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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平平安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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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又一次的里外接应下,林途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二把手。
奎叔对他的也信任度越来越高,胜利就在眼前。可知遥还是没有消息。
林途睁开眼,瞬间从回忆跌回现实。他翻身坐起,手已经按在腰间的枪上:“谁?”
“军哥,货到了。”是小弟的声音。
林途看了下时间:凌晨四点十分。
“知道了。”
北郊的老粮仓废弃多年,周围全是半人高的荒草。林途把车停在五百米外,借着夜色摸过去。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是来收货的,所以他故意踩断了几根枯枝,让声音远远传出去。
粮仓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应急灯。两个男人站在灯下,一个瘦高个,一个矮壮汉,脚边放着两个黑色旅行袋。
“货呢?”林途走进去,用带着方言的普通话问。
瘦高个打量着他:“很久不见了。”
“别废话了。”林途把奎叔的信物,一枚刻着特殊图案的铜牌扔过去:“验货。”
对方没管桌子上的铜牌,拉开旅行袋拉链。里面是一包包白色晶状物,在昏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林途蹲下身,熟练地用小刀挑开一包,沾了一点在舌尖。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是普通的□□。
是代号“幽灵”,一种新型合成毒品,成瘾性极强,致死率是普通毒品的十倍。
“货不错。”林途压下翻涌的情绪,站起来:“奎叔要的量不止这些。”
“剩下的下个月到。暹罗那边……”
瘦高个的话还没说完,粮仓外突然响起刺耳的警笛声!
“妈的!”矮壮汉瞬间拔枪:“有条子!”
林途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不是他安排的行动。
张局说过,这次任务是完全潜入,除非他主动联系,否则不会有人接应。那外面的警察是谁?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铁皮墙壁上,发出刺耳的声响。瘦高个中枪倒地,矮壮汉一边还击一边冲向林途:“你他妈是不是卧底?!”
林途来不及解释,飞身扑向旁边的货堆。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灼热的空气烫得他半边脸发麻。
混乱中,他瞥见粮仓侧门被一脚踹开,几道全副武装的身影冲了进来。
“警察!不许动!”
那道声音像一记重锤砸在林途胸口。
他认得这个声音。
张局的声音。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李军!快走!”矮壮汉还在向警察射击,却被一枪击中大腿,惨叫着倒地。
林途来不及细想,抓起一个旅行袋,从后窗翻了出去。
身后是密集的脚步声,有人在追他。林途玩命地跑,穿过荒草地,翻过围墙,跳进一条干涸的排水沟。他的肺像要炸开。
但他不能停。
身后终于安静下来时,林途藏好货,靠在一棵老槐树下喘气。他摸出那部老年机,按下烂熟于心的号码。
无人接听。
再打。
还是无人接听。
林途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张局亲自带队?他不应该出现在那里。除非——除非有人泄漏了消息。可这条线上只有他和张局两个人知道,如果泄漏,只可能是……
不,不会。
他不愿意往那个方向想。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加密消息跳出来:
“今晚行动系其他支队联合执法。情况复杂,暂停联系,注意安全。”
林途盯着那行字,直到屏幕自动熄灭。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却浮现出知遥的脸。
那天是个周末,阳光好得出奇,透过出租屋那扇不太干净的窗户,在知遥的脸上投下一片毛茸茸的光晕。
她正笨手笨脚地试图把鸡蛋完整地打进锅里,油花溅起来,烫得她“嘶”了一声,皱着鼻子往后退。
林途靠在厨房门框上,笑着看她:“媳妇儿,你确定你做的是荷包蛋,不是油炸厨房?”
知遥回头瞪了他一眼,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恼意:“你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哈。”
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让人安心。他握住她拿锅铲的手,带着她把已经散了黄的鸡蛋翻了个面。
“看到没有,要这样轻轻的。”他的声音贴着她耳朵,带着笑意。
知遥的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手肘轻轻撞了他一下:“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那天的蛋最后煎得有点焦,但两个人还是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净净。吃完饭她窝在沙发上看卷宗,他就躺在她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手机。
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他仰着头看她,忽然觉得这辈子就这样过下去,大概就是最好的事了。
那是他们婚后最普通的一个下午。普通到林途以为余生还会有无数个这样的下午。
回到据点已经是凌晨三点。
林途处理好伤口,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去向奎叔复命。他做好了被怀疑甚至被处置的准备。
接头被警察端掉,只有他一个人活着回来,还带着货,这简直是把“卧底”两个字写在脸上。
但奎叔只是沉默地听他说完,然后说了一句让他彻骨生寒的话:
“我知道了。你做得对,保住了货。”
林途退出来时,后背再次湿透。
奎叔没有问任何细节。没有问他为什么能活着回来,没有问警察为什么会来,甚至没有问另一个接头的马仔是怎么死的。
这不正常。
他回到自己那间狭小的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隔壁传来打牌的声音,楼下有人在用方言骂骂咧咧,远处偶尔有车驶过,溅起积水的声音。
这个城市真的下了太久的雨。
最后行动在一个暴雨夜展开。
林途提前传出的情报让警方锁定了制毒窝点的核心位置,但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他这一次给出的路线和时间,也把自己彻底锁死在了这场围捕的正中心。
奎叔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四周已经响起了警笛声。他在几个心腹的掩护下撤往后山,林途紧随其后。
雨大得像天漏了个窟窿,山路的泥泞让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身后不断有人倒下,枪声、喊叫声、雨声混成一片。
最后,当奎叔退到悬崖边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除了林途。
准确地说,是林途用枪抵着奎叔的太阳穴,另一只手死死勒住他的脖子。
警方的人围了上来,无数个红点落在他们两人身上。
“林途!放下枪!”对面传来熟悉的声音,是赵局。老人的声音里带着颤抖和焦急,穿透雨幕传过来:“你已经完成任务了!放下枪,把他交给我们!”
林途没有动。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像两簇燃到尽头的火。
“我问你一件事。”他的声音很轻,只有奎叔能听见:“三年前,你们抓了一个女警。左肩上有枪伤,右手无名指断过。她人呢?”
奎叔被勒得几乎喘不上气,但他听清这句话之后,忽然笑了起来。那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沙哑而得意的笑,像砂纸刮过铁皮。
“咳……咳咳……三年前?”奎叔歪着头,浑浊的眼睛斜着看林途,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你说的是那个卧底娘们儿”
林途的手猛地收紧,枪口更深地抵进奎叔的太阳穴。
“我问你,她人在哪。”
奎叔笑得更厉害了,笑得浑身都在抖,仿佛完全不在意自己脑袋上顶着的枪。他在这个行当里混了一辈子,什么人没见过?
眼前这个人的手在发抖,呼吸是乱的,牙关咬得死紧。
“她啊……”奎叔拖长了声音,像是在享受这最后一刻掌控他人命运的快感:“骨头是真的硬。我这辈子佩服的人不多,她算一个。
“三天,一个字没吐。最后我亲手送她上路的。”
他偏过头,用那双毒蛇一样的眼睛直视着林途,一字一顿地说:“一枪贯穿后脑。扔进老码头那片海里的时候,她还睁着眼睛看我。那个眼神,跟你现在一模一样。”
雨声忽然变得很远,远得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悬崖边,他的手很稳。枪口抵着奎叔的太阳穴,手指扣在扳机上,只要轻轻一勾,这个人的脑袋就会像熟透的西瓜一样炸开。但他没有开枪。
身后赵局的声音模糊:“林途!你给我住手!你想想知遥!你要是死了,谁还记得她?谁还知道她做了什么?!”
林途忽然笑了一下。
是啊,知遥。
他还记得求婚那天,他紧张得把戒指盒子捏出了汗印。
她看着单膝跪地的他,愣了好一会儿,然后蹲下来,捧着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轻声说:“林途,你要想好了,娶一个警察,就得做好随时接到电话的准备。”
他当时笑着吻她:“那我就做那个打电话的人,你去哪,我都知道。”
后来她失踪的那天,他确实接到了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说:“林队,嫂子……失联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接到过关于她的电话。他打了三年,找了她三年,等了她三年。这座城市一直在下雨,好像连天都知道她不喜欢阴天。
她说以后退休了要搬去一个永远不下雨的城市,养一条金毛,在院子里种满向日葵。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阳光灿烂的院子,看到金毛摇着尾巴扑进她怀里,看到满院的向日葵朝着太阳扬起金黄的花盘。
那个院子不会有了。
那个院子,永远地留在了三年前。
林途低下头,把脸埋进奎叔的肩膀,闷闷地笑了起来。笑声从低到高,从压抑到放纵,最后变成了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歇斯底里的狂笑。雨水灌进他的嘴里,咸涩的,像眼泪。
奎叔的笑僵在了脸上。他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你笑什么?”
林途抬起头,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他凑到奎叔耳边,轻声说了一句——
“码头的水很冷吗?”
奎叔的瞳孔猛地收缩。
下一刻,林途猛地收紧手臂,抱着奎叔的身体毫不犹豫地向后倒去。
赵局疯了一样冲过去,趴在悬崖边上往下看。
什么都没有。只有漆黑一片的深渊,和雨水砸在岩石上的呜咽。
风从崖底灌上来,带着潮湿的腥气,像一个女人温柔的叹息。
警号PC-037169永久封存
警号PC-111503永久封存
—全文完—
愿天下缉毒警察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