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达》麦雀

4、番外一 甜蜜蜜

　　和好之后的日子，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甜。

　　甜到苏念觉得自己走在颜修漫身边都会被空气中无形的粉红泡泡给呛死。

　　“修修，你能不能别笑了？”食堂里，苏念端着餐盘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人：“你从坐下来到现在笑了十分钟了，手机屏幕上有什么东西让你这么开心？”

　　颜修漫迅速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正色道：“没什么。”

　　苏念翻了个白眼。她刚才明明看到了，对话框顶上备注是“丑狗”。就光这个备注，都是和好之后颜修漫别别扭扭改的。

　　以前的备注是“景融”，冷冰冰的两个字，好像多打一个字能要他命似的。

　　“你俩到底什么时候终身标记？”苏念咬着筷子，问得相当直白。

　　颜修漫一口汤差点喷出来，咳得脸都红了：“苏念！你能不能不要在大庭广众下问这种问题！”

　　“这有什么的，AO在一起不都要走到这一步吗？”苏念一脸理所当然：“而且你家那位是S级Alpha，你是全校公认的最难追的Omega，现在和好了天天腻歪，所有人都等着吃喜糖呢。”

　　颜修漫红着脸低头扒饭，含含糊糊地说：“急什么…慢慢来嘛。”

　　其实他不是不急。他急死了。

　　和好之后，景融对他比以前更好，好到颜修漫有时候觉得自己简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上下课接送，食堂打饭，图书馆占座。

　　但奇怪的是，景融始终没有提过终身标记的事。

　　信息素交融有过，临时标记也有过，可每次到了那个临界点，景融都会主动停下来。他会把颜修漫往怀里按一按，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克制：“不急，等你再准备准备。”

　　颜修漫窝在他怀里，心里那个小人却在咆哮：我准备好了！我八百年前就准备好了！你倒是继续啊！

　　可这种话他一个Omega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平时嘴硬归嘴硬，一到这种时候就怂成一团。

　　但事情的转折发生在一个意想不到的时刻。

　　那天是学院之间的篮球联赛决赛。景融作为主力上场，颜修漫理所当然地去当啦啦队，坐在观众席第一排，腿上放着景融的外套和一瓶水。

　　苏念在旁边嗑瓜子，一边嗑一边啧啧感叹：“你俩复合之后你简直像换了一个人，以前的颜修漫会给人看衣服送水？不可能，这辈子都不可能。”

　　“闭嘴看你的球。”颜修漫嘴上不饶人，眼睛却一秒钟都没有离开场上那个穿白色球衣的身影。

　　比赛很激烈，比分咬得很紧。最后三分钟的时候，景融和对方的大前锋同时起跳抢篮板，落地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对方失去平衡，手肘重重地撞在了景融的侧腰上。景融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蜷着身体，表情痛苦。

　　全场哗然。

　　颜修漫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完全空白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观众席上冲下去的，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蹲在景融旁边了，双手抖得不像话，声音也变了调：“景融！景融你怎么样？！”

　　队医很快赶过来，检查了一番之后说是撞击造成了腰部软组织挫伤，骨头没有大问题，但需要好好休养一段时间。颜修漫全程跟在旁边，脸色比躺在地上的景融还白。

　　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颜修漫搀着景融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把他往宿舍楼送。景融走路还有点龇牙咧嘴，但看颜修漫那副紧张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没事的，过两天就好了。”

　　“好什么好！他故意撞你的！我都看见了！”颜修漫红着眼眶，声音里全是后怕：“你腰以前就受过伤，要是撞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景融低头看他，看着他因为担心自己而皱成一团的小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很柔软的暖意。

　　“修漫。”

　　“嗯？”

　　“今晚去我那里吧。”

　　景融在校外有一个单人公寓，颜修漫以前去过很多次，但她这次莫名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抬起头，对上景融的眼睛，那双深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脸，里面盛着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眼神

　　但颜修漫读懂了。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子根。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个字。

　　“……嗯。”

　　景融的单人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景融的腰上贴着膏药，动作有些不便，颜修漫就把他按在沙发上坐着。

　　自己跑去厨房烧了壶热水。两个人各怀心事地坐了一会儿，气氛有些微妙的紧张。

　　最后还是景融先开了口。

　　“修漫，你知道终身标记意味着什么吧？”

　　颜修漫坐在他旁边，双手捧着水杯，点了点头。

　　颜修漫把水杯放在了茶几上。他的手有点抖，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正对着景融，鼓起全部的勇气看着他的眼睛。

　　“我想好了。”

　　“我想得很清楚。我从第一个星期就输了，从那以后的所有决定都是认真的。包括这个。”

　　他说完就红了脸，连带着耳朵和脖子一起烧了起来，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

　　他条件反射地想转头躲开，想用傲娇来掩饰害羞，说点什么“你爱标记不标记”之类的鬼话，可他忍住了。

　　他强迫自己看着景融，哪怕睫毛都在抖，哪怕脸烫得能煎鸡蛋。

　　景融看了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轻很轻，像是心里一块压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又像是等一个答案等了太久终于等到之后的如释重负。

　　他伸出手，捧住颜修漫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泛红的眼角。

　　“颜修漫。”

　　“嗯？”

　　“我爱你。”

　　这三个字，景融从来没有说过。以前在一起的时候没说，和好的时候也没说。颜修漫一度以为这个人可能就是不爱说这些肉麻话的类型。

　　可此刻他就这么说了出来，说得自然又郑重，像是说了一件他早就认定、从未动摇过的事实。

　　颜修漫愣了一秒，然后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明明是很幸福的时刻，明明是他等了很久很久的话，可真正听到的时候，心里某个一直绷着的弦忽然就断了。

　　“你哭什么……”景融有点慌了，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

　　“都怪你！”颜修漫哭着捶他，力气小得像猫挠：“你说那么肉麻干什么！”

　　景融笑得胸口都在震动，一笑扯到腰上的伤，疼得倒吸一口凉气。颜修漫立刻顾不上哭了，紧张兮兮地扶住他：“你没事吧？是不是扯到伤了？要不今天还是算了。”

　　“你想得美。”景融一把扣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温度：“都到这一步了还想跑？”

　　颜修漫的脸又烧了起来，红得几乎能滴血。他垂下眼睛，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声音软得像一团棉花：“我没想跑……”

　　景融低头，在他湿漉漉的眼睫上落了一个吻，然后是鼻尖，然后是嘴唇。那个吻一开始很轻很柔，像是在征询什么，后来就变得深了。

　　信息素在房间里缓缓弥漫开来。苦调的咖啡和橙子味纠缠在一起。

　　接下来的事情，水到渠成。

　　景融的动作一直很小心，小心到近乎虔诚。他会时不时停下来，低声问颜修漫疼不疼。

　　对方就把脸埋在他肩窝里，红着耳朵摇头，有时候实在不好意思了就用牙齿轻轻咬他一口，含含糊糊地说“你快点”。

　　第二天，颜修漫在景融的床上醒过来。

　　窗帘没有拉严，一缕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他的眼皮上。

　　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想继续睡，结果一动就感觉到了后颈上那个存在感极强的印记，微微一疼，彻底醒了。

　　他睁开眼，入目是景融的睡颜。

　　那个人还在睡，呼吸均匀而绵长，眉头舒展着，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柔和了不少。

　　他的手搭在颜修漫的腰上，即使在睡梦中也没有松开。

　　颜修漫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暖洋洋的。

　　然后他的视线落在景融后颈的位置，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

　　他是S级Alpha，按理说不会被Omega标记。但谁说Omega不能反过来给Alpha留点记号？

　　颜修漫轻手轻脚地凑过去，在景融后颈同样的位置，张开嘴，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了下去。

　　景融闷哼一声，猛地睁开眼。

　　“颜修漫你干什么？”

　　颜修漫松开口，看着景融后颈上那个浅浅的牙印，满意地笑了。

　　“礼尚往来。”他理直气壮地说：“你标记我，我也标记你，以后你后颈上留印子了，看谁还敢给你递水。”

　　景融：“……”

　　景融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笑，而是真的被逗到了的那种笑。

　　“颜修漫。”他笑着说，语气里宠溺：“你怎么这么可爱。”

　　颜修漫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笑容晃了眼，心跳漏了一拍，随即红着脸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含含糊糊地说：“我饿了。”

　　景融又笑了，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掀开被子准备下床。结果刚站起来就“嘶”了一声，捂着腰龇牙咧嘴。

　　昨晚的运动显然对腰部软组织挫伤不太友好。

　　颜修漫立刻从被子里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扶他：“都跟你说了昨晚不该…”

　　“值。”景融打断他，侧头看他，眼睛里有光。

　　颜修漫噎住了，脸又红了起来，半天憋出一句：“……那我去买早餐。”

　　景融看着他手忙脚乱地穿衣服，看着他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连后颈上那个新鲜的标记都泛着粉红色。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想，这辈子大概就是这个了。

　　不是大概，是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