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偷走的选择》北菀清

29、第二十九章 三天相伴 得知彼

　　得知彼此深藏心底的秘密后，妈妈没有催促夏致离开，怀表只是给出了模糊的预警，告知她还有三天安稳时光，不必立刻奔赴归途。短短三日，成了夏致跨越无数坎坷换来的、最珍贵的馈赠。
　　清晨薄雾未散，妈妈牵着夏致的小手，来到疗养院后院的花圃。这里大片空地空着，妈妈早就想种下一丛雏菊，只是身子虚弱，独自劳作力不从心。
　　护工送来小铲子、花苗和松软泥土，夏致主动包揽了大半活计。她蹲在泥土里挖坑、放苗、填土，动作认真笨拙，泥土沾满指尖也毫不在意。妈妈坐在一旁的木椅上，慢慢撒下花肥，时不时轻声提醒她小心划伤手掌。
　　“雏菊生命力很顽强，不用费心照料，风吹日晒都能好好开花，像我们阿致一样坚强。”妈妈望着忙碌的小姑娘，眼底满是暖意。
　　夏致停下手里的活，转头看向脸色苍白的妈妈，连忙放下铲子跑去搀扶：“妈妈别累着，坐着休息就好，剩下的我来做。”
　　从前年幼的她只会等着妈妈照顾，如今穿越时光长大，她第一次学着主动守护妈妈。正午阳光渐烈，夏致扶着妈妈回到房间，给她倒温水、递上备好的汤药，静静看着她喝完苦涩的药汁，默默递上一块清甜的桂花糕压下苦味。
　　午后两人窝在窗边，妈妈教夏致折纸，小兔子、小雏菊、星星堆满桌面，每一件小手工，都承载着独处养病时无尽的思念。
　　第二天天气阴凉，没有刺眼的阳光，适合慢慢散步。吃过清淡的午餐，母女二人沿着环绕疗养院的林荫小路缓缓慢行。
　　路上遇见其他休养的长辈，大家都温和地和妈妈打招呼，有人夸赞夏致乖巧懂事。夏致才慢慢知晓，妈妈在这里人缘很好，平日里总会主动陪伴孤单的病友，哪怕自身时常被病痛折磨，也总愿意把温柔分给旁人。
　　走到湖边石凳坐下，夏致靠在妈妈肩头，絮絮叨叨说起现实里的生活。她没有直白说出往后再也见不到妈妈的孤单，只讲校园趣事、爸爸日常的琐碎、自己学会的家务，把这些年缺失的陪伴，一点点讲给妈妈听。
　　妈妈安静聆听，时不时轻声回应，心里清楚这些细碎日常，都是未来漫长岁月里，她无法参与的时光。晚风卷着落日霞光铺满湖面，两人静坐许久，没有伤感的话语，只有无声的珍惜。
　　夜里，妈妈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里面写满养病的日常、偶尔想念夏致的碎碎念，悄悄翻给她看。字迹时而有力，时而轻飘飘的，记录着身体时好时坏的每一段日子。夏致静静翻阅，心里酸涩难言，从前她从不知道，妈妈独自熬过这么多难熬的日夜。
　　转瞬之间，温柔的第三日悄然到来。天刚蒙蒙亮，口袋里的怀表开始持续急促震动，银白色的光芒反复闪烁，明确提醒：时光通道即将彻底关闭，今日正午必须踏上归途。
　　夏致一夜没能熟睡，悄悄望着身旁浅眠的妈妈，牢牢记住她安静温和的侧脸。早餐桌上，母女二人都默契避开离别话题，像往常一样闲聊花草、绘本，可空气中藏着化不开的不舍。
　　妈妈将这三天折好的所有手工、写满文字的笔记本，仔细装进布包，递到夏致手中。
　　“这些东西你收好，往后想我的时候，就拿出来看一看，就像我还在你身边。”
　　夏致紧紧抱着布包，眼眶泛红，反复叮嘱妈妈按时吃药、不要勉强劳作，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这是埋藏在她心底许多年的话，此刻终于能完整说出口。
　　临近正午，怀表震动得愈发剧烈，时空雾气开始在窗边隐隐浮现。妈妈轻轻抱住夏致，拥抱绵长又温柔，没有落泪，只有轻声的安抚。
　　“不用难过，我们已经拥有这三天最好的时光，这份回忆会永远留在彼此心里。”
　　夏致一步一步慢慢后退，舍不得移开目光，将花圃的雏菊、安静的小楼、妈妈温柔的模样全部刻进脑海。当时空白光彻底包裹住她，身后妈妈挥着手的身影慢慢模糊消散。
　　一阵轻微眩晕过后，白光散去，夏致稳稳站在自己现实的卧室里。怀中的布包还带着旧时光淡淡的草药与花香，三日相伴的温柔回忆，真切清晰，不再是虚无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