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让我作妖，我选择吃饭》汀上观月

60、 雨后初晴，春土翻新

　　那场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到第二天早上，云层才散开。

　　太阳从东边山坡后面爬上来的时候，整座山头都冒着白汽。地面吸饱了水，被阳光一照，水汽蒸腾起来贴着地面飘荡，像一层薄薄的、会动的雾。季闲站在洞口看着那些白汽在桃树和桂树之间慢慢移动，觉得整座山像刚出笼的蒸糕，热乎乎的、蓬松的、正在发酵。

　　"地可以翻了。"段浮笙从她身后走出来，手里拎着两把铁锹。他站在洞口也看了一会儿那些蒸腾的水汽，然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现在去，土正好。"

　　季闲接过铁锹，跟着他往歪脖子老树那边走。两人蹲在老树旁边那块空地上，段浮笙先下了一锹试了试土的干湿程度——锹刃切开泥土的时候发出均匀的闷响，土层松软但不过湿，翻起来不粘锹。

　　"合适。"

　　两人就着那一小片空地开始翻土。段浮笙从左边起，季闲从右边起，两人各自沿着自己的方向把锹刃插进土里、往上一撬，深褐色的泥土就翻了上来，草根和碎石被挑出来堆在旁边。季闲翻了没几锹就发现土里混着去年秋天落进去的山茶花瓣和桂花碎屑，半腐的、湿润的，混在土里散发着一种发酵过的草木甜香。

　　"去年的花瓣都烂进土里了。"季闲蹲下来捏了一撮翻上来的土闻了闻，那股甜香更浓了一些。

　　段浮笙也看了看她指间那撮土："沤了一冬，今年种的东西能长好。"

　　季闲把那撮土撒回去，继续一锹一锹地翻。两人花了大半个时辰把那片空地翻了一遍，土块全部敲碎推平，草根和碎石捡干净了堆在旁边。翻好的土面平整松软，深褐色的，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润泽的光。

　　季闲直起腰来捶了捶后背，看着那片翻好的地："等它晾两天就能种了。"

　　"不用两天。明天就能。"段浮笙把铁锹收起来靠在老树边上，"明天去苗圃看看有什么合适的。"

　　季闲蹲在新翻的土边上，伸手按了按土面——松软微潮，指腹压下去就陷了一小块。她想象着这片土里长出萱草的样子，碧绿的剑形叶片丛生着，到了夏天就会抽出高挺的花茎，开出橘黄色的、像喇叭一样的花朵。

　　"种萱草的话，什么时候能看花？"

　　段浮笙想了想："春天种下去，夏天就能开花。萱草长得快，当年就能看。"

　　季闲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又看了那片新翻的土几眼，才站起来跟着段浮笙往回走。经过那排山茶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看到最早开的那一批花已经完全谢了，花瓣枯了缩在枝头没有掉，旁边却有一批新花苞刚刚打开，颜色比头一批浅一些，边缘带一点点粉。红和白交替着开了一整个冬天，到春天了还在接续，像是在用最后几朵花跟冬天告别。

　　"山茶快谢了吧。"季闲说。

　　段浮笙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再开十天左右。最后一茬谢了之后，新叶子就长出来了。"

　　季闲点了点头。她伸手碰了一下那朵新开的白山茶，花瓣还没有完全展开，边缘卷着，触感凉凉的、硬硬的。她收回手，跟着段浮笙走回了石桌旁边。

　　午后殷红袖踩着红绸子来了。她在山头上落地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是那片新翻好的土，绕了一圈看了看，然后又蹲下来抓了一把捏了捏："翻得不错。土够松，底肥也有。"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朝两人点了点头，"这块地种萱草正好。"

　　"你也觉得种萱草好？"季闲问。

　　"萱草耐活，不怎么管也能开。"殷红袖走到石桌旁边自己倒了杯茶，"而且萱草花能吃。新鲜的摘下来焯水凉拌，甜甜的。"

　　季闲眼睛亮了。殷红袖看着她那副表情笑了一声："就知道你这个反应。明天我帮你带一把苗来，苗圃老头那儿新育了一批，颜色挺正的。"

　　殷红袖喝完茶就走了，比平时走得更急一些。季闲看着她的红绸子消失在云层后面，转头对段浮笙说："师姑今天好像心情不错。"

　　段浮笙也看了看那个方向："她那边山头的梅子熟了。来之前大概摘了一筐。"

　　季闲想了想那个画面，觉得挺合理。她走回新翻的土旁边又蹲下来看了看，太阳已经把表层晒干了一点点，土面从深褐变成了浅褐，散发着温和的、干净的泥土气息。

　　傍晚的时候两人坐在亭子里喝最后一批山茶花季的茶。段浮笙用新泡的泉水沏了一壶白茶，茶汤清澈透亮，端起来能闻到一丝极淡的花香气。季闲端着杯子慢慢喝着，看着夕阳把亭子外面的树影拉得老长。

　　那排山茶在夕光里安安静静地站着，墨绿的叶和红白的花被染成同一层暖金色。坡下的海棠花苞比冬天的时候鼓了一些，枝头的细芽也在伸展开了。桃树和樱花树的芽点越来越明显，整座山头都在酝酿着什么。

　　翻好的新土在暮色里安安静静地等着。

　　明天就有新东西种下去了。

　　（第六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