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逃离无限游戏》山下有风5524

34、第 34 章 我现在只想

　　鱼变人，人变鱼；鱼鱼人人，人人鱼鱼。

　　真是难以分辨。

　　“我觉得，应该还是人变成鱼。”星岩灵感最低，看到的就是npc不加矫饰的本貌。

　　但是，怎么变？为什么变？人变成鱼又和“核心保鲜技术”有什么关系？

　　答案，在玩家迈入锅炉房之后揭晓。

　　刘刚是个靠不住的。

　　他和李朗的社交能力简直就是正负两个极端。明明锅炉房是个重中之重的要害，在他口中却只是个热的不行，没什么特殊也不知道干嘛的地方。

　　“这就是你说的没什么特别的吗？”

　　刘刚疯狂出汗，又有了红温的迹象。

　　“这这，这白天不是这样的！”火娃疯狂解释，生怕自己被队友小看。
　　如他所料，队友们纷纷抛出谴责的眼神。

　　“真不是，哎呀！”他伸手指向那个炉子，语无伦次道，“白天的时候，这炉子就是个炉子，锅炉！”

　　现在可不是锅炉了。

　　饶是灵感再高，玩家们的眼中也只有这一个炉子。锅炉嘛，就算没亲眼见过，大家也都知道该是什么样的。肚下有口，负责加热；内里可以看作锅，装水或是别的。

　　总之，是拿来烧点什么，又给什么供能的一种装置。

　　眼前的锅炉，但从设计上讲，应当没有超出这一范畴。或者说，它显然在供给着某种能量。

　　哪种能量？就得打问号了。

　　因为，上头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眼珠。

　　是鱼眼睛吧，星岩说。确实，按照现在的情况来说，鱼眼睛镶嵌在锅炉上，竟然是最为合理的解释了。

　　那是一颗足有人头那么大的眼珠。都说鱼目混珠，只要品质足够，便是鱼眼睛也可以拿来充作珍珠。眼前的鱼眼就不行了。

　　眼白发黄，瞳孔涣散，还有黑紫色的血丝掺杂其中。血线缭绕，几乎要把神光通通吞没。也许，并不是每颗鱼眼都有扮演珠玉的野望。眼前这一枚便显然志不在此。

　　这是一颗属于社畜的眼球。星岩看见它，只能联想到自己期末周熬夜赶论文的悲惨情状，半点想不到什么美好的事情。

　　此地风水不行，就连鱼都要加班，一颗眼球都能累成这样。

　　“它快要不行了。”锅炉房的负责人对他们说。

　　“没有新的吗？”照旧是李朗回话。这支冒牌巡逻队里，只有他的身份是上得了台面的。

　　星岩和队友们假扮鹌鹑，缩在小李队长身后，不发一言。

　　小鹌鹑星岩听见，那锅炉房的老张毫不避讳地说：“害，我们在加急做新的了。好在仓库那边还有存货，可以先去拿来顶上。不然啊，咱厂子就……”

　　就？
　　老张不说了。

　　知道你为什么是小丑鱼吗，因为你话不说全，在鱼里也是小丑！

　　小丑鱼老张似乎察觉了什么，瞄了星岩一眼。透过他橙白相间的面庞，星岩竟在那双豆豆眼中看到了疑虑。

　　“小李，这？”

　　你为什么要用征求意见的态度面对李朗？他不就是个新来的保安吗？星岩的心头陡然生出一股危机感。这不对，这里肯定不对。

　　有什么关窍，是我没有想到的。

　　星岩躲到白榆身侧，这给她带来了些许的安全感。耳机里传来莫巍关切的声音，你怎么了，他问。

　　星岩闭上眼，深呼吸两口气。
　　“没事，”她说，“我得想一想。”

　　小丑鱼为什么要单独看我一眼？他在忌惮我吗，还是对我感兴趣？

　　星岩问白榆：“在你们眼中，那个老张，是什么形象。是，人吗？”

　　莫巍抢答：“是人啊。四十几岁，矮矮的，有些发福的一个男人。”

　　在我的眼睛里，他是一条小丑鱼。和普通人一般高，拿鱼尾当腿，鱼鳍当手，脸是侧着的。因为只有侧着脸，他的视线才能投往正确的方向。

　　在他说话的时候，漆黑的瞳仁总是左右移动，若有似无地扫过我。

　　“被吓到了？”白榆扶上她的胳膊，这是一个安慰性质的动作。

　　星岩反抓住她的胳膊，喃喃：“你猜，在他的眼中，我们是什么样子的？”
　　星岩想到那个档案袋。

　　白榆，你猜自己是个人，还是一只水母？星岩说，会不会是人形水母，或者小宝宝水母。

　　“为什么？”

　　“因为，你要准备转正了。”是老张。他不知什么时候和李朗交换完了社交语言，目标明确地朝玩家抱团的方向来了。

　　明明是在解答白榆的问题，可说话的时候，那绿豆似的眼珠只一错不错地看着星岩。

　　星岩突然想起，方才那带鱼会计有说过，不通过试用期的话，要送到锅炉房。

　　苦死了。
　　老张是锅炉房的负责人。

　　小丑鱼对星岩说：“很期待你能加入锅炉房。”
　　星岩：？

　　“呃，刘哥？”
　　“我姓张。”

　　“好的，张哥，”星岩点头，“为什么我要加入锅炉房？”

　　老张怜悯地看了眼星岩。这下，他可以正大光明地端详星岩了。真是一个漂亮的人类啊，他想，如果拿来烧炉子的话，就有点太可惜了。

　　“你应该更加努力的，表现不好的实习生，都只能来锅炉房。”老张说。也许因为星岩的外表长得十分符合他的胃口，他难得有心情跟实习生多说两句。

　　郎寿司工厂是个只进不出的好地方。想必是因为福利待遇好，员工幸福指数高，所以至今没人提出离职……

　　谁信啊。

　　现实往往比都市传说更虚幻。

　　小丑鱼看向那个大锅炉。真是一个很大的装置，几乎占据了锅炉房一半的位置，肚膛中的火昼夜不歇。它究竟在烧什么？这就涉及本工厂的核心机密了。

　　玩家苦苦寻觅的那个“核心保鲜技术”，其实就是这个锅炉。

　　要知道，他们做的可是短保质期的食品生意。在取得这独一无二的技术以前，这里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厂房，只是一间单层的廉价寿司店而已。

　　自从得到这一装置以后，他们才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日的地位。技术的突破给员工们带来了如此巨大的财富和充实的生活……

　　老张以前只是个保洁。

　　小如一家寿司店，内部也有自成一派的生态链。主厨师傅必然在金字塔尖，一个好的厨师招牌甚至可以凌驾于老板之上——虽然郎寿司并不是这种讲求匠心的店铺，但干这一行，排资论辈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厨师戴高帽，位置也高。

　　保洁戴手套，头顶空空，压根没有地位可言。

　　直到老板发现了这个。这个神奇，超然，天神恩赐般的东西。

　　小丑鱼把鱼鳍背到身后，安慰星岩：“不要灰心，比起你的同事，你将更加接近工厂核心。”

　　生食让食客老饕欲罢不能，可惜鱼的大脑只能容纳七秒记忆，灵魂的保质期最多也就七天而已。现代社会发明了冷冻的技术，能够使这震慑人心的鲜味延长片刻，但只是片刻。

　　我们的技术，可以从根源解决鱼肉保鲜的问题。

　　小丑鱼盯着星岩，幽幽地说：“你啊，以后对工厂的贡献可大了。”

　　星岩呛它：“我现在只想离职。”

　　离职？在郎寿司工厂中，从来没有这一说法。

　　要么，加入我们，奉献自己的灵魂，抛却身为人的枷锁。把那些身外之物，什么等级，什么职务、待遇，通通扔掉。留下本真，留下你赤裸的意识。除此以外的所有，都奉献给它。

　　要么，就化作一滩血水，一团热腾腾的肉泥。用另一种方式，永远留在这里吧。

　　看着星岩，张哥想到了自己的当年。年轻，不知所谓，自以为还有很多选择，还有得选。其实人各有命，不是吗？

　　若不是当年能当机立断献出灵魂，自己如今还会是核心部门的负责人吗？

　　哎，年轻人啊，年轻人。老张的心中油然生出一股自得来，他终于走到了这个位置，能够戴着高高的帽子，自上而下地点评起新人来了。

　　这种感觉，都是“核心”带给他的。

　　于是男人倏尔冷淡下来。核心也会损耗，也会累，他现在的任务，是保养好自己的立身之本，并且给它浇灌新鲜的血液。

　　星岩作为人的外表很符合常人的审美，想来她的□□，也能够满足核心的胃口。

　　徐徐图之。
　　星岩在一条鱼的脸上看到了“凉薄”。

　　老张说：“哎，正好，你们新进来的都要准备转正了，就帮我去仓库里取个新的核心来替换吧。”正好也到时候了。

　　星岩直言：“张哥，那个眼珠就是核心吗，怎么还要替换呀？”

　　张哥说，就算是保养得当，也会有能量耗尽的一天。这可是我们郎寿司的立身之本。

　　实不相瞒，我们之所以能做到今天这个地位，全都归功于这核心啊。

　　目标确认。

　　就算此刻知道npc没安好心，星岩也都照单全收了。

　　毕竟，他给出了一个让星老板无法拒绝的任务：去仓库取一枚核心交给他。而她此行的目的，就是找到核心，并且纳为己用。

　　两边各怀鬼胎，面上其乐融融。这是星岩今晚兴致最高的时刻。在面对人和鱼和人以及玄之又玄，依然没有解释的核心锅炉房后，她的任务终于有些眉目了。

　　为了积分，她终于表现得同队长一般。

　　“走吧！”国王说。

　　“行，跟着我。”李朗笑着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