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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贪心行窃,当众难堪
午后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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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风暖,小院静谧。
从镇上归来,时砚将一式两份的合约仔细收好,妥帖压在木箱最底层。一纸契约,稳稳敲定了往后长久的生计,不用再风雨无阻摆摊,收入安稳踏实,是他扎根此方天地最大的底气。
生意步入正轨,备货便不能懈怠。
时砚趁着白日空闲,着手批量预备明日酒楼所需的货品。大盆黄豆泡发静置,颗颗饱满圆润,透亮的凉粉果晾晒在竹匾之中,院内随处是干净新鲜的食材,淡淡的豆香、果香萦绕不散。
陆峥信守承诺,午后再次进山,深入山林采摘了满满两大兜凉粉果,还挑回一筐颗粒饱满的新黄豆,皆是品质上乘的好食材。
他归来时衣衫沾着细碎草屑,指尖带着山林凉意,却第一时间将食材分拣干净,规整摆放,默默替时砚省去大半劳作。
“食材足够三日备货,后续我每日清晨进山补齐。”陆峥擦净手上水渍,低声叮嘱,“你不必操劳过度,按量制作便可。”
时砚看着满满一院食材,心头暖意融融,笑着应声:“有你帮忙,省心太多了。”
两人分工默契,一个细致分拣、浸泡食材,一个劈柴、修整院内器具,小院烟火袅袅,安稳又治愈。忙活大半日,天色渐缓,临近傍晚,晚风微凉,倦意渐生。
时砚连日早起忙碌,眼底带着些许疲惫。陆峥瞧得分明,主动开口让他进屋歇息,余下收尾琐事尽数包揽。
“我收拾妥当再走,你先歇着。”
温柔的叮嘱落定,时砚也不再推辞,轻声道谢后回屋小憩。连日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沾床便沉沉睡去,屋内安静无声,暖意融融。
他不曾知晓,村外暗处,一双怨毒贪婪的眼睛,早已死死盯住了他的小院。
柳氏自打听闻时砚攀上镇上大酒楼、做成了长久生意,日日在家心痒难耐、嫉恨交加。
从前被她随意打骂、肆意拿捏的小子,分家后一路风生水起,住新院、赚大钱,还有陆峥这般厉害人物贴身守护,日子过得比村里任何人都体面。反观她家,依旧清贫拮据,日日粗茶淡饭,两相差距,让柳氏妒火焚心,寝食难安。
她不甘心,更不肯眼睁睁看着时砚独自富贵。
白日里她数次远远窥探,见院中堆满黄豆、凉粉果,还有做好的精致糕点吃食,贪心愈发炽盛。她打定主意,趁着傍晚人静,悄悄潜入小院偷些食材吃食,既能占些便宜,也算稍稍泄愤。
她料定时砚年少心软,就算被抓,也不敢真的苛责长辈,顶多口头训斥两句。
暮色渐沉,村落炊烟散尽,四下人声稀疏。柳氏揣着满心贪念,蹑手蹑脚溜到院外,见院内只有陆峥低头收拾杂物,趁着对方转身整理柴火的空档,飞快扒开低矮院墙的缝隙,猫腰钻进院中。
她目光贪婪扫过院中竹匾,一把抓起晾晒好的凉粉果、大半盆泡发的饱满黄豆,又顺手搂过竹篮里尚未售卖的杂粮糕,一股脑塞进随身带来的粗布兜里。
这些食材皆是明日供货酒楼的备货,品质上乘,若是拿去镇上售卖,也能换不少铜板。柳氏越拿越贪心,手脚愈发放肆,恨不得将整院食材尽数搬空。
可她忘了,陆峥常年狩猎,耳目敏锐远超常人,细微动静皆能洞悉分毫。
方才翻墙的轻响、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早已落入他耳中。
陆峥停下动作,缓缓转身,暮色之中,身形挺拔如松,周身温度骤然沉落,眼底覆满寒霜,冷冽的目光直直锁在鬼鬼祟祟的柳氏身上。
“住手。”
一字落下,冷硬如冰,带着极强的威慑力,瞬间刺破院内寂静。
柳氏浑身一颤,手里的布袋险些脱手,吓得心脏骤停。她僵硬转头,对上陆峥那双毫无温度的黑眸,心底瞬间涌起无尽惧意。
可兜里沉甸甸的食材、眼底的贪念,还是让她硬着头皮强装镇定,甚至倒打一耙。
“陆、陆猎户!我是时砚的亲娘!我拿我儿子一点东西,算什么偷盗?不过是母子之间的家常往来,用得着这般小题大做?”
她刻意拔高声调,试图用长辈身份压人,想将偷窃的龌龊行径,包装成理所应当的取用。
屋内小憩的时砚,被屋外清晰的争执声惊醒。他揉了揉眉眼起身,推门而出,暮色里的一幕尽收眼底。
柳氏背着鼓鼓囊囊的布袋,神色慌乱却依旧蛮横,陆峥立在院中,周身戾气内敛,却难掩冷意。地上散落着几枚掉落的凉粉果,一目了然。
时砚瞬间看清前因后果,心底最后一丝对亲缘的淡薄念想,彻底消散殆尽。
分家之时,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生死各不相干。柳氏从未对他有过半分疼爱体恤,如今见他日子好转,便三番两次上门寻衅、占便宜,贪心不足,毫无底线。
“柳氏。”时砚开口,声音清冷平静,却字字清晰,“分家文书在此,你我早已断了依附牵连。我院内食材货品,皆是我辛苦劳作所得,与你毫无干系。”
柳氏见时砚醒来,依旧不死心,叉腰撒泼:“什么分家不分家!你是我生的、我养的!你的命都是我的,区区一点食材吃食,我拿了又如何?时砚你良心被狗吃了,发达了就不认亲娘!”
她刻意嘶吼,想引来邻里围观,逼迫时砚碍于名声妥协退让。
奈何这处小院僻静,邻里相隔甚远,加之陆峥往日威慑犹在,附近村民就算听见动静,也无人敢贸然上前掺和家事。
无人围观,柳氏的卖惨撒泼没了用处,场面愈发难堪。
时砚缓步上前,目光淡漠看着丑态尽出的柳氏,语气毫无波澜:“你生我却不养我,往日苛待磋磨,件件桩桩我都记得。分家时我净身出户,未取家中分毫,已然还清所谓养育之恩。”
“今日你私自翻墙入院,偷窃备货食材,已然是触犯律法。”时砚语气坚定,半分不退让,“这些是我供给迎客楼的定点货品,耽误供货,损耗赔付,你承担得起吗?”
柳氏一愣,她从未想过,区区一点吃食,竟还牵扯到赔付律法。她心底发慌,嘴上却依旧强硬:“我、我不过拿了一点零碎东西,能有什么损耗!你少拿律法吓唬我!”
陆峥上前一步,稳稳护在时砚身侧,冷眸直视柳氏,声线凛冽威严:“定点供货,逾期或缺货,赔付翻倍。你偷窃货品,耽误商户交易,等同于偷盗商货,按律可扭送县衙惩处。”
“届时不止赔钱,还要杖责关押,你要试试?”
句句落地,铿锵有力,没有半分虚言。
柳氏彻底慌了,脸色瞬间惨白,手脚冰凉。她最怕官府律法,一听要杖责关押、翻倍赔付,所有蛮横撒泼瞬间荡然无存。
她辛辛苦苦攒点小钱,根本经不起这般赔付,更不敢去县衙受刑丢人。
“我、我还给你便是!”柳氏再不敢逞强,慌忙解开布袋,将偷拿的黄豆、凉粉果、杂粮糕尽数倒出,手脚慌乱,模样狼狈至极。
她生怕被扭送官府,倒豆子一般不停认错:“我错了!我一时糊涂,再也不敢了!时砚,你饶过我这一次,我往后再也不招惹你!”
方才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卑微惶恐。
时砚冷眼看着她狼狈求饶的模样,心底毫无波澜,半分同情皆无。
柳氏三番两次上门滋扰,得寸进尺,皆是被他往日的温和退让惯出来的。今日若是轻易放过,日后必定还会滋生歹念,贪得无厌,永无宁日。
“东西取回,损耗我暂且不计。”时砚声音清冷,态度决绝,“但你记住,从今往后,不准再靠近我院半步,不准再寻衅滋事、偷盗滋扰。”
“若是再有下次,我绝不姑息,直接送官处理。”
冰冷的字句,彻底划清所有界限,断了柳氏所有攀附占便宜的念想。
柳氏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不敢反驳,连滚带爬地翻过院墙,狼狈逃窜而去,背影仓促又难堪。
院内终于重归安静。
晚风轻轻吹拂,扫去方才的龌龊戾气。
陆峥转头看向身侧少年,怕他被这般糟心事扰了心绪,语气放得轻柔:“别放在心上。”
时砚轻轻摇头,抬眸望向他,眼底澄澈透亮,再无半分郁结:“不值得。”
烂人琐事,早已扰不动他的心境。如今他有家有业,有人守护,前路坦荡,不必再为不值得的人内耗半分。
陆峥看着他通透释然的模样,心头微暖,伸手默默帮他重新归置散落的食材,细心分拣整理,将院中恢复如初。
暮色深沉,小院灯火亮起,温柔暖意再次笼罩四方。
斩断最后一丝亲缘牵绊,扫清前路障碍,往后无人掣肘,无人拖累,他只管安心经营生计,与身边人并肩相守,安稳度日,步步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