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偷走的选择》北菀清

18、第十八章 时光小店 傍晚的

　　傍晚的夕阳温柔柔软，染红了半边天空，给小城的街道镀上一层暖金色。晚风拂过街巷，卷起路边落叶轻轻打转，看似平和的黄昏，却藏着一段注定不会顺遂的前路。
　　夏致早早写完作业，帮爸爸收拾好餐桌，只说出门散步，便攥着兜里的旧怀表往老街小巷走去。这些天在校园里，看着身边同学被妈妈细心陪伴，想见妈妈的念头在心底越来越强烈。她安分守己珍惜当下的生活，可心底那份思念，怎么都压不下去。
　　穿过曲折幽深的小巷，那间挂满钟表的时光小店静静立在尽头，木门虚掩，无数钟表滴答交织，听着温柔，却暗藏时光难以撼动的规则。
　　夏致轻轻推开门，木头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响。老爷爷正擦拭一面老式座钟，听见动静缓缓回头，看见她时，眼底没有意外，只有一层沉沉的担忧。
　　“我猜到你迟早会来。”老爷爷放下抹布，声音比往日沉重许多。
　　夏致攥紧衣角，仰起小脸，认真说出自己的心愿：“老爷爷，我知道不能打乱时光，我不会改动过去任何一件事，只想回到从前，见一见妈妈，看完我就立刻回来。”
　　她以为自己安分懂事、不奢求改变任何事，老爷爷就会轻易答应，可现实并没有如她所愿。
　　老爷爷缓缓摇头，眉头微微皱起：“去往未来尚且危机四伏，回溯过去要难得多，从来没有任何人能顺顺利利抵达想要的时刻。时光轨道一旦被外力触碰，会生出无数阻碍，不是单凭一腔想念就能化解。”
　　夏致眼中的光亮黯淡了几分，却还是不肯放弃：“我不怕困难，我会牢牢守住本心，绝不贪恋旧时光。”
　　“不怕，不代表阻碍不会找上门。”老爷爷走到满墙钟表前，指尖抚过停摆的老旧时钟，“许多人只是想回望故人，中途却被时光幻象困住，永远困在过去，再也回不到属于自己的现在。还有时间乱流、记忆幻境、错位的时空节点，每一关都很难熬。”
　　夏致抿紧嘴唇，心底第一次生出忐忑。她原本天真地以为，只要好好说明心意，就能顺利见到妈妈，却没想到前路布满波折。
　　“就没有一点稳妥的办法吗？”她小声追问。
　　“办法的确有，但要付出代价，全程不能有半点差错。”老爷爷转身取出一个小小的青铜齿轮，放在木桌上，“这枚齿轮能暂时稳住时光通道，可它能量有限，中途一旦分心，通道就会崩塌。而且你抵达过去后，只能远远相望，不能触碰过去的人和物，一旦触碰，两条时间线会发生错乱，后果不堪设想。”
　　仅仅只是远远看着，不能靠近拥抱，不能和妈妈说话，这和夏致心底期待的温柔重逢相差甚远。她原本幻想能和妈妈好好说说话，此刻满心失落。
　　可想见妈妈的心意太过浓烈，她咬了咬下唇，还是点头：“我可以答应您所有规矩，就算只能远远看一眼也没关系。”
　　老爷爷看着她执着的模样，轻叹一声，却依旧没有立刻帮她启动时光通道。
　　“还有一件事我必须提前告诉你。”老爷爷的语气愈发严肃，“就算齿轮稳住通道，你也未必能刚好抵达和妈妈相处的那段日子。过去的时光层层重叠，很容易坠入无关的碎片时空，你可能会看见陌生的场景，兜兜转转，始终找不到妈妈的身影。”
　　所有美好的期待一点点落空，夏致垂下手，心里又委屈又不安。她以为心愿清晰、守好规矩，一切就能顺理成章，可眼下层层限制、重重难关摆在面前，没有一件事能轻松如愿。
　　“难道，我连远远看一眼妈妈的机会都很难拥有吗？”她的声音轻轻发颤。
　　“机会有，但过程注定坎坷。”老爷爷拿起桌上的青铜齿轮，递到她面前，“想走这条路，就要做好不断碰壁、不断受挫的准备。时光从不会因为谁的思念，就铺平前路。”
　　夏致伸手接住冰凉的齿轮，指尖微微发抖。窗外的夕阳渐渐沉落，小店内钟表的滴答声变得急促，仿佛在预示着一场不会顺遂的时光之旅即将启程。
　　她望着齿轮，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就算前路布满阻碍，就算一次次落空失望，她也不想放弃这份想见妈妈的心愿。只是她心里清楚，接下来的路途，绝不会一帆风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