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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盘藤 “他是赌场 ...

  •   果然是空无一物。

      老板依次开完了所有果肉,只有两房还稍微过得去,其他要么直接空房,要么是小小的榴莲糖。

      “告诉你啦,这种果形不行的!”老板放下刀,叹了口气,低声喃喃道,“赌榴莲选这样子的,故意想输吗?”

      “这是谁选的?”

      “好像……是顾寻煦吧。”

      “啊?学霸选榴莲不行啊,都不用称啦,肯定输了!”

      “哈哈哈,顾寻煦居然也会输?!难得!实在难得!”

      “果然上天给你开了一扇门,就要给你关一扇窗!学习能力强,但生活能力看来不太行啊!”

      ……

      众人议论纷纷,似乎顾寻煦一点点所谓的失败,都非常值得津津乐道。

      罕茗泽脸色少有的没了笑意,眸色越来越沉,一股莫名的愤懑情绪从心底升起。

      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娱乐活动,可偏偏,心里居然会堵得这么厉害,他自己一时都想不清楚其中的原因。

      “那咱们这次……”何定凑近看了看比赛的小黑板,“顾学长输了?!”

      “肯定啦!”林若柠举起自己的小票,“愿赌服输,顾寻煦付钱咯!”

      “但……谁敢把小票递给他?!”秦湘摆摆手,实话实说,毕竟顾寻煦冷得像冰山,除了小太阳谁敢凑近?

      “那也不能赖账啊!”张思达说。

      “不会。”罕茗泽微微皱眉,“我……”

      他话音未落,江阔突然喊道:“发红包啦!顾寻煦在群里发红包啦!快抢!我靠,两个?!每人四百?!”

      “真的假的?!”

      “我靠,这么多,可我榴莲才买了150啊!”

      “人家发了还不快抢?有钱不要王八蛋!!”

      “就是就是!学霸输了也大气!赚了!”

      ……

      众人兴奋地抢红包,罕茗泽从椅子上起来,疾步走向顾寻煦,完全不顾脚上的伤。

      顾寻煦余光察觉到他的动作,抬头的同时,人已经到了自己面前。

      顾寻煦将手里的打火机放回裤兜,唇角浅浅一勾,露出了的笑容,语气随意地说:“输了。

      顾寻煦说的云淡风轻,完全不在意,可罕茗泽心里莫名烦躁更甚,目光里没了笑意,眉心也罕见的拧着,嘴角绷直,像谁在他心上狠狠揉了一把。

      甚至暗暗骂了一句:“玩个榴莲,阿煦都不在意,怎么我还输不起了?丢不丢人?!越活越回去了!”

      可无论怎么说、怎么想,心尖的那片阴郁就是挥之不去。

      他伸手就去捞顾寻煦的裤兜,从里面掏出了打火机和烟盒,动作不是很熟练,加上思绪烦乱,动作也添了几分急躁,火机差点脱手。顾寻煦伸手替他把火机按稳了,替他点着了那根烟,喂到他嘴里。

      烟雾在黄昏的光里散开。罕茗泽深深吸了一口,呛得眼角泛红。

      就像个小孩子心爱的糖果被人踩了一脚,莹莹潋滟间带了一些莫名的委屈。

      顾寻煦凝视他的目光变得深沉,在他与平常截然不同的动作中察觉到了异常,以只有他们两个听得到的声音问:“怎么了?”

      罕茗泽抬头,撞上了他漆黑眸子带上了认真的寻视。似乎对于顾寻煦来说,自己此刻的想法比刚刚他的“败绩”重要得多。

      罕茗泽狠狠吸了一口烟,浓郁强劲的烟草味直冲肺腑,微微压制住了心尖的那些胡思乱想,挖掘出了最真实的念头:“不想你输。”

      顾寻煦略微一怔。

      罕茗泽手搭在栏杆上,吐出白色的烟雾,用舌头抿了抿唇:“阿煦,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在哪里,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会输。无所不往,所向披靡。”

      不会跌落神坛,不会受人嘲笑,不会伤心失望。

      罕茗泽默默地想。

      顾寻煦沉默了片刻,然后非常认真地与他对视,带着浅得可以随风消散的笑意:“知道了。”

      为了你,我会尽量去赢。

      罕茗泽没有听到他心里的这句话,但听到他的回应,也足够开心。因为他已经在心里死死认定——无论什么事情,只要顾寻煦想赢,就不可能会输。

      顾寻煦抬手,双指从他唇边夹过烟,顺势在栏杆边点了点烟灰:“还有一件事。”

      “什么?”罕茗泽歪了歪头。

      “你再不回去,”顾寻煦把手机抬到他面前,上面显示七点四十五,“就要迟到了。”

      “啊?!”罕茗泽还真差点就忘了和突突车兄弟的约饭,“妈呀妈呀,快走!昨天就对不起人家了,今天再爽约就是在说不过去了!”

      顾寻煦把半截烟掐灭在旁边的垃圾筐上,一把搂住他的腰,把速度控制下来:“别跑。”

      罕茗泽受制于人,不得不慢下速度,但临走前还不忘喊道:“老板,最后那只榴莲肉帮我打包!阔阔,带着走!!”

      老板看着开出来的两房肉,非常不理解地开始打包。

      .

      罕茗泽本来只是约了江阔一起去赴约,结果突突车兄弟听说他们一行二十人,就盛情相邀,说人多热闹。

      江阔在群里喊了一声,又来了十多个人。最后的场面就变成了,烧烤摊的两个长桌凑在一起,有吃有喝地闹到了凌晨两点。

      这还不算完,突突车兄弟喝开心了,非要带着他们去体验当地夜生活。

      于是众人又转战到了清迈最大的□□,喝酒、唱K、欢乐赌……应有尽有。

      罕茗泽大概是凌晨四点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眼是看到了顾寻煦来□□接他,于是非常安心地……倒了。

      再次睁眼,已经是下午六点,房间里没人。

      罕茗泽冲了个澡,套了件干净的粉色衬衫,先穿了自己的彩色大象裤,照照镜子又觉得配粉色太花了,全身没有重点。想了想,又去把买给顾寻煦的白色那条大象裤套上,顺眼了。

      他打开门,大大咧咧地走出去,在办公区门外找到了白衣黑裤的顾寻煦。

      他坐在窗边的长椅上,面前是一张小圆茶几,上面放着平板电脑和一杯五分满的水。残阳从玻璃外面漫进来,铺了他满身,散金色的余晖像一匹薄薄的金色绸缎,从眉骨下颚,到脖颈肩线,最后垂至流利精壮的腰部的线条缓缓盖了下去。

      他带着耳机,眉头微蹙,时不时接一句话,好像是在开视频会议。

      “阿罕!……”张思达小声却急促的声音从罕茗泽背后传来。

      他急忙转身退出来,朝张思达比了个嘘的动作,然后猫着腰拉着人往外走出了一截。

      “怎么了?”张思达问。

      “阿煦在工作,不打扰他。”罕茗泽看了一下距离,觉得差不多了,才放开声音。

      “哦。”张思达像是无暇顾及,急切地拉着罕茗泽的手臂,面色沉重地低声说:“阿罕,救救我!”

      罕茗泽闻言,皱了皱眉:“出什么事了?”

      “我 ……”张思达环顾四周,似乎想确认有没有人,可这离餐厅不远,是不是就有人路过。

      罕茗泽看出了他的顾虑,说:“去我房间吧,那儿没人。”

      “好!”张思达立刻答应。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房间,罕茗泽才关门,张思达就“噗通”一下跪了下来。

      “思达,这是干什么?!有事好好说!”罕茗泽吓了一跳,连忙就要去扶人。

      张思达却执意不起,挣扎间脸变得涨红:“阿罕,我这次真的死定了!求求你!救救我!除了你我没人能找了!”

      “思达,你得先说是什么事啊,不然我怎么知道怎么帮你?!”罕茗泽的声音沉下来,没了平时那股吊儿郎当的劲儿

      “我……昨晚……□□,我……赌……欠了他们二十万……”张思达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嘴唇在发抖,连带着下巴的线条都在颤,“我知道,我不该去赌的,可一时上头没忍住……”

      罕茗泽心下已经明了大半,叹息说:“思达,我们是同乡,别人不知道,你我还能不清楚吗?这些地方,一旦上了桌,不扒层皮哪里会让人下来。”

      张思达之所以只欠了二十万,只怕也是老板看他是学生,懒得多费工夫罢了。

      “阿罕,别说这些了!求求你,帮帮我吧!我们家一时真的拿不出这么多钱,而且我爸妈要是知道我拿去赌了,肯定会打断我的腿的!学校……学校要是知道了,说不定还要记过、处分,我这辈子就全完了!!!阿罕,算你借我的好吗?!我回去就去打工,毕业前一定还给你!”

      张思达突然开始磕头:“阿罕!!!求求你了!他们说今天之内再不还,就要按10%的利滚利算,一天就是两万……我昨天欠的,今晚就是二十二万了!这样下去,我只能去死了!!!”

      罕茗泽看着张思达在自己面前磕头,还是心软地点了点头:“行了。我借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阿罕你说!别说一件,十件百件我都答应你!”张思达愣了一瞬,然后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甩了一脸。

      罕茗泽非常认真的说:“以后不要再去赌钱了。”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张思达抹了一把鼻涕,眼眶通红地看着罕茗泽。

      罕茗泽叹了口气:“我和你一起去吧。”

      “好!”张思达连忙起身,心里大石落地,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接着整理了一下衣服褶皱,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没有异样。

      临出门前,张思达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拽着罕茗泽的衣角说:“阿罕……这事,你能不能帮我保密,谁都别告诉,好不好?”

      “我知道。”罕茗泽点点头。

      张思达知道他不喜欢说人八卦,心里还是放心的,只是有一个人:“包括顾寻煦?”

      罕茗泽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提到顾寻煦,心说阿煦也不会对这些事有兴趣吧。

      “嗯。”罕茗泽也点了头。

      “好!走吧。”

      两人再次一前一后地出了门。

      好巧不巧,送他们去□□的正好是瘦司机。

      罕茗泽不信这样的巧合。

      “"?????????????????????????????????????????(老板让我看着他啦,不要让他跑了。)”瘦司机用泰语说,“?罕???????????????????????????????(阿罕,你要去帮他还钱吗?)”

      罕茗泽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宿醉的缘故,头疼的厉害,没有接话。

      可瘦司机却像是已经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说:“?罕?????????????????????? '?????????????????????????????????????????????????' ?????????????????????????????????????????????????????????????????????????????? — ?????????????????????????????????(阿罕,虽然说救急不救穷,可不是这样的急啊。我昨天看到他在赌桌上,是有赌性的。)”

      有赌性。

      这三个字,在东南亚代表着,一个人生性好赌,希望在赌场上——不劳而获、发财致富,骨子里流淌着的都是对“赢”的偏执。

      罕茗泽头更疼了。

      张思达听不懂瘦司机的话,试探地问:“阿罕,他在说什么?他是赌场老板派来的吗?”

      罕茗泽点点头,正要开口,兜里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是顾寻煦。

      罕茗泽朝着张思达比了个嘘的动作,后者非常识趣地朝后面缩了缩。

      “阿煦。”罕茗泽语气尽可能地与平常一样。

      顾寻煦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眯了眯眼,问:“在哪?”

      “哦,我出来吃点东西,饿了。你要什么吗?我给你带回去。”

      “……不用。明天要出发了,别贪玩,早点回来。”

      “好。”

      “???????????(到了。)”瘦司机说。

      罕茗泽赶紧按断了手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盘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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