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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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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第二天傍晚果然到了一个驿站。土墙围了一个四方院子,正门挂了块木牌,字迹晒得发白。程音翻身下马的时候驿丞迎出来,瘦高的中年人,穿着旧青衫,朝她拱了拱手:“程姑娘?陆都督半个月前传了话,说您可能走这条路。”
驿站不大,但房间够住。程音把沈夫人安顿好,又去后院看了一眼马,回来的时候看见驿丞正站在正房门口等她,手里拿了一封信:“陆都督让人随马一起捎来的。”程音接过来拆开,信纸折了两折,字迹还是那样,一笔一划像尺量过。信上写了两件事:一是从凉州调了两匹耐旱的马来,过两天到;二是前方那段路没有驿站,如果走的话需要自己备足补给。信末照旧留了一行小字:“驿站柜上备了茶饼。”
程音把信折好收进袖中,回了屋。沈夫人正坐在灯下剥橘子,橘皮的白络撕得干干净净,一瓣一瓣码在碟子里。她看了程音一眼:“甘州那个来信了?”
“嗯。说调了两匹马过来。”
沈夫人把剥好的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什么时候到?”
“说过两天。”
沈夫人擦了擦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再说什么。程音在她对面坐下来,拿了一瓣橘子放进嘴里。甜,带着一丝微微的酸。窗外的暮色暗下去了,院子里有脚步声来回走了几趟,是驿丞在收拾院子。然后一切安静下来。程音吃完那瓣橘子,站了起来。“我出去看看马。”
她走出正房的时候,看见商琢坐在院子角落的枣树底下,琴搁在膝上,没有弹,只是低着头在看弦。暮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月光从枣树叶缝漏下来,落在他肩上一片碎白。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今晚不弹了。弦受潮了,得晾一夜。”
程音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你明天还走?”
“走。”商琢把琴收进琴囊,靠在一旁,“你马到了再走也行。我先到前面等你。”
程音偏头看他。“你知道前面什么路?”
“驿丞说的。他说再往前三十里有个老渡口,过了河就是草场了。”商琢低着头理琴囊的带子,“我在那附近等你。”他站起来,拍了拍袍摆上的灰,“我先去睡了。”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头看了她一眼,“你娘带的那个婆子,煮面好吃。”
程音坐在石头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偏房的门口。月光照在院子里,把枣树的影子拉成一道长长的暗纹。窗里沈夫人还亮着灯,橘皮的白络搭在碟子边上,在灯下细细的、亮晶晶的。程音坐在月光里想了一下“煮面好吃”四个字,忽然弯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