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变成了一只猫》锦月泠

5、懵了！变成老大？ 喵？喵喵喵

　　两人静默无言。
　　头上的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明明暗暗了不知道多少轮次。
　　陶然的心也随之起起伏伏。
　　她本以为对苏胜宇的喜欢不过是临时起意。离得远了，又知道他对自己有所隐瞒，这喜欢会骤然衰减。
　　可今日见到他，却发现在汹涌的思念下，这喜欢也得变如猫见了鸟般，无法抑制。
　　她看着天花板，不愿让他窥见更多外泄的情绪。
　　苏胜宇见状，脸上又徒增了一抹悲伤。他开口道:“陶然，对不起，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我知道你发现了这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清楚，但我必须同你解释。如果可以，你……给我个机会，让我说给你听，好吗？”
　　“当然。”陶然见苏胜宇如此伤痛，不免也有些揪心，因此听了他的话，也没思索便一口答应。
　　苏胜宇见状，似是松了口气:“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再同你说。”
　　“好。”
　　这天晚上，陶然又失眠了。
　　她应该讨厌他的。讨厌他对自己隐瞒了一些重要的事情。可她一想到他无法反抗的家庭，刚刚看到他憔悴的模样，她又觉得自己根本无法讨厌他。
　　甚至会更加心疼他。
　　陶然辗转反侧，也不知这样的想法究竟是对是错。
　　这样胡思乱想，直到天明才浅浅睡去。
　　“喵呜！喵呜！”
　　陶然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头上的天空清澈无比，绿叶轻轻摆动。身边有着一股属于猫的特殊气味。
　　陶然一个翻身，站了起来。
　　“喵呜！”她的身边，围绕着大大小小十几只猫。
　　陶然看着与自己高度相仿的猫咪们，向后退了几步。
　　一只三花贴近她，蹭了蹭她的脑袋。
　　像通了心电感应般，陶然只需要看这些猫咪的动作，就能明白它们想要表达的意思。
　　“老大，你不用烦恼，虽然那帮人又来了，但是我们都在你身边，没有受伤。”
　　陶然有些震惊，但很快接受了这个新身份——或者说是白白的身份。
　　白白是这些流浪猫的老大。
　　“刚刚你为了救我们，被可恶的人类追打，胡子都掉了好几根。老大，你真的没问题吧？”一只奶牛猫也凑了过来。
　　陶然摇了摇头。
　　从这些流浪猫不断地交流中，陶然梳理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虽然小区附近有许多人像陶然和苏胜宇这样的人照顾这些小猫们，但也有一些讨厌流浪动物的人。他们得了闲，便骚扰这些小动物，甚至不乏去伤害它们。
　　今天就是如此。
　　一群孩童拿着网兜、弹弓、竹棍，将小猫们围堵起来欺负。白白在家中看到了，就偷偷溜了出来，帮助小猫躲藏。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一只猫妈妈也站了出来，它的身下还有只刚断奶的小猫。
　　“白白！你怎么跑到这来了？”陶然还没开口，就见苏胜宇从远处跑了过来。
　　他气喘吁吁，停在了小猫们的中间。
　　看到是他，小猫们也没躲闪，有几只甚至跑到他脚边蹭了蹭。
　　苏胜宇摸着小猫，眼睛却一只粘在陶然身上:“白白，你怎么偷跑出来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刚刚我在路上，看到几个小孩儿……”
　　他忽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也停下了话语。
　　停顿了片刻，他又说道:“你的胡子……你不是白白？”
　　“对，我是陶然。”陶然知道他听不到自己说话，便简单地交代了一句。
　　苏胜宇听到熟悉的猫叫声，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追问陶然“为什么会在户外变成这样的时候”。
　　前面传来孩童的恣意的呐喊声，陶然和苏胜宇不约而同地看去。
　　他们前面有一段被铁丝网拦住的区域，几个小孩在这网圈里围住一只身材瘦小的橘色小猫，正拿着竹竿不停地敲打。
　　小猫“嗷呜嗷呜”地叫着，却总找不到溜出去的时机。
　　“太过分了！”陶然从铁丝网下的洞中间钻了进去，跑到孩童们中间，把小橘猫护在了身后。
　　苏胜宇也赶了过来。
　　隔着铁丝网，他冲孩童们轻声说道:“小朋友，你们这样做是不对的，知道吗？”
　　小孩们没预料到会有人来制止，一时间忘了动作。
　　趁此机会，陶然带着橘猫跑回猫群之间。。
　　“呀！猫跑了！”一个孩童叫着。
　　其余的孩童附和着，开始寻找能够通过铁网的出路。
　　这些小孩不肯善罢甘休，猫又没办法成群躲藏，眼下只能寻找一个好地方。
　　陶然想到一个地方。
　　“跟我来！”陶然对猫们说道。
　　她又挠了一下苏胜宇的鞋面，示意他也跟上。
　　陶然带着苏胜宇和小猫向小区后面跑去。
　　不多时，他们停在了一座二层小楼的门前。
　　“这是……李阿姨的家？”
　　李阿姨，是一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她是周围五个小区家喻户晓、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就像苏胜宇这种新搬来的住户，对这个人都有所耳闻。
　　传言她性格古怪，脾气暴躁，从不轻易与人往来。她最喜欢的事，就是在她自己的小院子里种点瓜果蔬菜。
　　此时她就站在院子门口，拄着锄头，看着苏胜宇和一大堆猫们。
　　“你是谁？”她从眼镜上面看着苏胜宇，严肃地问道。
　　苏胜宇不善与陌生人交流，看到如此威严的人更是乱了阵脚。他双手插在兜里，脚在地上搓来搓去，不知如何作答。
　　陶然从他后面跑了出来，垫着小脚踱来踱去。
　　“李阿姨，是我！我是陶然！”她一面叫着，一面跳了起来。
　　见一只小白猫不断地在自己眼前窜来窜去，李阿姨也不再将目光集中在苏胜宇身上。她扶了扶眼镜，低头看着这只仍旧在不停蹦跶的小白猫。
　　“这猫还挺好看的。”李阿姨一向对小动物不感兴趣，但今天看到这只小猫，竟打心里升起一股喜欢来，“只是它一直叫着，究竟想表达什么？”
　　“李阿姨！我们遇到麻烦了，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李阿姨终于理会自己，陶然喜不自胜，她纵身一跃，跳到了李阿姨身边的一截柱子上。
　　苏胜宇此时也没有那么紧张了，他看着焦躁的陶然，心里竟读懂了她想表达的意思:“阿姨，您认不认识陶然？”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陶然激动地在柱子上打转，弓起身子准备起飞。
　　苏胜宇虽说一直恭敬地跟李阿姨谈话，但他的余光却一直挂在陶然身上。见她飞了过来，他慌忙半蹲下去，稳稳地接住了陶然。
　　听到陶然的名字，李阿姨的表情温和了许多:“哦，小陶啊！之前总来陪我聊天来着。后来她工作忙了，已经很久没过来了。怎么，是她托你来找我的吗？”
　　“嗯……”苏胜宇扭过头看看肩上的陶然，揣度着她的想法。
　　陶然歪着头看着苏胜宇，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肯定。
　　“是。”他回答道。
　　李阿姨也察觉到一丝端倪，她的目光在苏胜宇和陶然身上不停游移:“你们遇到什么麻烦了？”
　　“哎呀！那些小猫是不是跑到可怕的老太婆家了？那我们还去抓他们吗？”
　　“没事，我们去看看，万一老太婆不在家呢？”
　　小孩子们言语的声音传了过来。
　　听到他们的声音，脚下的小猫们不淡定了。它们集体弓起身子，呲着牙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也不用苏胜宇再说什么，李阿姨立马明白了。她将门打开得更大，道:“来，你带着小猫们进来吧！”
　　苏胜宇道了谢，扶着陶然招呼着小流浪们进了李阿姨的院子。
　　陶然趁机也从苏胜宇肩膀跳了下来。她在地上七拐八拐，引着小猫们走向后院一个废弃的小仓房。
　　“这是李阿姨不用的仓房，她之前同我讲过，如果我有需要可以用。你们在这里躲一躲吧。”陶然对小猫们说。
　　小猫们三三两两地走了进去。
　　陶然安顿好所有小猫，又对着苏胜宇叫了两声。
　　“你是让我出去看一看李阿姨吗？”苏胜宇会意，又顺着原路走到了院门口。
　　门外站着五六个小孩，他们挤成一团，嬉闹着围攻着李阿姨。
　　“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我们就想去看一看。”
　　“你不是大人吗？大人怎么能不照顾小孩子的情绪呢？”
　　“我们也不干坏事，就是来参观一下的，这也不许吗？”
　　小孩子七嘴八舌，越说越离谱。
　　苏胜宇见状，来到李阿姨身前。
　　“小朋友们，乱闯入别人家是不对的，你们这样，我是可以去告诉你们的爸爸妈妈的哦。”他弯下腰，好言好语地劝着小孩。
　　谁知小孩并不买账，他们指着苏胜宇的鼻子叫道:“那你怎么能进去？”
　　“我是阿姨的朋友呀！”苏胜宇仍旧耐心解释。
　　小孩子们听了这话，竟又笑成一团:“奶奶，我们也当你的朋友，让我们进去吧！”
　　真是蹬鼻子上脸！
　　躲在暗处的陶然再也忍不住了，她冲了出来，跑到一个小孩脚边，叼住了他的裤子。
　　小孩们的笑容定住了。
　　“这不是刚才那只猫吗？”小孩认出了陶然。
　　“好啊！刚刚就是你带走了小橘猫，看我不打你！”另一个孩童举起手中的弹弓。
　　“住手！你们不能这样！”苏胜宇冲过来，按住小孩的手。
　　小孩哪里管这些？他趁苏胜宇不注意，射出一颗弹珠。
　　弹珠飞到陶然脚下，砸出一个坑来。
　　“喵！”陶然更生气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了起来，一掌拍飞了弹弓。
　　“啊啊啊！流浪猫咬人了！”
　　小孩们只欺负过猫，从没见过如此凶悍会反击的猫，一时怕得不行，都掉头跑走。
　　“陶然！你没事吧？”苏胜宇急急地跪在地上，检查着白白的身体。
　　陶然见他一脸担忧，伸出爪子拍了拍他的腿，安慰道:“放心，我没事。”
　　苏胜宇松了口气:“还好你没事，不然，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