻搭在纸边，长长的睫毛垂落下来，在白皙脸颊投下浅淡的阴影。一双杏仁眼专注地落在文字上，眸色安静柔和，时不时轻轻眨一下。遇到动心的段落，她会微微歪头，指尖无意识摩挲书页边缘，唇角不自觉浅浅上扬，周遭喧闹仿佛尽数隔绝，全世界只剩下她与手中文字。阳光透过书店玻璃窗落在她身上，把少女轮廓衬得温柔恬静。
　　苏澈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林知晚，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来，耳根微红，低头假装看书，时不时又瞟一眼林知晚。
　　下午，她们随便在饭店吃了点饭。
　　林知晚给苏澈夹着菜，好奇地询问：“你以后想报考哪所大学？我一直想去南方的南浔大学。”
　　苏澈顿了顿，眼底漾开浅淡笑意：“巧了，我也打算朝着南浔大学努力。”
　　“这么巧，那我们一起努力！”林知晚歪头微笑，“就算没在一起也要多见见面哦！”
　　苏澈唇角挂着习惯性的笑意，轻声应和着她的畅想。可心底深处，却漫上来一层说不清来由的阴霾。
　　没有缘由，毫无征兆，像是夏日骤起的薄雾，静静笼罩心头。
　　明明眼前一切安稳如常，少年却莫名生出一丝惶惑，仿佛他们眼下拥有的朝夕相伴，是抓不住的幻梦。他连忙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这突兀的情绪，只当是自己思虑太多。
　　他们又在附近逛了逛。
　　“时间不早了，走吧！”苏澈说。
　　“好！”
　　夕阳西下，两人坐着公交并肩回家。
　　暮色彻底温柔下来，整条老街浸在淡淡的橘色余晖里。
　　两人并肩走到熟悉的巷口，一天的嬉闹温柔落幕。
　　林知晚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苏澈轻轻晃了晃手背，眉眼弯弯，笑意清甜：“今天谢谢你陪我买书啦，下次周末我还喊你！”
　　苏澈看着她亮晶晶的杏仁眼，嘴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笑，随口打趣：“还下次？天天折腾我，你可真会使唤人。”
　　“谁让你是我专属大坏蛋。”林知晚得意地抬下巴，语气轻快又笃定，“我们以后也要一直这样，一起逛书店、一起放学、一直不分开。”
　　少年闻言笑意微顿。
　　他想说永远太远，可看着少女眼底纯粹的期许，终究只轻轻应了一声：“好。”
　　“那我上楼啦！”
　　林知晚挥挥手，转身蹦蹦跳跳跑进楼道，白色衣角在暮色里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视野尽头。
　　巷口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微凉晚风缓缓吹过。
　　苏澈站在原地，刚准备抬脚回家，脑袋忽然猛地一沉。
　　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席卷而来，眼前的暮色、街巷、树影瞬间轻微晃动，四肢莫名发软。
　　来得很快，去得也快。
　　不过两三秒，一切又恢复正常。
　　他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微微蹙眉，只当是最近刷题熬得太晚、精神太累了，没放在心上。
　　少年抬头望向天边刚刚亮起的零星晚星，晚风轻轻掀动他的衣角。
　　年少安稳，岁岁无忧不过是短暂假象。
　　晚星不语，静静窥见他尚未开始的漫长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