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周既白退圈了吗》zenas

8、真诚 偷拍视频曝

　　林见夏是在第二天早上七点十六分被许雯的电话吵醒的。

　　手机在枕头边震了第三次，她才闭着眼摸过来。昨晚晚宴结束太迟，回家已经快一点，她洗完澡以后还收到周既白一句“到了吗”，回完“到了”就直接睡了。现在脑子还是木的，接通以后第一句话甚至带着明显的起床气。

　　“你最好有事。”

　　许雯那边安静半秒。

　　“有。”

　　“而且可能有点大。”

　　林见夏睁开眼。

　　十分钟后，她坐在床上，彻底清醒。

　　微博热搜第三。

　　#周既白深夜神秘女子#

　　第七。

　　#周既白恋情#

　　第十二。

　　#今天周既白退圈了吗#

　　林见夏盯着最后那个词条，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靠北。该来的还是来了。

　　偷拍视频一共三段。

　　第一段是在昨晚宴会厅外。镜头离得很远，只拍到周既白站在她旁边，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中途有人经过，他伸手护了一下她的腰。

　　第二段更糟，拍到了他们牵手。

　　其实只有几秒，西装袖口挡住大半，画面又糊，如果不是营销号特意放慢三倍、画红圈、加箭头，正常人甚至很难注意。

　　可互联网最擅长的就是把半秒钟拆成证据。

　　【注意看右手！！！】

　　【这绝对牵了吧？？】

　　【女方回握了啊啊啊啊啊啊。】

　　第三段在地下停车场，最模糊。周既白俯身替她拉安全带。

　　从偷拍视频的角度看过去，两个人的脸几乎重叠在一起。

　　发布视频的营销号配文：

　　【顶流疑似恋情曝光，宴会结束后与神秘女子牵手离场，停车场动作亲密，疑似亲吻。】

　　亲吻。

　　林见夏看着这两个字，突然想起昨晚地下停车场。额头抵在一起，呼吸很近。

　　周既白问她。

　　你还躲吗。

　　然后说。

　　你再这样，我真的会亲。

　　林见夏耳朵莫名其妙有一点热。

　　下一秒，许雯在电话里叫她。

　　“见夏？”

　　“嗯。”

　　“你看到后面的没有。”

　　“什么。”

　　许雯顿了一下。

　　“你身份被扒出来了。”

　　林见夏手指停住，不是现实身份的全部。至少暂时没有家庭住址和私人联系方式。

　　但工作单位、姓名，以及她和那个黑粉账号之间的关系，已经基本被扒清楚。

　　有网友找到了品牌采访的工作人员名单，又把她曾经公开过的工作信息、朋友圈截图和那个账号的发言时间线一点点拼起来。

　　十分钟前。

　　营销号发了一条新的。

　　【更炸裂的来了，疑似周既白绯闻女友就是著名黑粉@今天周既白退圈了吗。】

　　评论区彻底疯了。

　　“？？？？？？？？？”

　　“等一下，那个骂他三年的黑粉？？？”

　　“我靠这什么jj小说。”

　　“不是，我嗑到了怎么办。”

　　“黑粉睡到正主了？我现在开始骂还来得及吗？”

　　“楼上别太离谱。”

　　当然，更多的不是玩笑。

　　周既白这种级别的艺人从来不缺毒唯。

　　尤其是在恋爱话题上。

　　“假的吧，周既白眼光没这么差。”

　　“她骂了他三年，这种人凭什么。”

　　“工作接触然后故意勾搭？好有心机。”

　　“早就说这个黑粉不正常，正常人谁天天盯着一个男明星研究。”

　　“所以以前骂他都是为了吸引注意吧。”

　　“职务便利接近艺人能不能查一下？”

　　“沈砚大粉爬墙以后又倒贴周既白，姐的人生就是追男人吗。”

　　还有人开始把她过去三年的微博做成长图。

　　“这段戏别人演是压抑，他演像胃疼。”

　　“你先真诚一个给我看看。”

　　“今天周既白退圈了吗。”

　　“遗憾。”

　　一条接一条，和昨晚那张模糊的牵手照摆在一起。荒唐得像某种恶意剪辑。

　　其中一条评论转发已经过万。

　　【我不管是不是恋爱，反正如果是真的我接受不了。我们从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陪到现在，她呢？她有什么资格？她认识周既白以后都没好好喜欢过他一天。】

　　林见夏的手停住。很奇怪，前面的脏话、攻击、揣测，她看了都没有太大反应。

　　偏偏这一句，让她安静了很久。

　　她有什么资格。她认识周既白以后，都没好好喜欢过他一天。明明只是陌生网友。

　　林见夏却突然想起周既白坐在她家餐桌边，说过的那句话。

　　你二十岁喜欢别人，会很认真地喜欢。二十三岁开始看我，天天希望我退圈。

　　到现在，我连一句真诚的喜欢都没听过。

　　那天她笑了，现在却忽然有一点笑不出来。

　　许雯问：

　　“你还好吗？”

　　“还行。”

　　“公司这边已经在处理了，你今天先别来。还有，周既白团队刚刚找过我们领导，说所有现实身份信息都要求平台尽快下掉。”

　　林见夏低声问：

　　“他那边呢。”

　　“你问周既白？”

　　“嗯。”

　　许雯沉默了一下。

　　“经纪人估计要疯了。”

　　林见夏没说话。

　　她其实想问的不是经纪人，是周既白。可这个问题到了嘴边，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挂掉电话以后，她打开和周既白的聊天框。最后一条还停在凌晨一点零七。

　　周既白：

　　“到了？”

　　林见夏：

　　“到了。”

　　周既白：

　　“早点睡。”

　　林见夏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想问：

　　你醒了吗。

　　想问：

　　你看到了吗。

　　想问：

　　你现在是不是很麻烦。

　　最后一个字都没发。

　　因为她忽然非常清楚地看见了这件事后面的所有东西。

　　粉丝。

　　商务。

　　品牌。

　　团队。

　　电影。

　　以后每一次采访。以后每一次她的名字和周既白一起出现。

　　那个黑粉账号会永远跟着。

　　她以前骂过他的每一句话，都可以被重新拿出来。甚至沈砚也会被拖进来。

　　营销号已经开始做所谓的“三角关系时间线”。

　　【沈砚前大粉→周既白黑粉→疑似周既白女友。】

　　标题难看得林见夏胃里发冷。

　　她忽然生出一种特别熟悉的冲动。停下来，现在就停。趁还没有真的发生太多，趁他们甚至还没有正式在一起。趁昨天那个差一点发生的吻，还只是差一点。

　　只要现在退回去，所有事情都还来得及解释成误会。

　　这个念头出现以后，她居然瞬间轻松了一点。像终于重新找到一个可以控制的出口。

　　上午九点四十。

　　周既白发来消息。

　　“醒了？”

　　林见夏看了很久。

　　“嗯。”

　　“别看微博。”

　　她手指停顿。

　　“已经看了。”

　　对面很快：

　　“那些不用管。”

　　“公司在处理。”

　　林见夏问：

　　“你呢。”

　　周既白：

　　“我什么。”

　　“有影响吗。”

　　这一次隔了一会儿。

　　“有一点。”

　　林见夏心往下沉。

　　“什么影响。”

　　“不重要。”

　　“周既白。”

　　“嗯。”

　　“我问你什么影响。”

　　聊天框上方“正在输入”出现很久。

　　最后：

　　“有两个品牌问情况。”

　　“团队在沟通。”

　　“电影那边也在问。”

　　“就这些。”

　　就这些。林见夏盯着三个字。

　　对周既白来说可能只是工作，可她突然想起评论里那句。

　　她有什么资格。

　　下一秒，周既白又发：

　　“你不用管。”

　　“我会处理。”

　　这句话本来应该让她安心。

　　却像最后一下，把林见夏那个“现在停下来”的念头彻底压实了。

　　她打：

　　“我们这段时间先别见面了。”

　　发送。

　　聊天框安静下来。

　　一分钟，两分钟。没有回复。林见夏看着屏幕，心越来越紧。

　　直到五分钟后。

　　周既白：

　　“什么意思。”

　　她慢慢打：

　　“字面意思。”

　　“现在见面对你没好处。”

　　又是很久。

　　“对我？”

　　林见夏：

　　“嗯。”

　　“你粉丝已经这样了，商务也开始问。”

　　“我们本来也没有——”

　　她停住，删除，重新打。

　　“总之先冷一下。”

　　这一次。周既白没有回复。

　　直到半小时后，她手机响了。

　　不是私信，是电话。林见夏盯着“周既白”三个字没有接。

　　第一次响完，第二次。她还是没接。

　　第三次没有再来，林见夏本来应该松一口气。可不知道为什么，胸口反而堵得厉害。

　　十分钟后，门铃响了。林见夏整个人僵住。她甚至不用看猫眼也知道是谁。

　　门铃只响了一次，然后停了。外面的人没有催，林见夏站在门后不动。

　　隔着一道门，周既白的声音传进来。

　　“我知道你在。”

　　林见夏闭上眼。

　　靠北。为什么这个人每次都知道她在躲。

　　她还是开了门。

　　周既白站在外面。帽子口罩，黑色外套。和上次来送蛋糕的时候几乎一样。

　　可他的眼睛完全不一样，很冷。不是镜头里的冷，是真的心情很差。

　　林见夏刚开口：

　　“你现在不应该来——”

　　“进去说。”

　　她皱眉。

　　“周既白。”

　　“林见夏。”

　　他看着她。

　　“进去说。”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和她讲话，没有哄，没有玩笑，甚至没有“可以吗”。

　　林见夏心里本能地升起一点抵抗，但最后还是侧开身。

　　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世界被隔开。他摘掉帽子和口罩。

　　林见夏这才发现，他大概根本没睡多久。眼下有很明显的疲惫，头发也没有认真打理，和平时那个永远能被拍的人差得很远。

　　她问：

　　“你今天不用工作？”

　　“下午。”

　　“那你还跑过来。”

　　“嗯。”

　　“被拍到怎么办。”

　　周既白抬眼。

　　“现在你最想跟我说的是这个？”

　　林见夏停住。

　　他的情绪太直接了，让她下意识又想往安全的地方退。

　　“不然呢。”

　　周既白看她几秒。

　　然后问：

　　“为什么不接电话。”

　　“没必要。”

　　“为什么说先别见面。”

　　“我已经说了。”

　　“你说的是对我没好处。”

　　“对。”

　　“那你呢。”

　　林见夏一怔。

　　“什么。”

　　“对你有没有好处。”

　　她沉默。

　　周既白走近一点。

　　“你被骂。”

　　“现实身份被扒。”

　　“工作单位被查。”

　　“有人给你发私信。”

　　林见夏眼神一变。

　　“你怎么知道。”

　　“许雯告诉我。”

　　“她怎么什么都告诉你。”

　　“因为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空气一下静了，林见夏被这句话堵住。

　　周既白看着她。

　　“你害怕可以说。”

　　“烦可以说。”

　　“不想被人盯着也可以说。”

　　“你甚至可以现在告诉我，你觉得这件事太麻烦，不想继续了。”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声音压低。

　　“但你为什么又说是为了我。”

　　林见夏心里那根绷了一早上的弦忽然被拨了一下。

　　她皱眉。

　　“因为本来就有你的原因。”

　　“什么原因。”

　　“品牌在问。”

　　“电影在问。”

　　“你的粉丝——”

　　“我的粉丝怎么样是我的事。”

　　林见夏愣住。

　　周既白很少打断她。这一次毫不犹豫。

　　“品牌也是我的工作。”

　　“电影也是我的工作。”

　　“我的团队也是我的团队。”

　　“这些东西有影响，我会处理。我会不高兴，会觉得麻烦，甚至真的损失东西，我也会告诉你。”

　　他看着她。

　　“但什么时候轮到你替我决定，所以我们应该停。”

　　林见夏心里的火一下被激起来。

　　“我替你考虑也错？”

　　“错。”

　　周既白答得太快。

　　她怔了一下。

　　他继续：

　　“至少别拿这个替你自己想跑。”

　　林见夏脸色彻底变了。

　　“我没想跑。”

　　“那你今天在干吗。”

　　“这是正常风险判断。”

　　“林见夏。”

　　“干吗。”

　　“你每次想离开。”

　　周既白盯着她，一字一句。

　　“都喜欢把理由写成爱我。”

　　林见夏像被人迎面打了一下。整个客厅静得厉害。

　　她看着周既白很久，然后笑了一下。不是开心。

　　“爱你？”

　　这两个字第一次真的从她嘴里出来，却是反问。

　　“周既白，你是不是想得有点太多了。”

　　他的脸色明显白了一点，林见夏看见了，胸口也跟着痛了一下。

　　可她正在生气。

　　而她一旦害怕，最擅长的就是把最尖的东西先推过去。

　　“我们现在算什么？”

　　“认识多久？”

　　“牵过一次手，差一点亲了一次，你就已经替我定义成爱了？”

　　周既白没有说话。

　　林见夏继续：

　　“你说我替你决定。”

　　“那你呢。”

　　“你每次害怕我走，就要问我是不是喜欢你，要问我会不会回头，要我别躲。”

　　她走近一步。

　　“你非要把我抓在这里。”

　　“这就叫爱吗。”

　　周既白看着她，下颌线绷得很紧。

　　几秒后。

　　“不知道。”

　　林见夏一怔，又是不知道。

　　可这次他没有躲。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你想要的那种爱。”

　　“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我只知道我今天看见你说先别见面。”

　　他停了一下。

　　“我特别生气。”

　　林见夏没说话。

　　“我知道你有你的理由。”

　　“知道现在来找你很冒险。”

　　“知道我应该等你冷静。”

　　“这些我都知道。”

　　周既白看着她。眼睛里压着一种她从来没在镜头里见过的东西。

　　“但我还是来了。”

　　理智知道，欲望不听。这句话没有说出来。可林见夏突然听懂了。她胸口发紧，于是又想退。

　　周既白看见了，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看。”

　　“什么。”

　　“你又要退。”

　　林见夏瞬间恼了。

　　“你别老分析我。”

　　“那你别老跑。”

　　“你凭什么不让我跑。”

　　“不凭什么。”

　　他说。

　　“我就是不想。”

　　这句话和“以后别叫别人哥哥”一模一样。没有道理，没有资格。只有欲望。

　　林见夏看着他，那一刻忽然非常恨这种感觉。恨周既白为什么偏偏能把她那些自己都不愿意碰的东西看出来。恨他为什么越认真，她越害怕。

　　更恨的是，明明怕成这样，她还是想靠近。

　　她抬手推了他一下，掌心落在周既白胸口，力道不算大。

　　他往后半步，没有抓她。

　　林见夏更生气。

　　“你不是不想让我跑吗。”

　　周既白看着她。

　　“你让我松我就松。”

　　“我什么时候让你松了。”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静住。

　　林见夏自己都愣了。

　　周既白眼神一下变了。

　　她立刻后悔。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林见夏。”

　　“别叫我。”

　　她转身，这一次手腕真的被握住。

　　周既白把她拉停，没有往自己怀里拽。只是握住。

　　“你松开。”

　　下一秒，他真的松了。

　　林见夏看着自己空掉的手腕，火一下冲上来。

　　她猛地转回去。

　　“你就只会这个吗？”

　　周既白彻底愣住。

　　“什么。”

　　“我说松开你就松开。”

　　“我说别追你就不追。”

　　“我一退你就跟着退。”

　　周既白的表情一点点沉下来。

　　“那你要我怎么办。”

　　“我不知道！”

　　这一句声音比她预想中大。

　　客厅彻底安静。

　　林见夏胸口起伏，周既白也看着她，像终于被逼到了某个地方。

　　“你不知道。”

　　他重复。

　　“对。”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要不要跟你在一起，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不知道今天网上这些事情会变成什么。”

　　林见夏说得越来越快，像压了一整天的话终于全部冲出来。

　　“我甚至不知道我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以前我看你只觉得烦。”

　　“现在你不回我消息我会看手机，你松手我会不高兴，你跟我说你害怕我回头，我会——”

　　她突然停住。

　　周既白看着她。

　　“会什么。”

　　林见夏不说。

　　“林见夏。”

　　“闭嘴。”

　　“你会什么。”

　　“我让你闭嘴。”

　　他真的不说了。

　　林见夏站在那里，忽然觉得狼狈得要命。

　　她一直最讨厌周既白太会控制，现在才发现，自己也一样。她也只肯让别人看见最好处理的那一部分。

　　嘲讽。

　　玩笑。

　　黑粉。

　　“我不知道。”

　　这些都安全。

　　真正不能说的是，她开始需要他。这个事实比喜欢本身更让她害怕。

　　周既白看了她很久。

　　然后低声说：

　　“好。”

　　林见夏抬眼。

　　“什么好。”

　　“你可以不知道。”

　　他的声音已经平下来。

　　“可以不知道怎么跟我在一起。”

　　“可以不知道以后。”

　　“甚至可以不知道怎么喜欢我。”

　　他停了一下，往她面前走近一步。

　　“但你别再告诉我，你什么都没有。”

　　林见夏心口猛地一缩，这句话太狠。因为她知道，他是对的。

　　她可以否认关系，否认未来，否认自己准备好了。唯独已经不能再否认欲望。

　　周既白看着她。

　　“你没有吗。”

　　林见夏不说话。

　　“昨天停车场。”

　　“闭嘴。”

　　“你没躲。”

　　“我说闭嘴。”

　　“刚才我松手，你又生气。”

　　“周既白。”

　　“嗯。”

　　林见夏盯着他。

　　所有羞恼、害怕、被拆穿的不甘突然混在一起。

　　她不知道哪根弦断了。

　　忽然说：

　　“你不是最会真诚吗。”

　　周既白一怔。

　　林见夏自己也怔了一下。

　　半年前那条微博：你先真诚一个给我看看。

　　这句话绕了这么久。终于又回到了两个人之间。

　　她抬眼看他，眼睛有一点红。却还在笑。

　　“那你现在真诚一个给我看看。”

　　周既白不动了。

　　林见夏心跳快得发疼，她知道自己在挑衅什么，也知道这一次和以前所有挑衅都不一样。

　　周既白看着她。

　　五秒。

　　十秒。

　　像一开始收到她私信以后那样久。

　　最后他问：

　　“你确定要听？”

　　林见夏已经没有退路。

　　“说。”

　　周既白走近。

　　只剩一步。

　　“真诚就是。”

　　他停住。视线从她的眼睛，很慢地落到嘴唇。再抬回来。

　　“我现在特别想亲你。”

　　林见夏呼吸一下乱了，所有声音突然变得很远。

　　微博。

　　粉丝。

　　沈砚。

　　品牌。

　　那些她刚才用来证明“他们应该停”的理由，全部还在，没有一个问题解决。

　　可她现在只知道一件事。她也想。

　　这个承认来得太快也太清楚，清楚到连躲都显得可笑。

　　周既白没有立刻碰她，只是站在那里等。

　　又是等。

　　林见夏忽然又生气。

　　“你说完了？”

　　他看她。

　　“嗯。”

　　“然后呢。”

　　“等你。”

　　“等我什么。”

　　周既白的喉结动了一下。

　　“林见夏。”

　　“我不能连这个也替你决定。”

　　偏偏是这句话，让她最后那点理智彻底断掉。

　　她一把抓住周既白衣领，把人拉下来，吻了上去。

　　最开始甚至算不上一个多漂亮的吻，角度太急，鼻尖撞了一下。

　　林见夏几乎能感觉到周既白整个人僵住，像完全没想到最后先动的人会是她。

　　可只停了不到一秒，他的手抬起来落到她腰侧，没有立刻收紧。

　　林见夏吻得很乱。与其说亲，不如说像在堵他的嘴。堵住那些“你又要跑”“你到底有没有”“别替我决定”。也堵住自己所有说不清楚的话。

　　周既白一开始还在忍，她感觉得到。他甚至只是低着头让她亲，手停在她腰上没有更进一步。

　　林见夏忽然更恼，她退开一点。呼吸很乱。

　　“你不会？”

　　周既白看着她，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很黑也很烫。

　　“你确定要激我？”

　　林见夏心跳得厉害，嘴上还是：

　　“客观提问。”

　　周既白盯着她两秒。下一秒重新吻下来。

　　这一次完全不一样。不是刚才那种仓促碰撞。

　　他像终于不再把所有本能往回压，低头吻住她的时候，握在她腰侧的手也终于收紧了一点。

　　林见夏后退半步，后腰碰到桌沿。

　　周既白立刻停了一瞬，她甚至感觉到他手掌松了。

　　又要退。

　　靠北。这时候还退。

　　林见夏几乎有点恨他这种习惯。她直接伸手勾住他后颈，重新把距离拉回来。这个动作像最后一个许可，周既白的呼吸明显沉了一下。吻真正深下去的时候，林见夏脑子里居然闪过一个非常荒谬的念头。

　　原来周既白接吻的时候也会闭眼。

　　靠北。职业病没救了。

　　下一秒，她就什么都想不了了。他的手依然只停在腰侧。可正因为没有乱动，那点力道反而变得格外清晰。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拇指隔着衣料压在腰骨旁边，呼吸每乱一次，手指就会跟着紧一点。

　　林见夏突然明白。原来欲望不是非要失控得很难看。

　　有时候越克制，越能感觉到底下压着多少东西。

　　他们明明刚刚还在吵，问题一个都没有解决，林见夏甚至还生气，可身体完全不讲这些。

　　身体只知道他离得太近，知道他的手很热。知道自己抓在他后颈的手根本没有想松。

　　也知道，她其实已经想这个吻很久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忽然又想逃。

　　林见夏偏开脸，周既白停住没有追。

　　两个人都在喘。

　　他的额头几乎还抵着她。

　　林见夏眼睛没看他。

　　第一句话是：

　　“这不代表什么。”

　　周既白沉默。

　　她心里一下又开始烦。

　　果然，亲完就后悔。

　　经典。

　　林见夏继续：

　　“不代表我答应跟你在一起。”

　　“也不代表今天的事情解决了。”

　　“更不代表——”

　　“我知道。”

　　周既白打断。

　　她终于看他，他的嘴唇比平时红一点。头发也乱了。整个人都不像镜头里的周既白。

　　可他眼睛里的东西并没有退回去，甚至比刚才更重。

　　林见夏皱眉。

　　“你知道什么。”

　　周既白看了她几秒。

　　忽然低声说：

　　“但你也亲我了。”

　　林见夏：“……”

　　靠北。这人。

　　她立刻反击。

　　“我先亲的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

　　周既白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就是记一下。”

　　“你敢拿这个威胁我？”

　　“没有。”

　　“你现在这个表情就是有。”

　　“林见夏。”

　　“干吗。”

　　周既白看着她。

　　“你刚才亲我的时候。”

　　“闭嘴。”

　　“不是很像要停。”

　　“周既白。”

　　“嗯。”

　　“你再说我让你现在滚。”

　　他终于笑了一下。

　　很淡。

　　“好。”

　　可笑完以后。两个人都慢慢安静下来。

　　刚才那一点近乎报复性的热过去以后，真正的问题重新浮出来。

　　周既白的手已经从她腰上松开，但他没有退太远，林见夏也没有，她靠着桌沿，忽然问：

　　“那网上怎么办。”

　　“处理。”

　　“怎么处理。”

　　“先不回应恋情。”

　　林见夏抬眼。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还没在一起。”

　　这句话非常客观，林见夏却莫名觉得被刺了一下。

　　周既白看见了，眼神动了一下。

　　“不是你刚才说的？”

　　“我知道。”

　　“那你不高兴什么。”

　　“我没有。”

　　周既白看着她。

　　两秒。

　　“哦。”

　　林见夏：“……”

　　靠北。他现在居然敢哦她。

　　她瞪他。

　　周既白终于有一点活过来的意思。

　　“学你的。”

　　“我什么时候哦过你。”

　　“很多。”

　　“造谣。”

　　“行。”

　　林见夏本来想继续吵，却突然笑了一下。

　　气氛终于松了一点。

　　周既白看着她，过了一会儿才说：

　　“公司会发声明，重点处理偷拍和现实信息扩散。”

　　“恋情不承认，也不否认。”

　　“为什么不否认。”

　　他看她。

　　“你真想让我否认？”

　　林见夏一下没说话。

　　否认。

　　如果团队发一句“双方仅为工作关系，网络传言不实”。

　　所有事情会简单很多。

　　她应该希望这个。

　　可刚才那个吻还留在嘴唇上。

　　现在如果让他公开说。

　　不实。

　　她发现自己居然不愿意。

　　周既白看着她的表情已经知道答案。他没逼她承认。只是说：

　　“所以不否认。”

　　林见夏心里一动，然后马上开始给自己找补。

　　“也不一定因为我。”

　　“艺人一般都这样模糊处理。”

　　“嗯。”

　　“你嗯什么。”

　　“你说得对。”

　　“你这个语气很烦。”

　　“你今天说我烦很多次了。”

　　“因为真的烦。”

　　“那还亲。”

　　林见夏：“……”

　　她抓起沙发上的抱枕就砸，周既白抬手挡住。终于笑出来。

　　林见夏看他那张脸，忽然也没忍住笑。笑完以后，又觉得有点完蛋。

　　他们刚才明明吵得那么难看，现在却因为一个吻，好像连空气都变了。

　　不是问题消失，而是有些东西再也装不回去了。

　　周既白坐到沙发边。

　　林见夏没有坐，她站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突然说：

　　“沈砚那边可能也会被牵扯。”

　　周既白脸上的笑肉眼可见地淡了一点。

　　林见夏看见。

　　“你看。”

　　“什么。”

　　“一提他你就这样。”

　　“我哪样。”

　　“脸臭。”

　　“天生。”

　　“又来。”

　　周既白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很平静地说：

　　“营销号已经在带了。”

　　“什么。”

　　他把屏幕递给她。

　　果然，有人把沈砚昨天认出她、两个人说话的偷拍视频也发了出来。

　　标题比早上的更离谱。

　　【顶流修罗场？周既白绯闻女友疑为沈砚多年老粉，昨晚三人同场。】

　　林见夏：“……”

　　靠北。人类真的应该少一点想象力。

　　她把手机还回去。

　　“不用管。”

　　周既白“嗯”了一声。

　　太平静。

　　林见夏反而看他。

　　“这次不问？”

　　“问什么。”

　　“比如我是不是很开心。”

　　“比如他还记得我。”

　　周既白沉默了一下。

　　“想问。”

　　林见夏眉梢一动。

　　“那为什么不问。”

　　周既白抬眼。

　　“因为刚才吵累了。”

　　她笑了一下。

　　“这么容易累。”

　　“还有。”

　　“什么。”

　　他看她。

　　“怕问完又想亲你。”

　　林见夏笑意一下僵住。

　　周既白说完自己也没移开视线。

　　两个人之间那点刚刚平复下去的东西又开始升温。

　　林见夏忽然发现，接吻之前和接吻之后真的不一样。

　　以前他说这种话，她还能当成调戏。现在不行，因为她知道是什么样。

　　知道他会怎么低头，知道他的手会落在哪里，知道他真的吻上来的时候，她会想要更多。

　　这个“知道”本身就是一种新的危险。

　　她立刻转开眼。

　　周既白看见了。

　　“又躲。”

　　“闭嘴。”

　　“好。”

　　他真的没再说，可林见夏心里清楚，这已经不是闭嘴能解决的事情。

　　下午一点，周既白准备离开。经纪人已经打了六个电话。

　　他重新戴好帽子和口罩，走到门口。

　　林见夏忽然叫他。

　　“周既白。”

　　他回头。

　　“嗯。”

　　她本来想说，小心一点，别再被拍，别让团队更麻烦。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忽然又想起上午的争执。

　　她每次想离开，都喜欢把理由写成爱我。

　　林见夏沉默几秒。

　　最后换了一句。

　　“我今天确实害怕了。”

　　周既白整个人停住。

　　这可能是她今天第一次没有把害怕翻译成别的话。

　　没有说为了他，没有说风险。只是承认：我害怕。

　　周既白看着她。

　　“怕什么。”

　　“很多。”

　　她靠在玄关墙边。

　　“怕被人盯。”

　　“怕工作受影响。”

　　“也怕你以后真的觉得不值得。”

　　最后一句很轻，轻到几乎不想让他听清。周既白却听见了。

　　他没有马上说“不会”，这反而让林见夏抬起眼。

　　过了一会儿。

　　周既白说：

　　“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因为这件事生气。”

　　她怔了一下。

　　“也不知道以后到底会损失什么。”

　　“可能真的会有麻烦。”

　　他停了一下。

　　“但如果哪天我觉得难受。”

　　“我自己告诉你。”

　　“你别提前替未来的我做决定。”

　　林见夏看着他。

　　周既白声音很低。

　　“至少让我自己选一次。”

　　她心口忽然软得厉害。

　　这种时候，林见夏最想做的往往又是跑。可今天她站着没动。

　　周既白等了一会儿。

　　问：

　　“可以吗。”

　　她点头。

　　很轻。

　　“嗯。”

　　他也点头。

　　“好。”

　　门打开，周既白走出去。

　　林见夏正准备关门，他忽然又回头。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今天那个。”

　　林见夏心里警铃大作。

　　“哪个。”

　　周既白看了一眼她的嘴。

　　非常明显。

　　林见夏：“……”

　　“你敢说。”

　　他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笑。

　　“我只是想问。”

　　“什么。”

　　“多少分。”

　　林见夏耳朵瞬间热起来。

　　靠北。这人居然还记得评分梗。

　　她面无表情。

　　“五十九。”

　　周既白皱眉。

　　“不及格？”

　　“嗯。”

　　“为什么。”

　　“第一次业务不熟练。”

　　他说：

　　“行。”

　　林见夏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什么行。”

　　周既白戴着口罩只露出眼睛，可她就是能看见他在笑。

　　“以后练。”

　　林见夏：“……”

　　“滚。”

　　门砰一声关上，她靠在门背后，脸热得厉害。

　　过了半分钟，手机震了。

　　周既白：

　　“林老师。”

　　“嗯？”

　　“刚才忘了说。”

　　“什么。”

　　“我现在还是很嫉妒沈砚。”

　　林见夏盯着这句话。

　　还没回。

　　下一条又来。

　　“而且亲完更嫉妒了。”

　　她愣住。

　　“什么逻辑。”

　　这一次周既白隔了很久。

　　才发：

　　“因为现在知道。”

　　“你以前那么喜欢过的人。”

　　“和我现在这么喜欢的人。”

　　“是同一个。”

　　林见夏呼吸停了一瞬。

　　喜欢。

　　这是周既白第一次这么明确地写出来。

　　不是“以后给我一点”。

　　不是“别躲”。

　　不是“我不想”。

　　是喜欢。

　　她盯着屏幕很久。回避的本能几乎立刻开始工作。

　　不要回，装没看到，说他又开始发疯。

　　甚至可以纠正。

　　“谁允许你这么喜欢。”

　　都比真正接住那句话安全。

　　可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周既白又发来：

　　“不用现在回答。”

　　“你慢慢怕。”

　　林见夏眼眶莫名其妙热了一点。

　　下一句。

　　“我先喜欢。”

　　她坐在玄关地板上，看着那四个字很久。

　　然后抬手捂住脸。

　　靠北。这个人真的很会逼她。

　　偏偏不是逼她立刻答应，而是允许她继续害怕。

　　允许她不知道。允许她还没有学会怎么爱。却不再允许她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下午两点零三。

　　周既白工作室发布声明。没有否认恋情，也没有承认。

　　只针对偷拍视频和私人信息泄露作出回应，要求停止传播非公开个人信息，并表示已经对部分侵权内容取证。

　　微博彻底炸了。

　　“为什么不否认？”

　　“所以真在谈？？？”

　　“黑粉嫂子文学照进现实？”

　　毒唯在骂。

　　CP粉在疯。

　　有人脱粉。

　　也有人开始翻林见夏那些黑粉微博，一条条做所谓的“爱恨时间线”。

　　而@今天周既白退圈了吗从早上开始。

　　一条微博都没有发。

　　直到晚上十一点五十二。

　　很多人还守在她主页。

　　终于刷新出一条。

　　没有解释。

　　没有恋情回应。

　　还是那句已经发了三年的老话。

　　“今天周既白退圈了吗。”

　　评论瞬间破千。

　　“姐你还有脸问？？？”

　　“你先解释停车场！！！”

　　“所以到底谈没谈！”

　　“现在还希望他退圈吗哈哈哈哈哈哈。”

　　“嫂子说话。”

　　“别叫嫂子谢谢，八字没一撇。”

　　“周既白粉丝滚出去。”

　　“黑粉今天还上班吗。”

　　林见夏看着评论。

　　什么都没回。

　　过了两分钟。

　　空白小号私信亮起。

　　周既白：

　　“没有。”

　　林见夏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在回答她的微博。

　　今天周既白退圈了吗。

　　没有。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林见夏盯着屏幕。

　　以前下一句应该是。

　　遗憾。

　　她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五秒。

　　十秒。

　　没有打出来。

　　周既白像在另一端等，过了一会儿，又发。

　　“今天还遗憾吗。”

　　林见夏看着那句话，忽然想起几个小时前。他们在客厅里吵得难看，她推他，他松手，她又生气，然后她抓住他的领口亲了他。

　　问题没有解决，她甚至还不知道这段关系最后会去哪里。

　　沈砚仍然在那里，粉丝也在那里。

　　明天醒来，那些恶意和风险不会因为一个吻消失。

　　可有一件事已经无法回去了。

　　她不能再像以前一样，轻轻松松地说遗憾。

　　林见夏低头，慢慢输入。

　　“有一点。”

　　对面很快：

　　“？”

　　她笑了一下。

　　“遗憾今天只亲了一次。”

　　发送。

　　林见夏自己先愣住。

　　靠北。她发了什么。

　　撤回已经来不及。

　　对面整整安静了一分钟。

　　然后。

　　周既白：

　　“林见夏。”

　　她心虚。

　　“干吗。”

　　“你现在最好别撩我。”

　　这句话太熟悉。

　　她嘴角一点点起来。

　　“为什么。”

　　周既白：

　　“因为明天还有工作。”

　　林见夏：

　　“所以？”

　　对面“正在输入”出现了很久。

　　最后。

　　“怕今晚又去找你。”

　　林见夏躺进枕头。

　　心跳得乱七八糟。

　　她看着屏幕。

　　理智说。

　　停。

　　别再往前。

　　今天已经发生太多。

　　可另一种东西比理智更快。

　　她回复：

　　“那你忍着。”

　　周既白：

　　“嗯。”

　　过了两秒。

　　“你也忍着。”

　　林见夏：“……”

　　靠北。

　　她把手机扣在床上。

　　闭上眼。

　　嘴唇上却好像还留着下午那个吻。

　　第一次。

　　她不得不承认。

　　有些感情并不是想清楚以后才发生的。

　　更多时候。

　　是你还不知道该怎么爱一个人。

　　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不知道值不值得。

　　甚至还在寻找逃跑的理由。

　　可身体已经先一步记住他。

　　而理智追到这里的时候。

　　爱早就已经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