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作妖，我选择吃饭》汀上观月

80、 桂花新苞，旧年将尽

　　桃子摘完的那天，季闲站在桃树下看了好一会儿。

　　树上的果子全摘了，只剩下叶子密密地覆着枝丫。少了那些红彤彤的果子，桃树看起来清瘦了不少，但叶子依然绿着，在午后微凉的风里翻动得比夏天的时候更勤快了一些。

　　她从桃树底下走开，沿着坡道慢慢往下走了几步。那排晚樱的叶子边缘开始泛黄了，萱草的花茎已经全部干枯了，海棠树上的小青果个头比桃子小得多，依然硬邦邦地挂在枝头，颜色从浅绿变成了深绿。她忽然觉得，夏天就是这么一样一样收走的——先是花，再是果，最后连叶子都开始变了色。

　　走到桂树旁边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

　　段浮笙正蹲在桂树前面，手里捏着一根低垂的枝条在看。他没有回头，但她走到他旁边蹲下的时候，他把那根枝条转了个方向，让她也能看到。

　　枝条上，叶腋之间，冒出了新的花苞。小得几乎看不见，比米粒还细，颜色是极浅的嫩绿色，尖端透着一丁点几不可见的淡金。像一颗颗藏在叶背后面的、还没有醒过来的小珠子。

　　"有了。"段浮笙说。

　　季闲凑近看了看，又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其中最小的一颗——硬硬的，紧合着，但能感觉到里面裹着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鼓起来。她收回手，又看了几眼那几颗花苞，然后站起来，呼出一口气。

　　"又一年秋天要来了。"

　　段浮笙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细泥。两人并肩站在桂树前面，看着那几颗刚刚冒出来的花苞在午后的薄阳里静静地待着。风从坡下吹上来，把桂树的叶片翻动了几下，露出了藏在叶背后面更多的细小骨朵。

　　"今年桂花开得比去年早。"季闲说。

　　"树长了一岁，花苞也来得早一些。"

　　季闲侧过头看了看他。他在看那些花苞的时候表情很安静，像在看一件很平常但又值得多看几眼的事情。她收回目光，也重新看着那些花苞。

　　"等桂花开的时候，"她说，"把去年的桂花拿出来对比一下。"

　　"嗯。"

　　"看看今年的开得密不密，香不香。"

　　"会香。"

　　季闲没有再接话。她在桂树旁边的草地上坐下来，靠着树根，面朝着坡下那一片正在慢慢变色的山坡。桂树的叶子在她头顶沙沙地响着，那些细小的花苞正藏在叶腋之间，一天一天地、慢慢地鼓胀着。树下泥土里还混着去年落进去的桂花碎屑，经过春夏两季的雨水和日晒，已经分解成了看不见的养分，正在回馈给这棵树的根系。

　　她伸手摸了摸脚下的土，温的，松软的，跟她刚来的时候那种干硬板结的土质已经完全不同了。

　　"段浮笙。"她靠着树干开口。

　　段浮笙也在她旁边坐下来了，肩膀挨着她的肩膀。

　　"我刚来的时候，这棵桂树还没有。"

　　"嗯。"

　　"什么都没有。山头光秃秃的。我就一张硬板床。"

　　段浮笙偏过头看了她一眼。阳光从桂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她脸上落了一片细碎的光斑。她说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比笑更深一些。

　　"现在满山头的东西，都是跟你一起种的。"

　　段浮笙伸出手，把她落在地上的衣摆拎起来放在自己膝上，然后收回了手。他没有说话，但那个动作比任何回答都更直接。

　　桂树上的花苞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无声地鼓胀着，等再过一些日子，它们就会裂开细缝，从里面挤出今秋的第一缕甜香。

　　（第八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