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骼》诀别一

5、有病 何况是对一

　　别墅影音室的大屏幕上播放着几首流行歌曲，靛青电影色调分散照射，一幅海报呈现在眼前。有人坐在椅子上有人靠着台子闲聊，门口几个人拥在两边蓄势待发。
　　三分钟。
　　两分钟。
　　十五秒。
　　嘣——
　　彩带从空中慢悠悠飘下来，李京仰一身干净穿搭细闪片落到他肩上，他笑着走进厅内，光映在他身上。蛋糕由朋友端进来放在桌上，江瑶抱着花从门外进来，在场人一齐喊一句“Happy birthday！”
　　男生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做喇叭状仰着身子“呜”一声，气氛火热起来音乐换成DJ，在欢呼声中每个人的肾上腺素都在此刻飙升。
　　蛋糕上的蜡烛点燃后喷出火花呲啦响，朋友们围上来亲友江瑶为李京仰带上生日皇冠。他闭上眼在众人簇拥下许愿面颊和发丝上落下光，每个人的手机都在为他拍摄。他缓缓睁开眼嘴角微扬，细长的手指撕开刀子包装，小碟上盛着他刚切好的蛋糕。
　　没一会儿都玩疯了，整个别墅都萦绕着少年们的笑声。几个人拿着话筒配合着唱着在调的歌曲，蛋糕也从碟子上沾到了脸上和衣服上。
　　几瓶果酒被起子撬开，餐桌上一起干杯。吃饭时间不短，说的话也不少。有人喝嗨了靠着椅背傻笑，然后几个人站起来一起走到他身边围住他，手掌托着他的脸，在他身上胡乱摸，笑着问他这是干什么这是什么意思啊。
　　哈哈哈哈，滚！李京仰从别墅院里出来，门口有车在等，他上了车。
　　车里暗他垂着眼，眼睫的阴影打下来，头发是新理的干净利落，衬得他更加锐。
　　李京仰完全是改造一番失败的鲜明例子，在李父的“捶打”下依旧是个不折不扣的二世祖。
　　先前打架的事学校严肃批评请家长并且扣了一半学分，他爸十分生气冲他发了火。他爸沉着脸端坐在沙发上，他身子一侧靠着门框没个正经样。
　　“你还想上吗？”他爸沉着嗓子问他，眼神锋利。
　　他视线没在他爸那里，闲散地抠白木门框上的一小块翘起的木屑。
　　两人隔着很大一段距离，他回答：“想上吧。”
　　“明天开始你不用去了，在家反省好了再去。”
　　“我不是说我想上学吗？”
　　见他喝一口茶水站起来背着手走到自己身边，抬起胳膊上手来了个耳掴子，李京仰后脑的头发被他过手那一下翘起来一簇，力道不重但满达教育目的，他缓缓开口：“你不是想上学，你是想麻溜打发你爹。你是想让我带你去劳动改造，还是下次考试拿全A回来，还是想都体验一把。”
　　“我在家反省。”
　　一个星期，让他在家面壁思过并且每天写篇检讨给他爸读。检讨他是不可能写的读就更别说了。planB实行，他遭强迫过上提个拖把每天将几百平的别墅擦一遍的日子，全然靠刷碗维持在家生存。
　　车子走了一段，有意思的来了。
　　路灯排满了大街，天空都是温暖的黄色光晕，这时城市有了一些烟火气，是真正能在心里感受的舒适安逸。
　　他搭着门把台子看着车窗外，依旧是刚才的冷淡表情，只不过他让司机开慢点。
　　道边，门店黄灯亮着路灯也亮着，一个毛孩子蹿出来跟于帜磕了一下，小男孩哇哇大哭身后还有只追到这犹豫着停下来的大黑狗，于帜看了眼把手里的半块烤肠给狗扔了过去，狗摇着尾巴叼着跑了。于帜蹲下来呼噜男孩毛，掏出来两格纸给他擦了下花脸，算是安慰了。
　　不一会男孩母亲从不远处店里出来，看到这一半场景，于帜指了下道对面还趴地上吃的黑狗说是被狗吓得。
　　女人细看了于帜一眼，朝于帜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搂着男孩肉肩膀笑着说不好意思啊，于帜“嗯”了声。女人摆摆手拎着男孩走了。
　　于帜上了出租车。
　　女人看出来了刚才的男生就是前几天杀了人的那个，不过女人还是选择相信了他的善良。
　　于帜下了车，转身走向街道对头，他的身影轻飘单薄。
　　李京仰依旧靠坐在车上，视线由远及近拉成一个弧形，回忆着被暖光晕染的一幕。
　　他看到的是光照下于帜的金发丝和笑脸。
　　连抽三根烟即便头脑已经发昏，但他依旧忘不掉那一瞬间的场景，何况是对一个男生。
　　学校里社会上对于帜的抨击依旧，通报栏于帜的大名和李京仰的贴在一起，有人看不过觉得这是给李京仰造晦气，几个人故作无事的偷摸揭了纸，把于帜的名字撕下来丢地上。每过一个人都回去踩一脚，有拍照的有碾压的，扫值日的都会忽略这一大垃圾，纸张发皱发黑，最后在于帜翻书的时候粘进了他的书底。
　　于帜看着上面写满各式字迹的烂纸和粘的紧紧的带垢白胶，黄色液体浸湿书封，他犯呕，旁边的人在偷笑。
　　于帜更想吐了，连纸带书封和后面几页附有知识点的内容全撕了，撕了个干净彻底。
　　课依旧上，依旧没人搭理于帜。
　　于帜也无所谓，不似刚开始那般在意，就是闹心，想掀桌子打人，想抠掉他们的眼珠子塞进他们嘴里，想扇他们嘴巴子掰断一根根手骨头。
　　跟风倒的毒草，就应该掩埋在沙堆下，一个个沙丘做冢，然后脑袋发芽草长到外面一根又一根，像诈尸伸出来的胳膊来回晃，一下雨流脓流水腐烂成泥。
　　于帜昨天没睡，舒慧玲也不管他，给他丢了句自己兜底，我没空管。这是舒慧玲搬到这来第三天没有回家了，发消息都不回，昨天晚上舒慧玲把他拉黑了，第一次回他是烦不烦。
　　在凌晨的时候于帜手机收到舒慧玲的消息，舒慧玲和他道歉说自己错了对不起，过些天就来陪他。
　　舒慧玲的情绪像跳崖很折磨人，于帜觉得舒慧玲有病，从小就觉得。
　　第二天去照镜子于帜觉得自己像老鬼，黑眼圈小细纹皮肤暗沉，问题都来了直接越过二奔三了。
　　一进班便是一阵唏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