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作妖，我选择吃饭》汀上观月

79、桃熟的日子

　　桃子从第一颗摘下来之后，接下来的几天里陆陆续续又熟了七八颗。

　　季闲每天早上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桃树底下走一圈，看看哪颗又红了、哪颗变软了。熟了的她就摘下来，没熟透的就留着。那棵树不大，十几颗果子挂在枝叶之间，每天摘一两颗，摘了七八天之后，树上的果子就只剩两三颗还挂在最高处的枝头上了。

　　剩下的那几颗位置太高，季闲踮着脚也够不到，就站在树下仰头看。段浮笙从旁边路过的时候顺手够了一下，把那几颗也摘了下来，放进季闲捧着的篮子里。

　　最后两颗她没舍得吃。一颗放进了石桌上那只小陶盘里，跟最早摘的那颗并排摆着，两颗桃子一左一右靠在盘沿上，像一对红着脸的邻居。另一颗她洗干净了，用帕子包好，搁在床头的小矮柜上。

　　"桃子存不住。"段浮笙经过床边的时候看到了那颗桃子，"再过两天就软过头了，不好吃了。"

　　"我知道。"季闲坐在床沿上拍了拍那颗桃子，"但就想放一颗看着。看着就想起那天摘第一颗的时候，太阳正好照在果皮上，红通通的。"

　　段浮笙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走到床边伸手拈了一下那颗桃子——果皮已经微微起皱了，确实不能再放太久——然后把它拿起来，走到洞口切成两半，一半递给了季闲。另一半自己吃了。

　　季闲接过来咬了一口，虽然放了两天，但还是甜的，汁水在口腔里漫开，带着一点熟过了的软糯。她嚼着嚼着笑了一下，三两口吃完了，把桃核握在手心里，走到歪脖子老树旁边，把那颗核也埋进了上次埋第一颗桃核旁边的土里。

　　"两颗作伴。"她拍了拍新埋的土，"明年春天要是都发芽了，还能长在一处。"

　　段浮笙站在老树旁边看着她埋完土站起来，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脸上落了一小片金色的光晕。她拍拍手上的泥，抬头看他的时候，眼睛里也落着两小片碎金。

　　"桃核在土里能活吗？"她问。

　　"能。"段浮笙说，"但发芽要经过一个冬天。桃核要在土里冻过才能裂开，春天回暖了才会冒芽。今年冬天埋下去，明年春天才知道。"

　　季闲低头又看了一眼那块刚拍平的土，然后转身往回走。经过那排萱草的时候她看到花已经落了大半，花茎顶端挂着干枯的花萼，底下叶片依然是绿的，但花季确实已经走到了尽头。

　　"萱草谢了之后，秋天就要来了。"季闲走回石桌旁边坐下来，看着天边正在变红的晚霞。

　　段浮笙在她对面坐下，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会儿那片晚霞。暮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深，从浅橘到深橘，再到一种沉静的红，像有一层暖色的绸缎被从地平线那头慢慢抽走。

　　"桃子熟完、萱草谢完，夏天的标记就收得差不多了。"段浮笙说，"等桂树开始冒花苞，秋天就正式到了。"

　　季闲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半凉了，但喝在嘴里刚刚好。她靠在椅背上看着那片暮色一点一点沉进山头背后，想到歪脖子老树底下的土里埋着两颗桃核，想到山茶底下曾经扣过一只等着萤火虫落进来的陶碗，想到今年夏天她吃了桃子、看了萤火虫、在溪边泡了脚、在桂树底下靠着树干睡了很多个午觉。

　　夏天这些事情都做完了，该收的收了，该存的存了，该埋进土里的也埋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把空茶盏放了下来。

　　"明年的夏天，"她说，"会比今年更好。"

　　段浮笙没有答话。但他把石桌上那只空陶盘收起来放回架子上，然后走回来坐下的时候，顺手把她刚才喝完的空茶盏也收了过去，叠在一起放在了桌角。

　　晚风从坡下吹上来，带着桂树叶片翻动的沙沙声。

　　夏天正在合上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