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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欢喜冤家 夏末黄昏, ...

  •   盛夏的落日总是温柔得拖沓,迟迟不肯沉落远山,橘黄色的光辉洒下,透过窗户,斜斜切进整洁的卧室里,落在木质书桌上,铺出一层暖融融的柔光。晚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带着夏末独有的温热气息,轻轻掀动桌角摊开的习题册,纸页簌簌轻响。
      房间安静又慵懒,只剩下少年少女打闹嬉戏的细碎动静,被夕阳温柔包裹。
      “苏澈,你找死!”清亮又娇软的女声打破这一寂静,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语气。
      “哎呀呀,我好怕呦,小矮子~”少年单手撑着桌子,拿着林知晚的笔袋,故意在她眼前晃了晃,然后又举高,带着几分懒散和挑衅的语气说。
      “你再说一遍!”林知晚小脸憋得通红,攥紧粉拳,好看的杏仁眼突然含泪水,委屈巴巴,声音软糯,说:“大坏蛋,把我的笔袋还给我,呜呜呜……”
      少女眼眶泛红的模样看着格外可怜,鼻尖微微泛红,偏偏眼神又气鼓鼓的,又乖又凶,反差可爱得要命。
      “抱歉,不吃这套。”苏澈贱兮兮地笑了笑,但还是老实的把笔袋还给了林知晚。
      “这才对嘛~”林知晚眉眼弯弯,颤动着睫毛,露出一副灿烂的笑脸,“苏澈哥哥最好啦!”
      “走开走开,谁是你哥哥?”听见林知晚这么一叫,脸微红,但依旧不服输地说,“翻脸比翻书还快,性格喜怒无常的……”
      “你说什么?!”不等苏澈说完,林知晚用杏仁眼瞪着他,隐隐透露出杀气,幽怨地盯着苏澈,气鼓鼓地说,“大坏蛋!大坏蛋!”手上一用力,掐上苏澈腰间的软肉。
      “啊啊啊!错了错了。”苏澈立马求饶,但看到林知晚鼓起的两腮,又忍不住坏笑。
      苏澈和林知晚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缘分奇妙得让人艳羡。
      从懵懂稚嫩的小学,到青涩懵懂的初中,再到课业繁重、岁月匆匆的重点高中,整整十余年光阴流转,两人始终同在一座校园,多数时候更是同桌同班。
      旁人眼里,他们是最吵闹的一对欢喜冤家。
      日日拌嘴,时时互怼,习惯性捉弄彼此,吵得最凶的永远是他们,待在一起最自然、最松弛的,也永远是他们。
      无人知晓,这日复一日的打闹嬉闹里,藏着两颗少年少女小心翼翼、缄默不语的心动。
      闹够了,房间里恢复了温柔的安静。
      落日余晖温柔流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轻轻叠落在地面,亲密又缱绻。
      “大坏蛋,明天周天,去不去书店,不要天天待在你家里啦?”林知晚转而用温婉地声音询问,眼神带着几分期待。
      “不去,你看我家多好。”苏澈立马拒绝,并若无其事地指了指周围。
      苏澈和林知晚经常在对方家里一起做作业,这已经成为常态。
      不用刻意邀约,不用拘谨客气,哪怕安安静静各做各的事,也觉得格外安心自在。
      可林知晚今天偏偏不依。
      林知晚扬起粉拳,捶着苏澈的胸膛,力道却轻的像在撒娇,耍赖道:“不行!”
      “不去……”苏澈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腰间的软肉隐隐作痛,“你干嘛?喂喂喂,别……啊啊啊!”
      “去不去?”林知晚死死盯着苏澈,执着又认真,半步不肯退让。
      “去,去,我去……”苏澈陪笑,举手妥协,眼神里的宠溺好似要溢出来一样。
      “好,一言为定。”林知晚伸出手,与他拉钩。
      “幼稚!”苏澈白了林知晚一眼,但还是伸出了手。
      小孩子的拉钩,从来不是玩笑,是年少时光里最纯粹、最郑重的仪式。没有成年人世界的虚伪权衡,没有利益纠葛,简简单单一句拉钩,便是必须兑现的诺言,干净又赤诚,胜过世间万千虚与委蛇的承诺。
      暖融融的落日金光尽数落在少女身上,勾勒出她柔软的侧脸轮廓,睫毛纤长,眉眼明媚,整个人都透着鲜活耀眼的少年气,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
      少女见苏澈一直盯着自己发呆,莞尔一笑,咯咯地打趣:“怎么啦?看呆了。怎么样,我漂亮吧?”
      夕阳落在她眼底,盛着细碎星光,笑意明媚,晃得他心口微微发颤。
      “我才没有看你。”苏澈嘴硬狡辩,但脸上泛起的红晕早已出卖了他。
      “还挺纯情,这就脸红了。”林知晚故意靠近苏澈的书桌,撩起自己的头发,俯着身子看向坐着的苏澈,“好看就多看看哦!”
      那一刻,窗外落日温柔,晚风轻拂。
      少女眼底的笑意澄澈又明亮,一笑仿若冰雪消融,像是荒芜寒夜里落下来的一束暖阳,轻轻穿透少年层层设防的心房,融化了他所有的清冷与疏离,心底软软的,暖暖的,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少女也悄悄进入少年的心房。
      苏澈反应过来后,脸红到脖子根,移开视线,别扭地说:“还……还行吧……是挺好看的!”
      “呵呵,那还用说,本小姐的魅力岂是你能驾驭的?”
      “自恋狂。”苏澈没好气地说,“小矮子还挺自恋的。”
      “笨蛋,你懂不懂风情啊?”林知晚恨铁不成钢地叹气,“以后肯定没人会喜欢你的,谁喜欢你估计那个人是疯了!”
      “小矮子,你还咒我。”苏澈假装生气,“就你这自恋狂,除了我能接受你还有谁?”
      晚风骤停,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林知晚心口轻轻一颤,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带着几分随性的玩笑,又藏着几分不自知的期许:“那你养我啊。”
      “好。”苏澈一口答应,没有半秒的迟疑。
      “想得美!”林知晚轻轻掐了一下苏澈腰间的软肉,坏笑着说。
      一字落地,温柔笃定,郑重得不像话。
      林知晚愣了一瞬,随即脸颊发烫,心跳骤然加速,连忙收回目光,抬手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腰,故作坏笑掩饰慌乱:“想得美!我才不用你养。”
      落日彻底沉入远山,漫天橘红晚霞渐渐褪去。
      暮色浸染天地,夜幕缓缓降临,细碎的繁星悄然爬上墨蓝色的夜空,安静点缀整片天际。
      晚风穿过窗棂,温柔拂过并肩的两人。
      夜色静谧,晚星沉默不语,高悬夜空,静静俯瞰人间。
      年少的他们嬉笑打闹,随口许下幼稚的约定,随口说出无心的玩笑,句句琐碎,字字寻常。
      无人知晓,这些藏在嬉闹里的迁就、纵容与脱口而出的应允,从来都不是玩笑。
      晚星不语,晚风不言。
      可少年心底隐秘汹涌的爱意,早已在岁岁朝夕的相伴里,悄悄生根,悄悄疯长,悄悄困住了往后余生所有的执念与念想。
      彼时年少无忧,打闹皆甜。
      他们尚且不知,此刻岁岁相伴的温柔,终将成为多年后,他困于无尽幻梦之中,唯一支撑自己熬过所有痛苦的救赎微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欢喜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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