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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朝夕相伴，心意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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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秋风吹落满院残桂，清晨推开院门时，薄薄一层金黄铺在青砖地上，淡淡的甜香还萦绕在空气里。
时砚昨夜睡得安稳，一睁眼便想起封存于厢房的桂花酒坛，唇角不自觉弯起。刚踏出房门，就看见陆峥拎着竹筐立在桂树下，筐里装着清晨刚采的新鲜菌菇与圆润板栗，露水沾在他袖口，清清爽爽。
听见脚步声，陆峥回头，目光落在时砚脸上时，冷硬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眼底藏着藏不住的缱绻。
“早起进山寻的食材，板栗炖肉香甜，菌菇留着做豆腐羹。”他走上前，将竹筐放在石桌上，自然而然伸手，替时砚拂去落在发梢的细小桂花，指尖轻轻擦过耳尖，温热触感一闪而逝。
昨夜两人互诉心意，如今相处，多了一层不必言说的亲昵，一举一动都藏着温柔。
时砚耳尖微微发烫，垂眸整理竹筐里的板栗，轻声应道：“正好今日不用送货，能慢慢做些吃食。”
迎客楼约定隔日一送，今日难得空闲，不必赶早备货，两人总算有完整一日可以相守小院。
分工照旧，却比往日多了几分暧昧温情。
陆峥拎着木桶去村口挑泉水，回来后劈柴清扫院落，又细心把满地桂花扫拢收进竹匾，留着晒干日后泡茶；时砚守在灶台，先泡发黄豆磨豆浆，蒸好一笼松软杂粮糕，又拿出板栗去皮，准备中午炖一锅肉。
灶火噼啪作响，热气蒸腾，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面，紧紧挨在一起，不分彼此。
忙到正午，一桌家常饭菜端上石桌。板栗焖肉色泽红亮软糯，菌菇豆腐汤鲜醇清爽，一碟凉拌野菜，再配上刚做好的冰镇桂花冰粉，简简单单，色香味俱全。
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吃饭，没有匆忙赶路的急迫，慢慢细嚼慢咽。陆峥习惯性将炖得软烂无筋的板栗肉都夹到时砚碗中，动作自然熟练。
时砚抬眼看他，笑着把一碗冰粉推过去：“这个凉，解腻。”
陆峥低头吃下，清甜桂香在舌尖散开，抬眸看向少年，眼底满是笑意：“比往日更好吃。”
不过是寻常吃食，只因身边是心意相通之人，便胜过世间所有珍馐。
饭后，日头偏暖，两人搬了竹椅坐在桂树下乘凉。时砚手里拿着竹筛，细细筛着晒干的桂花，打算收起来泡茶；陆峥坐在一旁，手里磨着一把木勺，是特意做给时砚盛冰粉用的，木勺打磨得光滑圆润，边角无半点毛刺。
安静的小院只有风吹枝叶的沙沙声，气氛温和缱绻。
“半月后桂花酒就能开坛，到时候温上一小壶，配着糕点正好。”时砚轻声开口，眼底满是期待。
“我记着。”陆峥停下手中活计，侧头看向他，“到时候我去山里打只野兔，做下酒菜。”
时砚闻言笑出声，眉眼弯弯，像盛了秋日暖阳。
陆峥望着他的笑脸，心底一片柔软，犹豫片刻，缓缓伸手，轻轻握住他放在膝头的手。少年的手常年磨磨浆、做吃食，指尖带着一层薄茧，却格外柔软。
时砚没有躲开，反手轻轻回握，两人十指相扣，暖意顺着掌心蔓延至心底。
“往后，我日日都来陪你。”陆峥低声许诺，声音认真郑重，“冬日天冷，我帮你加固院墙，修缮门窗；来年开春，我陪你打理菜地，栽果树。生意上食材、送货，所有累活我都担着，你只需安心做你喜欢的吃食。”
从前他只敢默默守护，如今心意挑明，便想把所有安稳顺遂都捧到时砚面前。
时砚心头温热，轻轻点头：“我们一起，不用你一人操劳。”
他早已不是当初孤身挣扎、凡事只能靠自己的少年，如今有人并肩，酸甜苦辣都能一同分担。
闲谈间，院外传来温和的敲门声，是昨日交好的隔壁王婶，手里端着一碗自家蒸的红薯糕，上门来送些吃食。
推开门看见两人相握的手，王婶先是一愣，随即了然地笑起来，眼底满是善意，没有半分诧异指点。
“看来时小哥与陆猎户好事将近啦。”王婶把红薯糕递过来，语气热忱，“你们二人品性都好，相守在一起，是再好不过的事。日后若是置办酒席，婶子定来帮忙。”
时砚耳尖泛红，没有否认，只是道谢收下糕点。陆峥站在他身侧，稳稳牵着他的手，坦然接受邻里的祝福，神色坦荡。
王婶又闲聊几句家常，便笑着告辞离去。乡邻淳朴，只盼身边好人皆有归宿，无人嚼舌根，只剩满心祝福。
邻里的认可，让两人心底愈发踏实。
待到傍晚，晚霞铺满半边天空，橙红柔光落满小院。陆峥去溪边清洗厨具，时砚独自走到厢房，看着密封严实的桂花酒坛，心底满是憧憬。
身后传来沉稳脚步声，陆峥走到他身侧，从身后轻轻环住他，下巴轻抵在他肩头，气息带着山林清浅草木香。
“在想什么？”
“在想半月后的桂花酒，想往后一年四季的日子。”时砚微微靠在他怀里，轻声道，“有院子，有生计，有你，什么都不缺了。”
前半生颠沛流离，受尽磋磨，原主求而不得的安稳，如今他尽数拥有。
陆峥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护在怀中，声音低沉温柔，落在耳畔：“余生岁岁，我都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晚风卷着残存桂香涌入厢房，酒坛静静封存着清甜酒香，一如两人藏不住、也不必再藏的心意。
前路漫漫，秋意正好，烟火朝夕，两心相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