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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奸计得逞 “你什么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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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捧着手腕嚎了两嗓子,不服气地骂道:“你干什么啊!打人?!”
秦越反问:“我打你了?”
男人举起手,“对啊,就你!”
“有人看到了吗?”
男人一噎,他立马就反应过来这俩人是一伙的,“我靠!你......你们是仙人跳?”
秦越表情骤冷,“这条路没监控,再不滚,我就真打你了。”
秦越高男人一头,身材算不上健硕,但肌肉线条结实有型,右边耳朵上还扎了耳洞。男人打眼一看,估计有四五个。到手的鸭子飞了,男人很气恼,但是想想真干起来吃亏的是自己,还是铁青着脸走了。
等男人一溜烟跑出巷子,秦越才松开怀里的人。
两人无言对视了几秒钟,秦越问:“你叫什么?”
“言霖。说话的那个言,甘霖的霖。”
秦越一点头,“秦越。”
言霖没说话。
“......秦朝的秦,超越的越。”秦越侧过身,“走吧。”
“去哪儿?”
“回家。”秦越说完就走,“不去就别跟过来。”
他步子迈得很大,不像带路的,像是要把人甩开一样,两步顶言霖三步。言霖在后面恨不得变回原形,用四条腿追。
言霖没忘记自己的人设,路上孜孜不倦地感谢秦越收留,又跟秦越说他会的东西非常多,能为秦越解决掉很多麻烦,还可以去打工,把挣的钱都给秦越。
他第一次跟一个人类交换姓名,这种正常人类最底层的社会法则,到了言霖身上,就变得陌生又新奇,就好像,他真正地与一个人类建立了联系。
所以言霖很兴奋,每一句话之前都要加一个“秦越”。
叽叽喳喳像小鸟一样叫个不停,兴奋的时候还会往前跑两步,蹿到秦越身前,倒着走路。上一秒还在左边,下一秒就跑到右边去。言霖这种360度全方位无死角的沟通方式,让秦越感觉自己被包围了。
两人就这么一路穿过热闹的街道,走到城市边缘最不起眼的角落,秦越住的地方不能算小区,连个正规的大门都没有,勉强称作个“片儿区”。沿着逢屿路走到头,右拐过去,最矮的那片楼就是。
人们把这里叫做纺织厂职工宿舍,倒退回二十多年前,老城区这边风光无限。直到零一年,港口外贸全面爆发,经济浪潮涌入沿海一带,鳞次栉比的摩登高楼拔地而起,深入内陆的老城区以及来不及转型的旧工业时代被彻底卷入历史的洪流。
职工宿舍里住的大部分都是老城的人,有的是念旧,有的是守旧,再有的人就是单纯的没钱。新城区五六万一平米的房价能劝退绝大多数人。
秦越带着人绕进单元门,楼道里黑得看不清台阶。感应灯早就不管用了,他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打光,“看路。”
“哦哦。”言霖夜间的视力要比人类好很多,嘴上答应,心里却不在意,转过身去倒着爬台阶,“秦越,你听见了吗?有没有什么愿望?说出来,我可以帮你实——啊!”
——他的后脚跟辜负了期望,迈得不够高,磕在台阶上,瞬间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却在转瞬间被人护住。
秦越伸手一把抓住他,将人揪回来,警告道:“老实点儿。”他把言霖的手搭在自己胳膊上,让言霖扶着,“就不能好好走路,非要倒着走。”
“哦......”言霖乖巧地扶着人,“因为我想跟你说话,但是你好像不想跟我说话,我倒着走,就能看到你的表情。”
言霖刚说完,就感觉掌心下的肌肉绷紧了一点,几秒后缓缓放松下去。
“......晃来晃去晃得我眼晕。”秦越顿了顿,又说:“我只是暂时收留你,等到你找到工作,或者想回家了,直接走就行。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
言霖对前半段充耳不闻,“那你白养我啊。”
“给你几口饭吃,不算养。”
“......”
真不会说话。言霖偷偷翻了个白眼,赌气一样不再出声。
沉默着爬到六楼,秦越没去开门,而是直接按门铃。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噔噔的脚步声,反锁的门被打开。
“哥!”门内冒出来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哎?这......”他话说一半停下,跟言霖俩人眼对眼的发愣。
“我弟,秦灏予。”秦越拉人进门,“这是言霖,这几天会暂时住在我们家。”
“哥哥好。”秦灏予礼貌地打招呼。
言霖此时才明白秦越那句“养不了这么多人”是真的,他还养着个弟弟,那他爸妈呢?
秦越瞟了眼茶几上的那摊作业本,“又趴着写作业?不是让你在屋里写吗?”
“门铃声儿太小了......”秦灏予说话声立马低了八度,“在房间里可能听不见。”
“再这样,就回你家去。”秦越把包扔到沙发上,往厨房走。
“别!我回房间写!”秦灏予小跑到茶几边收拾好东西,走之前还不忘跟言霖告别:“言霖哥,我先回房间了。”
言霖反应慢半拍地点了点头。秦灏予回了房间,秦越进了厨房,留他一个人在客厅傻站着。
他愣了一会儿,还是走进厨房。秦越在碗池边洗菜,他过去瞧了两眼,问:“秦越,你为什么这么凶?”
秦越一点没停,冷冷道:“不想待就走。”
“我又没说我不想待!”
秦越甩了下菜刀,重重一拍,给蒜瓣来了个碎尸万段。
言霖被吓得往后一弹,就见秦越撩起眼看他,结结巴巴道:“干、干嘛?”
“呛。”秦越手上没停,“出去等着吧。”
言霖梗着脖子不走,他得偷师。讹言兽就是因为太聪明,才能把人类耍的团团转。他学东西快,见过一次基本就记住了,所以言霖要利用秦越下厨的机会学会做饭。
秦越动作快,三下五除二地炒好两个菜,总共花了二十分钟,米饭早早让秦灏予蒸好了。言霖在旁边看了这么久,已经记住了炒菜的每一个要点——怎么开关火、下菜的步骤、放了哪些瓶瓶罐罐以及炒菜要花多长时间。
三个人坐在一起吃完饭,言霖自告奋勇要洗碗。秦越由他去,转身去了房间。
“哥?”秦灏予扒着门缝,“言霖哥是你以前同学吗?”
秦越正收拾东西,头也不回,“不是。”
“那你俩咋认识的?”
“打听那么多干嘛?”秦越皱起眉,“路边儿捡的。”
秦灏予差点咬着舌头,他还真信了,蹿进房间,轻轻叩上房门,悄咪咪问:“真是路边捡的啊?”
秦越失笑,“嗯。怎么?不信?”
秦灏予有点着急,“那、那你怎么不领警察局去呢?你都不认识他就把他带家里来,白天你不在家,我还要去上学,他偷东西咋办?”
“偷什么?”秦越把几件衣服扔在床上,“偷你一块钱的作业本,还是客厅里扔出去都没要的电视柜?好好上你的学,瞎操什么心。”
想想也是,秦灏予点点头,“那就算了,他看起来也不像坏人。就是......就是有点奇怪。”
秦越手一滞,“你觉得他哪儿怪?”
“你不觉得他好像......”秦灏予戳了下脑门,小声说:“脑子有点问题吗?”
秦越沉默片刻,才说:“可能吧。”
“我觉着不是可能。”秦灏予一个十岁小孩都察觉到言霖说话不对劲,更别说他哥了,“哥,你真没感觉出来吗?”
秦越不耐烦地回:“感觉出来又能怎么样?带他去医院?还是去警局?去医院就要掏治疗费,带去警局,万一有什么事,就得陪着处理。我没时间。”
“让他暂时住在家里一段时间,等他想回家了就走。”
秦灏予一愣,低下头,用指甲抠床单。
卧室里诡异地安静了半晌。秦越抬起手,食指跟中指交叠,借力一弹,食指就轻轻磕在秦灏予头顶,“没说你。”
秦灏予跟没事人一样嘿嘿一笑,“我知道。”他看了眼时间,惊讶地喊了一句,“哎呀!”
“都这个点儿了,我都困了。”秦灏予蹦下床,趁机把兜里的东西往下一按,“我睡觉去了,哥。”
秦越看着他蹦蹦跳跳离开的背影,没说话。
言霖那边洗碗大业刚好结束,洗完的盘子滑溜溜的,他满意地放好,才来找秦越。
“你要干嘛啊?”言霖看着床上的衣物,不解地问。
秦越扔给他一双拖鞋,“换上。”
言霖听话地换上新拖鞋,发现有点大,走起来啪嗒啪嗒响。
“这些衣服是我以前的,码数你穿着应该合适。”秦越抱着一床被子到客厅,“你晚上睡我房间。”
言霖指着沙发问:“你睡那个吗?”
秦越挑了挑眉。
卧室的床确实不够宽,才一米五,但言霖觉得他们两个人睡在一起是够的,不明白为什么不睡在一起,“我们不睡在一起吗?”
秦越一怔,接着果断道:“不。”
言霖道:“好吧。”
秦越又拿出一条新的毛巾,扔给言霖,“过来。”
他给言霖讲了怎么开淋浴头调热水,以防万一,又讲了什么是沐浴露,什么是洗头膏,给言霖拿了根新牙刷,最后把言霖关进卫生间,让他洗漱。
门被“砰”地关上。
言霖举着一根牙刷,肩膀上挂着一套家居服和一根毛巾,在镜子前呆呆站了很长时间。
听见里面响起水声,秦越才去收拾他的“床”。实在过于简单,铺上被,加上枕头就好了。他又去冰箱里拿出鸡蛋和米,淘米、洗好鸡蛋,把东西放进锅里设好定时任务。
一个转身,秦越留意到台面上摆的整整齐齐的碗——不是摞成一叠,而是一字排开。他想不留意到都很难。
秦越一眯眼,上手摸了摸盘子底。
“......”
秦越无奈地叹了口气,按了一泵洗洁精,把那堆盘子碗又刷了一遍。
半小时后,言霖从卫生间出来。舒服地洗了个澡,头发被他甩了个半干,都不用吹风机吹了,睡前就能晾干。
秦越搭着毛巾从他身边经过,“早点睡吧。”顺手关上门。
言霖可不想这么早就睡。如果他想从秦越这儿得到真爱,就得让秦越喜欢他,虽然言霖对感情的认知还很模糊,但他能察觉得到,秦越对他很抗拒。
让一只什么都不懂的灵兽无师自通地学会赢得对方的喜欢,是天方夜谭。但如果那只灵兽是狡猾的讹言兽,就很简单了。
毕竟讹言兽外表天然无公害,嘴上又没句实话,最擅长把人骗得团团转。言霖不过短暂跟秦越接触了一次,就能感知到秦越是容易心软的人,不然他也不会故意去接近那个不怀好意的男人。
目前还在抗拒的原因......言霖想了想,应该是还需要一段时间。爷爷讲的故事里,真爱是需要历经千难万险的,可能太容易得到的,没有办法被称作真爱吧。
想到这里,言霖有了点自信。他开始四处查看秦越的房间,想看看有没有什么细节可以让他更了解对方一点。
只可惜秦越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秦越的个人物品少之又少,言霖翻来翻去也没找到什么有用的。倒是在衣柜深处一角看到很多书。
“高、等、数、学......计、算、机、网、络......”
言霖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他是识字的,但是这些文字组合起来他没办法理解意思。翻开书后,看着里面画着乱七八糟的符号,言霖摇了摇头,把书放回去。
他玩一会儿,翻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外面的灯早就关了,时间已经接近晚上零点。
言霖踮着脚,小心翼翼开门出去。沙发上的人安静地平躺着,已经睡熟。
他却起了一点挑逗的心思,悄悄走进,蹲下来,用气音小声喊:“秦越~”
沙发上的人气息平稳。
言霖不甘心,“秦越~”
沙发上的人还是没动。
言霖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轻轻吹了口气。
微风擦过细小的绒毛,秦越总算有了反应,眉毛不快地下压了一点,耸了下鼻子,身子一翻,直接背过身去。
“......”
言霖沮丧地盯着他的背影,用手撑着下巴,脑中天人交战。
他是不是选错人了?这个人跟冰块一样,周边的气温都比别人低,不仅冷、还凶,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对自己付出真心?
“秦越。”言霖对着他的后脑勺轻声感叹,“你什么时候才会喜欢我呢?”
问完,他又叹了口气,转身回卧室。
漆黑的夜晚,客厅的旧款钟表重复着单调的走针声,一下一下地像是在敲击什么东西。
一秒、两秒、三秒......
沙发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