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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宋野 宋野约段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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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野约段衍之出去吃饭,是在一个周四的晚上。他在微信上发消息过来,说好久没见了,出来吃个饭,地点定在学校旁边那家他们以前常去的面馆。段衍之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坐在书桌前,那本殷辞买的书摊开在第一页,他看了几行,还没看完。他回了一句“行”,然后点开和殷辞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宋野约我明天晚上吃饭,你去吗。”他发出去之后把手机放在桌角,继续看书。过了一会儿手机亮了,殷辞回:“你自己去。”段衍之看着那四个字,没有追问为什么,也没有说“那你明天干嘛”。他只是回了一个“嗯”,然后把手机放在一边。他知道殷辞不去的原因——宋野是段衍之的朋友,这顿饭是宋野约他的,殷辞不想让那个场合变成三个人。他从来不做多余的事,也不去不属于他的地方。
第二天晚上段衍之到面馆的时候,宋野已经坐在里面靠窗的位置上,面前放了两杯水,一杯已经喝了一半。他看到段衍之进来,抬手招了一下,动作很大,像是在招呼一个隔了很远的人。段衍之走过去坐下来,宋野把菜单推过来,说:“你点,我请。”段衍之翻开菜单,随便点了一碗面,然后把菜单还给宋野。宋野也点了一碗,然后把菜单递回去。两个人坐在那儿等面的时候,宋野靠着椅背,看了段衍之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你最近不太一样啊。”段衍之问:“哪不一样。”宋野说:“说不上来。以前你总是很急,现在好像不急。”段衍之没有接话,他低头喝了一口水。他在想宋野说的“不急”是什么意思。以前他确实很急,急着超过殷辞,急着赶去东门,急着在考试前把书背完,急着把每一件事都做完。现在他好像不那么急了,早上还是会去东门,还是会接那杯豆浆,还是会和他并肩走完那段路,但心里不急。因为他知道那个人会在那里,明天也会,后天也会。
面很快就上来了,两个人开始吃,中间聊了一些别的事——宋野说他暑假在打零工,在一个便利店上夜班,说他想报的学校在南方,说他妈天天在家念叨他。段衍之听着,偶尔接一两句。他发现自己今天说话比平时少,但他不觉得不自在。宋野说话的时候他还是会看着他,听他讲,偶尔点头,偶尔笑一下。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把话题接过来,也没有急着说自己的事。他只是坐在那里,听朋友说他自己的事,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吃到一半的时候,宋野放下筷子,看着段衍之,忽然说了一句:“我问你个事。”段衍之抬起头。宋野说:“你和殷辞,是不是在一起了。”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不太一样,没有调侃,没有笑,就是平平地问了一句,像是他已经把这个问题放在心里很久了,今天终于拿出来问。段衍之拿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半碗面,然后说了一句:“嗯。”只有一个字,但他没有犹豫很久。他说完之后抬起头,看着宋野。宋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得很开,眼睛弯起来,和段衍之第一次认识他的时候一样。他拿起面前的水杯,举起来,说:“恭喜。”段衍之也拿起自己的杯子,和他碰了一下。杯子碰在一起的声音很轻,但段衍之听见了。他喝了一口水,把杯子放下来,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落定了。
宋野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看着段衍之,说:“我早就知道了。”段衍之说:“我知道你知道。”宋野说:“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承认。”段衍之想了想,说:“之前不知道怎么承认。”宋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低头吃了几口面,然后抬起头说:“殷辞那个人,我其实不太熟。但我觉得他对你挺好的。”段衍之说:“嗯。”宋野说:“你以前总是一个人。现在好像不是了。”段衍之没有接话,但他低头把碗里最后几口面吃完了。他在想宋野说的“你以前总是一个人”——也许是真的。那时候他每天去东门,接豆浆,走那段路,看着殷辞的背影,心里觉得那只是一个和他争第一的人,和他没有别的关系。但现在他知道那些东西都是连着的,从第一杯豆浆开始,到那本书,到那句“两年前”,到他今天在饭桌上说出“嗯”。那些东西连起来之后,他就不是一个人了。
两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然后结账,走出面馆。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路上有人来人往,有车从旁边开过去,车灯扫过路面。宋野站在门口,拍了拍段衍之的肩,说:“下次叫上殷辞,我请。”段衍之说:“好。”宋野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挥了一下手,然后拐进了另一条路。段衍之站在面馆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然后掏出手机,打开和殷辞的聊天框。他打了一行字:“吃完了。他说下次叫你。”殷辞回:“嗯。”段衍之看着那个字,把手机放进口袋里,然后往家的方向走。他走在路灯下面,影子被拉得很长,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然后继续走。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打开备忘录,在最新的一行下面加了一行字:“今天跟宋野说了。他恭喜我。”他看了几秒,然后又加了一行:“他说下次叫殷辞一起。”他锁了屏,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落在地板上,和平时一样。他闭上眼睛,想着今天饭桌上宋野问他的那句话,想着自己说“嗯”的时候没有犹豫很久。他在想,那句话说出来之后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他又想,下次吃饭的时候,殷辞会坐在他旁边,宋野会坐在对面,三个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和今天不一样,但也不奇怪。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然后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