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变成了一只猫》锦月泠

4、惊了！怎会如此？ 喵喵喵？

　　虽说知晓了苏胜宇的心意，可陶然反倒觉得不好意思起来。
　　不仅是因为这之前误会了苏胜宇并无端指责了他，更因为她不知道如何面对到来的感情。
　　陶然思来想去，决定先回避一段时间。
　　她休了年假，连夜跑回了老家。
　　看到陶然回家，她的父母倒是十分开心。每日让陶然睡到自然醒，又变了花样的做好吃的投喂她。
　　“妈，可以了，你和爸再这样喂下去，过不了几天我就能出栏了。”陶然往嘴里塞了一块母亲切好的蜜瓜，“咔哧咔哧”地咀嚼着。
　　“你这孩子，净胡说。”母亲宠溺地点了一下陶然的脑袋。
　　陶然嘻嘻一笑，戳起一块甜瓜递道母亲嘴里:“妈，那你说，要是我真变成小猪了，你和爸还会养我吗？”
　　母亲不假思索:“当然。”
　　陶然穷追不舍:“就算别人不要也会继续养吗？”
　　听闻这话，母亲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她放下手中剥了一半的香蕉，看着陶然，缓缓说道:“我的女儿这么优秀，怎么会没人要呢？要是真有那么一天，那也是别人配不上你。”
　　她将剥好的香蕉递给陶然，又道:“然然，你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是工作不顺心吗？要是工作做的不开心，那就回家，我和你爸养你。”
　　“妈——”母亲全心全意为她着想，陶然心里自是感激。
　　她心中一动，将心事说给母亲听。
　　“其实，其实没什么事啦！就是，就是我发现我喜欢了一个人，那个人，好像也喜欢我。”
　　终是有些不好意思，陶然说完这句话，将脸埋进了被子。
　　“真的吗？然然！这是好事呀！”母亲听了这话，激动地站了起来，“快告诉妈，是怎么回事？”
　　“哎呀，妈——”陶然将头埋得更深。
　　她有些后悔刚刚的冲动了。
　　见陶然羞赧，母亲也不继续追问。她笑了笑，悄悄地走出了陶然的房间。
　　陶然知道母亲出去了，但她仍旧埋首做鸵鸟。
　　“怎么办？都把这事告诉给妈了，是不是真的要和苏胜宇更进一步了呢？”她脑袋里乱哄哄的，耳朵也嗡嗡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耳鸣声渐渐消失。
　　陶然从被子里钻了出来，看到了一盏不属于房间的灯。
　　“……我知道了，妈。”苏胜宇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怎么回事？
　　陶然猛地抬起了头。
　　“……我在这边过得挺好的，钱也够花。只是你说的存款，可能暂时还没有那么多。”苏胜宇一手拿着手机讲电话，另一只手有一搭无一搭地挠着陶然的下巴。
　　他这是在给白白挠痒，这是猫最喜欢的互动之一。
　　可现在她是陶然，不是白白。白白喜欢这样，她可不喜欢。
　　陶然躲开了他的手。
　　苏胜宇也没在意，继续讲着电话:“是，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是关心我。可我在这边真的挺好的，我不想回家。”
　　他们在说家事。
　　陶然无意去听这等隐私，思考着去哪能躲避这种被迫的“偷听”。
　　但这事不是她想不听就能不听的。
　　陶然用着白白的身体，听力不知好了多少倍。此时苏胜宇母亲的说话声清清楚楚地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不想回来？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也不孝顺？”苏胜宇母亲提高了音量，“你看看你大哥，不仅回来了，还考了公务员，逢年过节就给你大伯塞钱；再看你二姐，在镇医院上班，一加班就有加班费。你再看你呢？”
　　“我这不是也有工作吗？”苏胜宇小声地反驳了一句。
　　“你那是正经工作吗？”苏胜宇母亲显然更生气了，声音变得更加尖锐，“你那工作，有了今天没明天，吃了上顿没下顿，我出去都不好意思跟别人说。况且……况且你这工作不是在哪都能干吗？要我说你就回家来做，还省得在那边租房子浪费钱了。”
　　说到最后，他母亲的语气反倒缓和了许多。
　　“他妈妈倒是高明，这不明摆着把人先骗回去，再一步步控制他吗？”
　　陶然有些揪心，她晃晃悠悠，又贴近了苏胜宇，竖着耳朵听他怎么回应。
　　苏胜宇也听出这话的弦外之意，他含糊地答道:“妈，都说了我在这边挺好的了，你就不用操心了。对了，之前爸不是说……”
　　“说什么说？”他母亲又不耐烦了，“你是不是想着离我远就管不了你了？我告诉你！别做梦了！让你回来就回来！对了，前几天前院二婶跟我说她闺女确定要回来工作了，在中学当老师。二婶也说了，你们年纪差不多，她也看好你。等你回来和她闺女相个亲结个婚，那不是……”
　　“妈！”唯唯诺诺的苏胜宇忽然坚定了语气，“这件事我也说了，我对二婶女儿没兴趣。这件事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改变！”
　　“还有，妈！”苏胜宇打断了想要说话的母亲，“我已经有喜欢的女孩子了。”
　　说这话的时候，苏胜宇的声音变得无比温柔。陶然听着，也觉得心变得柔软起来。
　　苏胜宇的母亲有着极强的掌控欲，对苏胜宇来讲，反抗也很艰难。可他居然愿意为了陶然，去对抗母亲。
　　陶然同情他，也更沉迷于这种温柔之中。
　　苏胜宇继续道:“妈，那个女孩很优秀，很善良。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也是她帮助了我。所以我留在这，为的就是能陪在她的身边。而且我也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得到她的喜欢。为了这个目标，我也会留在这里，不会回去的。”
　　电话里一阵沉默，过了片刻，陶然听到一声咒骂，紧接着就传来了电话挂断的声音。
　　咒骂的声音吓了陶然一跳，她的大脑还没回过神来，身体却本能地带着她跳下了椅子，向门口跑去。
　　书房的门被落了锁，陶然根本出不去。乱了阵脚的她用两只后爪站了起来，前爪疯狂地挠着门。
　　“白白，你要去哪？”苏胜宇站在了她的身后。
　　陶然又一次凌空而起。
　　苏胜宇将她抱在怀里，又回到椅子上坐下。
　　他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着陶然的头说道:“白白，你说我妈这样，我真的能逃离她的掌控吗？要是陶然知道这件事，会不会……会不会更躲着我了？本来这几天不见她，我就怀疑她在躲我，可这是为什么呢？难道那天我对她说的话惹她不高兴了？但她误会我了呀，我总得跟她解释清楚。”
　　苏胜宇一连问了几个问题，陶然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苏胜宇似乎也没指望陶然能说出什么，他自顾自又道:“白白，如果她真的不高兴了，一直躲着我是不是也不是个事儿？要不……要不我再用一次技能吧，我再好好同她讲一讲，你说可不可以？”
　　“什么技能？”陶然终是没忍住，问了一嘴。
　　她刚开口，抱着她的苏胜宇一下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猫叫？白白你怎么发出的是猫叫？”苏胜宇拎起陶然，让她直视他。
　　陶然被迫看着苏胜宇，见他脸上满是惊慌。
　　“白……不，不对。”他将陶然轻轻放下，又在椅子上东看西看起来。
　　须臾，苏胜宇从椅子上捻起一根绿色的毛来。
　　他将毛紧紧握在手心，又问陶然:“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都听到了……是吗？”
　　陶然转了转眼珠，点了点头。
　　苏胜宇脸上的慌张变成了绝望。
　　“所以这是怎么回事？”陶然向前一步，追问着苏胜宇。
　　“……然然！然然！快出来！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鲫鱼！”父亲轻扣着陶然的房门。
　　陶然从被子中抬起头来。
　　“然然？”父亲放轻了声音，“是睡着了吗？”
　　“我醒啦！等一下就出去。”陶然坐了起来，回答着父亲。
　　“行！那等你出来我在把菜盛出来，免得凉了。”父亲的声音渐渐变小。
　　陶然慢慢挪动着，下床穿上了拖鞋。
　　脚接触地面的刹那，陶然忽然想到之前的经历。
　　算起来，这是她第三次变成猫了。
　　第一次她以为在做梦；第二次因为念着苏胜宇，忘了去追究。
　　可今天再次变猫，她忽然觉得，这件事不是偶然。
　　起码，苏胜宇知道这件事。
　　但这些都只是陶然的猜测，要证实这些想法，还是要回去再说。
　　陶然在父母这里再也住不下去了，又待了两天便收拾行囊回到自己的小屋之中。
　　虽说想搜集证据，但陶然也没想好具体的方法。在这种情况下，她是不想面对苏胜宇的。
　　更何况她和苏胜宇最后一次面对面谈话，她还将苏胜宇嘲讽了一顿。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她都没办法面对他。
　　陶然特意选了深夜到达的列车回家，为的就是避免撞到苏胜宇。
　　她拖着行李箱，蹑手蹑脚地上了楼。
　　刚触碰到密码锁，她就听到身后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完了，还是被发现了！”陶然暗想。
　　她闭着眼睛，没有转身。
　　似乎她不转过身，苏胜宇就看不到她一样。
　　身后静默了一阵，头上的感应灯都黑了下去。
　　“什么情况？莫非我刚才幻听了？苏胜宇没有出来？”
　　陶然睁开眼，缓缓地转过身去。
　　应急灯在她头上“啪”地响了起来。
　　投下灯光的刹那，陶然看到了站在身后的苏胜宇。
　　他的头发凌乱，面容憔悴。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熬了几个大夜一般，布满血丝。
　　见陶然转过身，沉默的苏胜宇向前一步。
　　“陶然……”他张开嘴，声音颤抖，“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