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周既白退圈了吗》zenas

9、你别替我大度 周既白第一

　　接吻以后的第三天，林见夏和周既白没有见面。

　　准确来说，是林见夏刻意避免了所有“没有必要”的见面。

　　工作上的消息照回，项目群里的文件照改，该确认的采访素材一条不少。周既白上午问她“新版看了吗”，她会回“看了，第二条字幕往前提三帧”；下午问“封面选哪个”，她也能非常专业地把三个版本的优缺点分析完。

　　但除此以外，没有了。

　　没有评分。

　　没有“哦”。

　　没有半夜互相阴阳怪气。

　　甚至连那个黑粉小号都安静了两天。

　　周既白显然发现了。

　　第三天晚上十点零八，他发来一句：

　　“你最近很忙？”

　　林见夏刚洗完澡，坐在床边擦头发。

　　“还好。”

　　“那为什么不骂我了。”

　　林见夏盯着屏幕，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有受虐倾向？”

　　“有一点不习惯。”

　　她把毛巾搭到肩膀上。

　　“恭喜你，黑粉终于准备退役。”

　　对面沉默了十几秒。

　　“为什么。”

　　林见夏本来只是随口逗他，看到这两个字却莫名停了一下。

　　太认真了。

　　周既白最近越来越容易这样。以前一句玩笑扔过去，他会接，会绕，会用那个让人讨厌的“哦”把所有东西包住。现在却开始直接问“为什么”，像非要从她每一次退后里找出真正的原因。

　　林见夏不喜欢这种感觉。

　　不是不喜欢他问，而是她太清楚答案。

　　因为亲过了。

　　所以所有以前可以假装不知道的东西都突然有了形状。

　　她知道周既白接吻的时候会先停一下，知道他真正忍不住以后手会怎么落在她腰上，知道他低头靠近的时候气息是什么温度，也知道自己居然会主动勾住他的后颈，不让他退。

　　以前她可以把心动解释成好奇，把占有欲解释成游戏，把想靠近解释成“这个人终于有意思了”。

　　吻过以后不行。

　　身体不会配合她继续撒谎。

　　所以林见夏只能往后退一点。

　　很熟悉的操作。

　　只要距离足够安全，很多东西就可以重新变得没有名字。

　　她最后回：

　　“忙着做人。”

　　周既白：

　　“？”

　　“少关注明星，多关心现实生活。”

　　“哦。”

　　又来了。

　　林见夏看着那个字，心里很轻地动了一下，却没有继续逗。

　　过了半分钟，周既白又发：

　　“林见夏。”

　　“嗯。”

　　“你是不是又后悔了。”

　　她手指停住。

　　这个人真的很烦。

　　烦到有时候她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专门研究过怎样精准踩中她最不想碰的地方。

　　“没有。”

　　这一次，对面没有追问她“真的吗”。

　　只回了一句：

　　“好。”

　　太轻易了。

　　林见夏反而看了很久。

　　她知道周既白没信。

　　可他现在学会了一件新事：不是每一次焦虑都立刻追着她要答案。

　　这本来应该是好事。

　　偏偏林见夏心里又有一点说不出的空。

　　靠北。

　　她到底想怎样。

　　手机就在这时候跳出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不是微博。

　　微信。

　　备注只有两个字。

　　沈砚。

　　林见夏整个人坐直。

　　她第一反应是假的。

　　第二反应是诈骗。

　　第三反应才想起来，昨晚晚宴的项目群里确实有各方工作人员，沈砚团队如果真的想找到她，并不难。

　　她盯着申请看了很久。

　　验证消息很简单。

　　“昨晚没来得及说完。”

　　林见夏忽然有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不是十九岁那种心跳。

　　也不是见到偶像的激动。

　　更像时间突然在她面前打开一条缝。

　　她明明已经走出去很多年，却有人站在缝的另一边，说，我还记得你。

　　她通过了。

　　沈砚很快发来消息。

　　“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

　　“昨天后来看到热搜了，抱歉，我跟你说话那段也被拍进去。”

　　林见夏回：

　　“跟你没关系，狗仔想拍总能拍。”

　　对面隔了一会儿。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林见夏一怔。

　　“哪里一样。”

　　“说话很直接。”

　　她盯着这句话，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以前在他面前说过多少话。

　　沈砚又发：

　　“那封信我后来留了很久。”

　　林见夏的心忽然往下一沉。

　　不是心动。

　　反而是一种近乎狼狈的东西。

　　十九岁的自己太真诚了。

　　真诚到现在回头看，都会觉得有一点不忍心。

　　她写过什么？

　　她已经记不全。

　　只记得那时候沈砚刚经历一次很大的舆论风波，公司对他的创作干涉很多，她在信里絮絮叨叨写了四页纸，最后说，希望你一直自由。

　　原来他真的看过。

　　甚至真的留过。

　　林见夏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最后只发：

　　“你居然真的看粉丝信。”

　　沈砚回了一个笑。

　　“不是每封都能记住。”

　　这句话其实很温和。

　　没有任何越界。

　　可林见夏看着，突然想起另一个人。

　　周既白。

　　如果被他看见。

　　完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她自己先愣住。

　　为什么第一反应是周既白。

　　沈砚又问：

　　“这两天方便吗？”

　　“怎么。”

　　“想请你喝杯咖啡。”

　　林见夏盯着屏幕。

　　这次是真的沉默很久。

　　她不是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和沈砚真正说话。

　　十九岁的时候甚至做过无数类似的梦。

　　演唱会结束后偶遇。

　　签售时被记住。

　　或者某个非常俗套的场景，他突然从人群里看见自己。

　　可那些幻想真正发生的时候，她才发现。

　　自己居然没有想象中开心。

　　只是觉得。

　　好神奇。

　　原来曾经那么远的人，也可以有一天变成微信里的一个普通头像。

　　林见夏最后回：

　　“这周工作有点多。”

　　沈砚：

　　“那下周？”

　　她没有立刻拒绝。

　　也没有答应。

　　就在这个时候。

　　周既白又发来消息。

　　“睡了？”

　　林见夏心虚得莫名其妙。

　　甚至下意识把聊天界面切掉。

　　做完这个动作以后，她自己都想笑。

　　靠北。

　　她为什么像被抓奸。

　　明明什么关系都没有。

　　她回：

　　“没。”

　　周既白：

　　“在干吗。”

　　“聊天。”

　　“跟谁。”

　　林见夏看着屏幕。

　　真的是。

　　怕什么来什么。

　　她本来可以说许雯。

　　也可以说工作。

　　可不知道为什么。

　　那个在第四章就出现过的坏心又冒出来一点。

　　她想看。

　　想看周既白知道以后会是什么反应。

　　这种欲望和她已经开始喜欢他这件事并不冲突，甚至正因为越来越喜欢，才越来越想确认自己到底能让他乱到什么程度。

　　林见夏打：

　　“沈砚。”

　　发送。

　　聊天框安静了。

　　三十秒。

　　一分钟。

　　两分钟。

　　林见夏嘴角一点点扬起来。

　　果然。

　　她刚准备发“人呢”，周既白终于回了。

　　“哦。”

　　林见夏直接笑出声。

　　这个“哦”简直已经有实体。

　　她问：

　　“怎么。”

　　“没有。”

　　“你不是已经学会承认不高兴了吗。”

　　周既白：

　　“今天不想承认。”

　　林见夏笑得更厉害。

　　“为什么。”

　　这次他回得很快。

　　“觉得丢脸。”

　　她怔了一下。

　　“你还有觉得丢脸的时候？”

　　“嗯。”

　　“比如。”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比如我亲过你以后。”

　　“还是会嫉妒一个你十九岁喜欢的人。”

　　林见夏脸上的笑慢慢淡下来。

　　周既白继续：

　　“听起来很没出息。”

　　她看着那句话。

　　突然有一点心软。

　　可林见夏的心软很少会直接表现成安慰。

　　她回：

　　“确实。”

　　周既白：

　　“……”

　　她笑。

　　“但可以理解。”

　　对面安静几秒。

　　“怎么聊上了。”

　　这才是重点。

　　林见夏把手机举高一点。

　　“他加我。”

　　“为什么。”

　　“说昨晚没聊完。”

　　周既白：“哦。”

　　又一个。

　　林见夏简直能想象他现在的脸。

　　她继续：

　　“还说那封信留了很久。”

　　这一次。

　　整整三分钟。

　　周既白没有回复。

　　林见夏忽然意识到自己可能逗过头了。

　　她正准备补一句“你别发疯”。

　　电话直接打进来。

　　她看着屏幕。

　　接通。

　　“干吗。”

　　周既白那边很安静。

　　像是在车里。

　　过了两秒。

　　他说：

　　“你再说一遍。”

　　声音听不出情绪。

　　这才最危险。

　　林见夏靠到床头。

　　“哪句。”

　　“信。”

　　她忍着笑。

　　“他说留了很久。”

　　电话那头又安静。

　　林见夏问：

　　“你为什么不说话。”

　　周既白终于开口。

　　“在忍。”

　　“忍什么。”

　　“说难听的话。”

　　她嘴角慢慢扬起来。

　　“比如。”

　　“不告诉你。”

　　“周既白。”

　　“嗯。”

　　“你现在这样特别像毒唯。”

　　“那我可能是。”

　　他答得太快。

　　林见夏愣了一下。

　　然后听见周既白很轻地叹气。

　　“林见夏。”

　　“干吗。”

　　“他是不是约你了。”

　　她没想到他会直接猜到。

　　沉默半秒。

　　这个半秒已经足够。

　　“约了。”

　　周既白说。

　　不是疑问。

　　林见夏突然觉得非常好玩。

　　“你怎么知道。”

　　“猜的。”

　　“那你挺聪明。”

　　“你答应了吗。”

　　“还没。”

　　电话那边很明显松了一口气。

　　林见夏听见。

　　故意问：

　　“你松什么气。”

　　周既白没否认。

　　“因为不想你去。”

　　又来了。

　　这么直。

　　林见夏心里一动。

　　却反而立刻想推一下。

　　“那如果我想去呢。”

　　周既白安静。

　　“想去就去。”

　　她皱眉。

　　“这么大度。”

　　“不是。”

　　“那是什么。”

　　电话另一端，周既白停了很久。

　　“因为我没资格说不许。”

　　林见夏脸上的表情慢慢淡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

　　这句话让她不舒服。

　　她明明最讨厌别人替自己决定。

　　也一直强调周既白没资格管她。

　　可现在他真的说。

　　你想去就去。

　　我没资格。

　　她反而觉得刺。

　　林见夏问：

　　“就这样？”

　　周既白一怔。

　　“什么。”

　　“你不是很嫉妒吗。”

　　“是。”

　　“然后呢。”

　　“然后我自己消化。”

　　林见夏忽然火了。

　　来得莫名其妙。

　　“你不是说要真诚吗。”

　　“我很真诚。”

　　“你哪里真诚。”

　　“我说了我不想你去。”

　　“然后马上又说想去就去。”

　　周既白显然也被她弄得有点火。

　　“那你到底想让我说什么。”

　　林见夏没回答。

　　她自己也不知道。

　　这就是最烦的地方。

　　她要自由。

　　又想被要。

　　她不允许别人替她决定。

　　却又在周既白真的把选择全部交给她的时候，觉得他退得太干净。

　　电话里沉默很久。

　　最后周既白低声说：

　　“你现在是不是又觉得我退太快。”

　　林见夏：“……”

　　靠北。

　　这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

　　她直接挂了电话。

　　周既白没有再打。

　　十分钟以后。

　　只发来一句。

　　“我说中了。”

　　林见夏气得把手机扔到枕头上。

　　半夜十二点四十二。

　　她还没睡。

　　最后认命一样把手机拿回来。

　　周既白没有新消息。

　　沈砚那边还停在：

　　“那下周？”

　　林见夏盯着两个聊天框。

　　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非常荒谬。

　　十九岁的时候如果有人告诉她，有一天沈砚会主动约她喝咖啡，她大概能兴奋得一晚上睡不着。

　　现在真的发生。

　　她睡不着的原因却是另一个男人。

　　靠北。

　　这算什么。

　　她最后给沈砚回：

　　“可以，到时候看时间。”

　　发送以后。

　　心里没有想象中轻松。

　　反而像故意做了一件什么事。

　　她不知道是在证明给周既白看。

　　还是证明给自己看。

　　我还是自由的。

　　我没有因为亲过一个人，就必须进入他的轨道。

　　可这句话在心里说完。

　　又有一种非常隐秘的失落。

　　因为她知道。

　　自己明天还是会想告诉周既白。

　　第二天下午，两人在摄影棚见面。

　　周既白正在拍一组杂志物料。

　　这一次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白衬衫。

　　领带松开。

　　头发往后抓得有一点乱，妆面刻意强调了眼下和唇色，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更锋利。

　　林见夏进棚的时候，摄影师刚好说：

　　“很好，眼神再冷一点。”

　　周既白抬眼。

　　正好看见她。

　　林见夏脚步一停。

　　靠北。

　　这还怎么再冷一点。

　　那一眼简直像昨晚那几个“哦”全部有了脸。

　　她装没看见。

　　低头跟工作人员确认素材。

　　接下来半小时。

　　周既白没有主动找她。

　　甚至休息的时候都在另一边和经纪人讲话。

　　林见夏本来应该满意。

　　毕竟这就是她想要的安全距离。

　　可她越工作越烦。

　　许雯终于发现不对。

　　“你今天鼠标点得像要杀人。”

　　“有吗。”

　　“有。”

　　“工作。”

　　许雯看了看远处的周既白，又看看她。

　　“吵架了？”

　　“没有。”

　　许雯：“哦。”

　　林见夏：“……”

　　怎么所有人都开始哦。

　　拍摄结束已经晚上七点。

　　工作人员开始撤场。

　　林见夏收好电脑，准备直接走。

　　刚走到后台走廊。

　　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快。

　　她没回头。

　　直到周既白在后面叫：

　　“林见夏。”

　　她停住。

　　转身。

　　他已经换下拍摄服装。

　　黑色T恤，外套搭在手臂上，脸上的妆还没完全卸。眼尾那点刻意加深的阴影让他现在看起来有一种很不讲道理的漂亮。

　　林见夏莫名其妙更生气。

　　长成这样还摆什么臭脸。

　　“干吗。”

　　“聊一下。”

　　“没空。”

　　她转身。

　　周既白没抓她。

　　只在后面说：

　　“你答应了。”

　　林见夏停住。

　　几秒以后才回头。

　　“什么。”

　　“沈砚。”

　　他看着她。

　　“你答应跟他见面了。”

　　林见夏眉心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

　　“又猜。”

　　“你今天一进来就不看我。”

　　她一怔。

　　周既白继续：

　　“如果没答应，你会故意告诉我。”

　　“答应了，反而心虚。”

　　林见夏盯着他。

　　有一种被剥得太干净的不爽。

　　“我为什么心虚。”

　　“我怎么知道。”

　　“那你一副很懂我的样子。”

　　周既白也明显忍了一天。

　　“因为我已经够努力不问了。”

　　林见夏一顿。

　　走廊很安静。

　　工作人员都在另一头。

　　周既白看着她，声音并不大。

　　“昨晚你嫌我太大度。”

　　“今天我不问，你又生气。”

　　“林见夏，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做。”

　　这句话一下让她心里的火泄掉一点。

　　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她知道。

　　偏偏承认这件事又让她更烦。

　　她问：

　　“那你想怎么样。”

　　周既白沉默。

　　几秒以后。

　　“想说别去。”

　　林见夏心口跳了一下。

　　他继续：

　　“想说他记得那封信又怎么样。”

　　“想说你十九岁喜欢他也已经是以前。”

　　“想说你现在亲过的人是我。”

　　最后一句落下来。

　　林见夏呼吸明显停了一下。

　　周既白眼睛一直看着她。

　　“还想问。”

　　“如果他真的跟你说什么。”

　　“你会不会又回头。”

　　林见夏脸上的表情彻底淡了。

　　“周既白。”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容易回头。”

　　“不是。”

　　“那你为什么总问。”

　　周既白没有立刻回答。

　　林见夏忽然看见了一点她以前没有看懂的东西。

　　不是不信任她。

　　是他真的没有安全感。

　　而这个事实，让她心里又软又痛。

　　周既白低声说：

　　“因为我来得晚。”

　　林见夏没说话。

　　“你喜欢沈砚的时候，我不认识你。”

　　“你写信的时候，我不知道世界上有一个林见夏。”

　　“后来你终于开始看我。”

　　他笑了一下。

　　非常淡。

　　“还是为了骂我。”

　　林见夏心口忽然被什么东西重重碰了一下。

　　周既白说：

　　“我知道这些很没道理。”

　　“也知道过去不能改。”

　　“但你每次一提他，我都会觉得。”

　　他停了一下。

　　“我错过你太久。”

　　这句话比任何“别去”都更难处理。

　　林见夏站在那里。

　　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你没资格、这是我的自由、我只是去见以前喜欢过的人——一下全部变得很薄。

　　可她还是本能地想给自己留出口。

　　“所以你现在是想让我别去？”

　　周既白看着她。

　　很久。

　　然后说：

　　“是。”

　　终于。

　　没有大度。

　　没有“你自己决定”。

　　只有一个非常不漂亮的答案。

　　林见夏心里那点不舒服居然一下散了。

　　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理由。”

　　周既白皱眉。

　　“还要理由？”

　　“嗯。”

　　“我嫉妒。”

　　“还有。”

　　“我不喜欢。”

　　“还有。”

　　他看着她。

　　眼神开始变。

　　“林见夏。”

　　“嗯。”

　　“你到底想听到哪里。”

　　她自己也不知道。

　　可就是不肯停。

　　“继续。”

　　周既白忽然走近。

　　一步。

　　林见夏没动。

　　他又近一点。

　　直到两个人之间只剩很短的距离。

　　“我不想你跟他单独见面。”

　　“嗯。”

　　“我不想听他跟你说那封信。”

　　“嗯。”

　　“不想他告诉你，他以前就记得你。”

　　周既白声音越来越低。

　　“也不想看你因为那些东西想起十九岁。”

　　林见夏心跳开始乱。

　　他看着她。

　　“因为我没有十九岁的你。”

　　这句话出来的时候。

　　她忽然彻底没办法笑。

　　周既白低下头。

　　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碰到。

　　“这样够不够不大度。”

　　林见夏喉咙发紧。

　　却还嘴硬。

　　“勉强。”

　　周既白被她气笑。

　　“你真的很难哄。”

　　“谁要你哄。”

　　“那你刚才满意什么。”

　　“我哪里满意。”

　　“脸上。”

　　“你少研究我。”

　　周既白看着她。

　　“不可能。”

　　林见夏一怔。

　　这句话太自然。

　　他甚至没有想。

　　周既白继续：

　　“你研究我三年。”

　　“现在轮到我。”

　　林见夏心口一下变得很软。

　　偏偏软的时候，她最容易做一些坏事。

　　她抬眼。

　　“那如果我还是去呢。”

　　周既白脸上的笑瞬间没了。

　　“你非要现在说这个？”

　　“问问。”

　　他看她很久。

　　然后点头。

　　“行。”

　　“去。”

　　林见夏皱眉。

　　“又开始大度。”

　　“不是。”

　　周既白突然抬手。

　　这次没有碰她。

　　只是撑在她身侧的墙上。

　　两个人本来就近。

　　这个动作一下把距离压得更窄。

　　林见夏后背贴到墙。

　　却没觉得被困住。

　　因为另一边完全是空的。

　　她随时能走。

　　周既白也知道。

　　所以只是看她。

　　“你去。”

　　他说。

　　“我会不高兴。”

　　“会嫉妒。”

　　“可能会一整天都很烦。”

　　“但我不会拦你。”

　　林见夏抬眼。

　　“这不还是大度。”

　　“不是。”

　　周既白声音低下来。

　　“因为你回来以后。”

　　他停了一下。

　　视线很慢地落到她嘴唇。

　　“我会找你算账。”

　　林见夏心脏猛地一跳。

　　“算什么账。”

　　“现在不知道。”

　　“你不是很会不知道。”

　　“嗯。”

　　“那你想怎么算。”

　　周既白看着她。

　　没有回答。

　　只是越来越近。

　　林见夏的心跳已经快得不像话。

　　她明明可以从旁边走。

　　可脚根本没动。

　　周既白停在离她嘴唇很近的位置。

　　没有亲。

　　故意的。

　　林见夏很快意识到。

　　这个人学坏了。

　　他现在已经知道，真正折磨她的不是碰。

　　是停。

　　她等了几秒。

　　终于不耐烦。

　　“你到底干吗。”

　　“算账。”

　　“你碰都没碰算什么账。”

　　话说完。

　　周既白眼神一下暗下来。

　　林见夏自己也意识到。

　　靠北。

　　又说错话。

　　下一秒，周既白问：

　　“你是在提醒我？”

　　“不是。”

　　“那你刚才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林见夏。”

　　“干吗。”

　　他看着她。

　　突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你现在真的越来越会撩完就跑。”

　　林见夏心里一紧。

　　本能想反驳。

　　周既白却没有给她立刻退回去的机会。

　　不是身体。

　　是话。

　　“你亲我的时候比谁都大胆。”

　　“亲完第一句话就是不代表什么。”

　　“你说遗憾只亲了一次。”

　　“第二天又开始躲。”

　　“现在让我别大度。”

　　“我真不大度了。”

　　他低头看她。

　　“你又准备怎么办。”

　　林见夏被他说得耳朵发热。

　　羞恼一下起来。

　　她抬手推他胸口。

　　“你真的很烦。”

　　周既白没动。

　　她掌心隔着黑色T恤贴在他胸口。

　　能感觉到心跳。

　　很快。

　　林见夏愣了一下。

　　周既白也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

　　气氛突然变了。

　　原来他也紧张。

　　这个发现让她心里那点被逼到墙角的不爽，一下又变成很危险的愉悦。

　　她没有立刻收手。

　　反而手指很轻地蜷了一下。

　　布料在掌心起皱。

　　周既白呼吸明显沉了。

　　“林见夏。”

　　“嗯。”

　　“别这样。”

　　她抬眼。

　　“哪样。”

　　明知故问。

　　周既白看了她几秒。

　　忽然握住她的手。

　　没有拿开。

　　而是把她的掌心更完整地贴到自己胸口。

　　林见夏整个人一僵。

　　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撞在她掌心。

　　比她快不了多少。

　　周既白声音很低。

　　“你不是喜欢看我不冷静。”

　　“看。”

　　林见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动作太亲密。

　　甚至比亲吻更让她无处可躲。

　　因为他不是给她看脸。

　　不是给她看镜头里那些可以控制的表情。

　　他直接把最无法伪装的东西放在她手里。

　　心跳。

　　她忽然想起第一章。

　　她骂他。

　　我怀疑他连脆弱都只允许露出最好看的三十度角。

　　现在没有角度。

　　他的心脏就在她掌心下面。

　　乱得很难看。

　　林见夏眼神慢慢变了。

　　周既白也看着她。

　　“现在够真诚吗。”

　　她呼吸一下乱掉。

　　靠北。

　　这个人居然还记得。

　　林见夏嘴硬。

　　“八十。”

　　“为什么。”

　　“剩下二十看表现。”

　　周既白低笑了一声。

　　“怎么表现。”

　　“自己想。”

　　“我怕想歪。”

　　“你想得还少？”

　　两个人离得很近。

　　她的手还贴在他胸口。

　　他握着她手背。

　　谁都没有松。

　　过了一会儿。

　　林见夏忽然问：

　　“你真的很介意我去？”

　　周既白没有玩笑。

　　“嗯。”

　　“很介意？”

　　“很。”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不许。”

　　周既白看着她。

　　“因为你会恨我。”

　　林见夏心口忽然一顿。

　　他继续：

　　“你最讨厌别人替你做决定。”

　　“我要是真的说不许你去，你可能当时会听。”

　　“然后第二天就开始讨厌我。”

　　林见夏没说话。

　　因为他又说对了。

　　周既白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手背。

　　很无意识。

　　“我想要你。”

　　他说。

　　林见夏呼吸停住。

　　这句话太突然。

　　没有任何包装。

　　周既白自己却像根本没意识到有多重。

　　“但我不想要一个被我逼着留下的人。”

　　林见夏看着他。

　　心里忽然疼得很轻。

　　又很深。

　　她问：

　　“你现在是在跟我讲道理？”

　　“没有。”

　　“那是什么。”

　　周既白看她很久。

　　“求你。”

　　她彻底怔住。

　　“什么。”

　　“如果可以。”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不像那个永远被人仰望的周既白。

　　“别去。”

　　林见夏的心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可下一秒。

　　她的回避本能又开始疯狂报警。

　　太重了。

　　太认真了。

　　她甚至有一种立刻想把手抽回来的冲动。

　　周既白感觉到她手指动了一下。

　　握着她的手立刻松开。

　　林见夏却忽然没抽。

　　两个人同时停住。

　　她看着他。

　　有一点恼。

　　“你怎么又松。”

　　周既白也被她弄得没脾气。

　　“你刚才要抽。”

　　“我动一下。”

　　“那我怎么知道。”

　　“你不是很会研究我吗。”

　　“研究不代表读心。”

　　林见夏看着他。

　　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那你继续学。”

　　说完。

　　她重新把手放回他胸口。

　　主动的。

　　这一次没有推。

　　只是贴着。

　　周既白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林见夏抬眼。

　　“我还没决定去不去。”

　　“嗯。”

　　“但不是因为你让我别去。”

　　“我知道。”

　　“也不是因为怕你不高兴。”

　　周既白看着她。

　　“好。”

　　她停了一下。

　　“只是突然觉得。”

　　“什么。”

　　“十九岁想见的人。”

　　林见夏说得很慢。

　　“现在好像没有那么想见了。”

　　周既白眼神明显动了一下。

　　她马上补：

　　“你别得意。”

　　“没有。”

　　“你脸上全是。”

　　周既白这次没否认。

　　嘴角一点点起来。

　　林见夏看见。

　　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特别好哄。

　　一点点。

　　给一点点就够。

　　可这个念头刚出来。

　　另一种更危险的东西紧跟着出现。

　　她想给更多。

　　这个欲望吓了她一跳。

　　林见夏下意识垂眼。

　　视线却正好落到周既白嘴唇。

　　上次接吻以后。

　　她已经知道那里是什么感觉。

　　身体比理智更快地记起来。

　　周既白当然看见了。

　　他的呼吸慢慢变沉。

　　却没有动。

　　只是低声问：

　　“现在又在看什么。”

　　林见夏没有像上次一样立刻否认。

　　她沉默两秒。

　　然后说：

　　“研究。”

　　周既白笑了一下。

　　“研究出什么。”

　　她抬眼。

　　“上次五十九分。”

　　“嗯。”

　　“有点低。”

　　“所以？”

　　林见夏手还在他胸口。

　　指尖轻轻抓住一点衣料。

　　“给你一次补考。”

　　周既白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不是不高兴。

　　是所有情绪突然往更深的地方沉。

　　他看着她。

　　“林见夏。”

　　“嗯。”

　　“你确定？”

　　又是这个问题。

　　永远给她最后一次逃跑的机会。

　　她以前最烦。

　　今天却忽然觉得。

　　可能正是因为他永远会问。

　　她才一次次敢走回来。

　　林见夏没有回答。

　　只是抬手。

　　抓住他衣领。

　　很轻地往下拉了一点。

　　周既白低头。

　　距离立刻缩短。

　　她没有直接吻。

　　故意停在很近的位置。

　　轮到他等。

　　周既白看着她。

　　眼神越来越暗。

　　林见夏终于体会到一点报复成功的快乐。

　　“怎么。”

　　她问。

　　“不会？”

　　周既白闭了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

　　声音都低了一点。

　　“你真的特别坏。”

　　林见夏笑。

　　“现在才知道？”

　　下一秒。

　　周既白吻下来。

　　第二次接吻和第一次完全不一样。

　　没有争吵。

　　没有谁为了堵住谁的嘴。

　　所以所有感官反而变得更清楚。

　　他吻得很慢。

　　像真的在参加什么补考。

　　林见夏一开始甚至有点想笑。

　　可很快就笑不出来。

　　因为周既白显然记住了第一次她所有细微的反应。

　　什么时候她会下意识屏住呼吸。

　　什么时候她手指会抓紧。

　　什么时候再靠近一点，她就会本能地往后退。

　　他全部记得。

　　而且这一次，每当她有一点退意，他就会停。

　　不是离开。

　　只是停在那里。

　　等她自己回来。

　　太可恶。

　　林见夏甚至有一点恨这种耐心。

　　因为每一次都是她自己重新靠近。

　　每一次都像在亲手承认。

　　我想。

　　她最后被逼得烦了，手从他衣领滑到后颈，用力一点把人拉下来。

　　周既白低低笑了一声。

　　声音几乎贴在她嘴唇上。

　　“不是要躲？”

　　林见夏咬牙。

　　“闭嘴。”

　　“好。”

　　他果然闭嘴。

　　然后吻得更深一点。

　　林见夏后背重新碰到墙。

　　周既白一只手撑在旁边，没有压她，另一只手停在她腰侧。直到她自己身体往前贴了一点，那只手才慢慢收紧。

　　林见夏能清楚感觉到。

　　这一次和第一次不一样。

　　第一次是欲望终于决堤。

　　这一次更危险。

　　因为他们都清醒。

　　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都知道问题还在。

　　沈砚还在。

　　热搜还在。

　　粉丝也还在。

　　他们甚至还没有真正定义关系。

　　可清醒并没有让欲望消失。

　　反而让每一次靠近都更像选择。

　　吻结束的时候。

　　林见夏靠在墙上喘气。

　　周既白额头抵着她。

　　谁都没先说话。

　　过了很久。

　　她才问：

　　“现在多少分。”

　　周既白笑了一下。

　　“你问我？”

　　“嗯。”

　　“九十五。”

　　林见夏皱眉。

　　“为什么扣五分。”

　　他看着她。

　　“你中间想跑三次。”

　　林见夏：“……”

　　靠北。

　　这也记。

　　她推他。

　　这次周既白没完全松。

　　只顺着她力道退开一点。

　　林见夏立刻发现。

　　抬眼。

　　“现在不听话了？”

　　周既白看着她。

　　“学了。”

　　“学什么。”

　　“你说动一下，不一定是要我松。”

　　林见夏愣了两秒。

　　然后真的没忍住。

　　笑出声。

　　周既白也笑。

　　两个人站在空荡的后台走廊。

　　刚亲完。

　　忽然笑得像两个神经病。

　　这种感觉太奇怪。

　　爱还没有被正式说出来。

　　可他们已经开始学习对方。

　　不是“怎样成为一个完美恋人”。

　　而是更细碎、更难的东西。

　　她什么时候是真的想走。

　　什么时候只是害怕。

　　什么时候说“松开”真的就是松开。

　　什么时候嘴上在推。

　　手却没有放。

　　晚上九点半。

　　林见夏坐上出租车。

　　周既白没有送。

　　现在这种舆论节点，再一起从停车场出现确实太疯。

　　车开出去几分钟。

　　她收到消息。

　　周既白：

　　“补考过了吗。”

　　林见夏看着屏幕。

　　嘴角一点点起来。

　　“勉强。”

　　“多少。”

　　“八十。”

　　对面：

　　“？”

　　“你刚才说九十五。”

　　“你的评分是你的。”

　　“我的评分是我的。”

　　周既白：

　　“哪里扣二十。”

　　林见夏想了一会儿。

　　“嫉妒太烦。”

　　对面很久没回。

　　她以为他又不高兴。

　　过了一会儿。

　　周既白：

　　“这个改不了。”

　　林见夏笑。

　　“那就一直八十。”

　　周既白：

　　“行。”

　　“别的地方补。”

　　林见夏：“……”

　　她耳朵瞬间热了。

　　“你现在讲话越来越像流氓。”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这样。”

　　“很多。”

　　“造谣。”

　　对面发来一个很轻描淡写的：

　　“哦。”

　　林见夏气笑。

　　就在这时候。

　　沈砚发来新消息。

　　“下周三下午可以吗？”

　　林见夏盯着屏幕。

　　刚才那个吻还留在身体里。

　　周既白的聊天框就在上面。

　　她忽然发现。

　　这一次自己没有那么纠结。

　　她回沈砚：

　　“可能不方便。”

　　对面很快：

　　“工作吗？”

　　林见夏想了想。

　　“不是。”

　　她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打。

　　“最近有一点私人问题需要先处理。”

　　发送。

　　沈砚没有追问。

　　只回：

　　“好，那以后有机会。”

　　很体面。

　　也很温柔。

　　正因为如此。

　　林见夏看着这句话的时候，忽然第一次非常清楚地意识到。

　　十九岁的她是真的喜欢过沈砚。

　　那份喜欢没有错。

　　沈砚也没有因此变得不好。

　　过去不需要被贬低，才能证明现在更重要。

　　她只是已经走到别的地方了。

　　这个认知让她忽然很平静。

　　几分钟后。

　　她主动给周既白发：

　　“没去了。”

　　对面几乎秒回。

　　“什么。”

　　“沈砚。”

　　这一次。

　　周既白整整一分钟没有回复。

　　林见夏已经能想象他在干吗。

　　努力装冷静。

　　果然。

　　一分钟后。

　　“哦。”

　　林见夏笑得直接靠到车窗上。

　　“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周既白：

　　“没什么意思。”

　　“开心？”

　　“还好。”

　　“撒谎。”

　　“有一点。”

　　林见夏：

　　“只有一点？”

　　对面安静。

　　然后：

　　“很多。”

　　她看着那两个字。

　　心里突然软下来。

　　周既白又发：

　　“但我有个问题。”

　　林见夏警惕。

　　“你今天问题额度已经用完。”

　　“最后一个。”

　　“说。”

　　周既白：

　　“是因为我吗。”

　　林见夏盯着屏幕。

　　又来了。

　　确认。

　　焦虑。

　　他永远想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个原因。

　　以前她会故意吊着。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

　　忽然不想。

　　她回：

　　“一部分。”

　　周既白：

　　“另一部分呢。”

　　林见夏看着窗外。

　　城市夜景飞快往后。

　　过了一会儿。

　　她打：

　　“因为我发现。”

　　“以前想见的人。”

　　“真的见到了。”

　　“好像也只是这样。”

　　对面没有插话。

　　她继续。

　　“但有个人。”

　　“明明天天见。”

　　“还是会想见。”

　　发送。

　　这一刻。

　　林见夏自己都愣住。

　　靠北。

　　这已经不是撩了。

　　这几乎是承认。

　　她下意识想撤回。

　　周既白的消息先跳出来。

　　“别撤。”

　　林见夏：“……”

　　“你怎么知道我要撤。”

　　“因为你是林见夏。”

　　她盯着这句话。

　　眼眶忽然有一点发热。

　　然后周既白又发：

　　“截图了。”

　　林见夏那点感动瞬间没了。

　　“删掉。”

　　“不。”

　　“周既白。”

　　“嗯。”

　　“你真的很烦。”

　　“知道。”

　　“但我今天很高兴。”

　　林见夏看着最后一句。

　　没有再骂。

　　另一边。

　　保姆车停在红灯前。

　　周既白坐在最后一排。

　　手机屏幕亮着。

　　他把那句——

　　“明明天天见，还是会想见。”

　　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

　　助理从前面回头。

　　“哥。”

　　周既白没反应。

　　“哥？”

　　“嗯。”

　　“你笑什么。”

　　周既白抬起头。

　　“有吗。”

　　助理：“……”

　　很有。

　　甚至有点吓人。

　　助理刚准备转回去。

　　周既白忽然叫他。

　　“等一下。”

　　“怎么了。”

　　他问：

　　“沈砚下周有什么公开行程。”

　　助理：“……”

　　沉默。

　　周既白自己也沉默两秒。

　　然后很平静地补：

　　“随便问。”

　　助理看着他。

　　“哥。”

　　“嗯。”

　　“你这个真的不像随便。”

　　周既白面无表情。

　　“那算了。”

　　助理转回去。

　　三秒以后。

　　后排再次传来：

　　“还是查一下。”

　　助理：“……”

　　行。

　　爱情使人丢脸。

　　而周既白显然正在逐渐失去对丢脸这件事的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