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过夏天》拽牙

3、醉了可还行 说下个

　　说下个星期考开学考的时候周天还趴在课桌上补觉，一转眼，下个星期就到了。
　　语文卷子发下来，周天先翻到默写题。扫了一眼题目之后，提了一口气，前两题好像有点印象，第三题完全想不起来。
　　后面阅读理解和文言翻译倒还算顺手。作文东拼西凑写满八百字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一下写这么多字谁手不痛啊！
　　两天考完，周天觉得自己脑细胞被榨干了
　　最后一门交卷的时候教室里稀稀拉拉地响起欢呼声，王磊把笔一扔，“我活了！”
　　“考得怎么样？”赵小川转过来问。
　　周天瘫在桌上，“默写三题只写了一道半。”
　　“我比你强，我都写上了。”王磊挺胸。
　　“你第二道写的那句对了，但第三道写错了。”赵小川幽幽补刀。
　　王磊笑容僵住。
　　沈洄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被王磊一胳膊肘杵过去，“你笑什么，你全对了？”
　　“嗯，全对了。”沈洄说得随意。
　　王磊一把薅住周天，“你看他！挑衅我！”
　　几个人吵吵闹闹地收拾书包去食堂，沈洄走在最前面，跟孙浩勾肩搭背地讨论昨天那场球赛谁犯规了，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周天跟在后面看着，觉得这画面真有意思——刚开学，沈洄是个高冷的美男子，现在才过了不到两个星期，已经能跟孙浩勾着脖子互怼了。
　　成绩出来得比预想快。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是班会，胡主任拿着一张纸进来，底下还闹哄哄的。胡主任在讲台上站定，拿黑板擦敲了两下桌子，“安静安静，先说个事。”
　　大家安静下来。
　　“摸底考的成绩出来了。”胡主任推了推眼镜，低头翻了翻手里的纸，“咱们班整体考得不错，平均分年级第二，比上学期期末进步了。大家暑假多多少少都翻了翻书，这个态度值得肯定。”
　　底下有人小声议论，胡主任又敲了敲桌子。
　　“而且！”胡主任抬头，目光扫了一圈教室，最后落在某个方向，“咱们班出了个年级第一。”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人都顺着胡主任的目光往后看。后排几个男生已经"哦哦哦"地叫了起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沈洄身上。
　　“沈洄，”胡主任低头看了一眼成绩单，“语文132，数学148，英语145，文综264，总分689。比年级第二高了22分。”
　　教室里嗡地一声炸开了。王磊直接从座位上转过头来瞪着眼睛看沈洄。赵小川的嘴张成了O型。孙浩嗷了一嗓子拍桌子，“沈洄你他妈是人吗！”
　　周天也愣住了。他看着前面那个后脑勺，想着这人深藏不露啊。
　　沈洄被全班几十双眼睛盯着，耳尖红了一点，但脸上的表情倒还算镇定。
　　胡主任又在上面敲桌子，“好了好了安静！我先说完。”他低头继续念成绩单，“第二名，杨浩，656。第三名，赵小川，635……第十一名，周天，597”
　　周天听见自己名字愣了一下，597，正常水平。暑假没怎么翻书能考这样不错了。班里同学基本上都在五百到六百之间晃荡，王磊549，孙浩571。
　　就是沈洄那个689像根旗杆插在最上头，太牛逼哄哄了。
　　胡主任念完成绩又讲了几句话就让大家自习了。他前脚走出教室，后脚王磊就从座位上弹起来看向沈洄，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沈洄！你这个分数，不请顿饭说不过去吧？”
　　赵小川也凑过来，“对对对，必须请。”
　　孙浩从后面探过脑袋，“我作证，他欠我们一顿。”
　　周天也回过神来了，站起来从后面戳沈洄的后背，“就是！考了年级第一还不表示表示？”
　　沈洄转过身来靠在椅背上，双手一摊，“请就请，你们选地方。”
　　“火锅！”四个人异口同声。
　　“那就火锅。”沈洄点头。
　　当天晚自习结束，五个人杀去了学校后门那条街上的火锅店。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冒着泡，辣椒花椒在汤里翻腾，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肥牛四盘，毛肚三盘，虾滑两份，鸭肠两份——沈洄你还要啥？”周天拿着菜单问道。
　　沈洄接过菜单翻了翻，“蔬菜拼盘，菌菇拼盘。再要一扎酸梅汤，谁最后吃不完谁买单。”
　　“你请客你威胁谁呢？”王磊急了。
　　“吃不完浪费就谁买单。”沈洄把菜单递给服务员，“没浪费才是我买单。”
　　酒上来的时候王磊开了第一瓶，“今晚高兴，沈洄考了年级第一，不整点说不过去！”
　　孙浩立马跟上，“对对对，庆祝一下！”
　　周天本来还犹豫了一下，毕竟他酒量一直不太行，一瓶啤酒下去脸就红得像关公。但架不住王磊拿着酒瓶子往他杯子里倒，“别怂啊周天，又不是白酒，啤酒都喝不了？”
　　“谁说我喝不了。”周天被激了一把，端起杯子就灌了大半杯，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淌下去，带着一股麦芽的苦味。他打了个嗝，嘴硬道：“就这？跟喝水似的。”
　　沈洄在旁边看了他一眼，皱眉，“你慢点喝。”
　　“没事没事。”周天摆摆手，又给自己满上了。
　　锅开了以后几个人一边涮肉一边碰杯。王磊和赵小川划拳，输的连喝三杯，孙浩在旁边当裁判喊“作弊了作弊了”。周天掺和在里头，不知不觉又灌了两杯下去，脸开始发烫，话也多了起来。
　　“沈洄，”周天端着杯子晃了晃，冲沈洄举起来，“我敬你一杯，你知不知道你刚来那天我……我心想这谁啊，长这么好看。”
　　王磊噗地一口酸梅汤差点喷出来。赵小川筷子上的毛肚掉进了锅里。
　　沈洄正夹着一片白菜往清汤锅里放，闻言手顿了一下，偏过头来看周天，耳尖明显红了一截，表情有点无奈，“你喝多了。”
　　“没有！”周天一口喝完杯子里的酒，把空杯往桌上一放，“我说真的，你坐我对面吃饭的时候我就觉得这帅哥以后肯定特招人喜欢——你看现在，年级第一，全学校都认识你了，一中女生都夸你帅。”
　　“周天。”沈洄伸手把他面前的酒杯挪到自己这边，语气有点头疼，“你别喝了。”
　　王磊笑得直捶桌子，“卧槽周天你平时憋着这么多话呢！今晚让你喝值了！”
　　“我没憋！我句句实话！”周天伸手去够杯子，“把酒还我，我还没敬完呢~”
　　“敬完了，你坐下吃肉。”沈洄把酸梅汤推到他手边，声音不大但是很稳，“喝这个。”
　　周天盯着面前的酸梅汤看了两秒，好像确实觉得啤酒不好使了，端起来喝了一大口。可他脸上的红已经蔓延到脖子根了，眼神也开始有点飘，说话带着点含糊的尾音。
　　赵小川在旁边挤眉弄眼，“周天你这酒量也太拉了，三瓶啤酒就这样了？”
　　“谁说的！我还能喝。”周天又想去够酒瓶，被沈洄按住了手腕。
　　“你歇着。”沈洄把酒瓶拿起来递给王磊，“剩下的你们解决，他不喝了。”
　　王磊接过酒瓶嘿嘿笑，“行行行，不灌他了，看他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再喝怕是要躺在这儿。”
　　后半场周天确实老实了。靠在椅背上，筷子夹肉夹了好几次都掉回锅里，被沈洄捞起来放他碗里。他含含糊糊说了句“谢了啊兄弟”，然后继续靠在椅子上发呆，眼神涣散地盯着火锅冒出来的热气。
　　散场的时候周天站起来晃了一下，沈洄伸手扶住了他胳膊。王磊在边上幸灾乐祸，“看吧，我就说你不行。”
　　“你才不行……”周天梗着脖子回了一句，但脚下确实在打飘，只能拽着沈洄的胳膊往外走。
　　九月晚上的凉风一吹，周天打了个激灵，意识清醒了一点点。他松开沈洄的手走了两步，还行，虽然脑袋还是晕乎乎的，但不至于摔跤。
　　沈洄走在他旁边，时不时偏头看他一眼，怕他一个趔趄栽到马路牙子上。
　　路过学校门口的时候，路边站着几个一中的女生。周天半醉半醒地听见其中一个压低嗓子说了一句：“……就是那个，胡主任班上的，八班的那个。”
　　另一个接话：“哪个哪个？指给我看。”
　　“就前面那个，穿灰外套的，旁边还有个个子矮点的。”
　　“挺帅的啊……”
　　“转学来的，一来就考了第一。”
　　“那怎么突然转学啊？”
　　“不知道，我听说……”
　　后面的声音压下去了，周天听见了但脑子反应不过来，只能偏头看了一眼那几个女生。她们看见周天看过来，立刻住了嘴，装作在聊别的。
　　沈洄也听见了，但他连头都没偏，继续扶着周天的胳膊往前走，“别管。”
　　周天含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走了一段路，风把他吹得清醒了些。他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沈洄。”
　　“嗯。”
　　“你刚才干嘛不让我继续喝？”
　　“你喝多了丢人。”
　　“我哪有！”周天急着反驳，脚下绊了一下，被沈洄一把拽住。
　　“你闭嘴走路吧。”沈洄的声音听着有点嫌弃，但拽着周天胳膊的手没松。
　　周天被他拽着走了一路，嘟囔了好几句“我真的没醉”，然后到了小区楼下的时候彻底安静了。沈洄一只手扶着他，一只手掏钥匙开门，温月英迎出来看见周天那个样子就皱眉，“哟，这是喝了多少？”
　　“两三瓶啤酒，他酒量不行。”沈洄把周天往沙发上放。
　　“这孩子！”温月英又气又笑，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过来，塞到周天手里，“快喝点水。”
　　周天捧着水杯乖乖喝了半杯，脸上的红还没退，人倒是比路上清醒了。他靠在沙发上，看着沈洄在对面坐下来，忽然说了句：“沈洄，你转学的事……她们是不是在传你坏话？”
　　沈洄剥橘子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剥，“不知道，没听见。”
　　“我听见了。”周天皱着脸。
　　“你听见了？听见什么了？”
　　“没听见后面的，她们看见我就闭嘴了。”周天放下水杯，酒劲儿让他说话比平时直白很多，“反正我觉得烦。你考第一碍着谁了，她们老叨叨你转学的事干什么。”
　　沈洄把剥好的橘子掰了一瓣递给他，“吃橘子，别想了。”
　　周天接了橘子塞进嘴里，酸得皱了一下眉头，“这橘子怎么这么酸。”
　　“酸的就对了，解酒。”沈洄自己到是不吃。
　　周天靠在沙发上又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丢人的话？火锅的时候。”
　　沈洄嚼橘子顿了顿，“你说了什么自己不知道？”
　　“记不太清了……”周天挠了挠后脑勺，“我就记得我好像夸你来着。”
　　“嗯，夸了。”
　　“夸什么了？”
　　沈洄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夸我好看。”
　　周天的脸本来就红，此刻好像又烫了一度。他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那是实话好不好。”
　　沈洄把剩下的橘子塞进他手里，站起来往楼上走，“行了，清醒了就上去睡觉。明天还上课呢。”
　　周天坐在沙发上看着沈洄上楼，橘子在手里攥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冲楼上喊了一嗓子：“沈洄！你还没说谢谢呢！”
　　楼上传来沈洄闷闷的声音：“谢你夸我好看？你想得美。”
　　周天上楼进了自己房间。
　　洗完澡躺在床上，窗外虫鸣断断续续。他翻了个身，明天居然还要上课，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