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婚礼 我、我没有 ...
-
大昭永徽四年四月廿四。
穆府今日张灯结彩，朱门悬大红绸，檐下串串宫灯自大门一路绵延至内院，榴花灼灼，映得满府皆是喜色——今日是穆听迎娶青言蓝的日子。
请柬前几日才送出，却来客如云，满府喧阗。下至街坊邻里、旧年相交的故友，都准备了薄礼登门道贺；上自朝堂之中，王公卿相、各部大员，大多亲临穆府。车马从巷口一路排出去半条长街，仆役往来接引，贺喜之声此起彼伏。
姜宓和萧洵换了寻常私服，早早地就到达了。萧洵将礼物送到穆听手里，姜宓还给这对新人包了一个大红包。
两人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由远及近传来喜乐吹打之声，锣鼓、唢呐齐鸣，喧闹声瞬间压过院中闲谈。
宾客们闻声纷纷转头，姜宓拉着萧洵走出屋子去凑热闹，原本三三两两交谈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争相向府门方向投去目光。
青言蓝的花轿准时到了穆府大门外。
穆听立在阶前，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才还从容应酬宾客的人，此刻的目光却紧张地牢牢锁在那顶描金红轿上。
喜娘快步上前，撩起轿帘，伸手小心翼翼搀扶青言蓝踏出轿门——新娘一身繁复大红嫁衣，霞帔垂落，珠翠满头，红盖头遮去容颜，只露出一截莹白下颌。她步履轻缓，踏过铺至轿前的红毡。
穆听主动上前一步，伸手稳稳牵住青言蓝的手腕，目光隔着盖头，静静凝着她。
喜娘高声唱礼，引二人跨过火盆，驱晦纳吉，一路踏着红毡，行至正厅香案之前。主礼高声唱喏，声扬满院：“新人拜堂 ——”
姜宓倚着萧洵，目光落在那两道红色身影上，唇角噙着笑意。
礼毕，满堂轰然喝彩，爆竹喜乐一并响起，贺声震彻穆府庭院。
……
“萧洵，看到太子和沈大小姐了吗？”
萧洵环视一圈，“好像还没到，景儿说了他会晚一点。”
“可惜了，错过了这么精彩的场面。不过等会儿还有敬酒，你可盯紧大门了，别让他们找不到地方。”
“知道了……”
“陛下，姜学士。”正说着，沈知婉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呀，太子妃，你来了？”姜宓起身，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你看穆听在宫里认识的人都来了一大半，都等你们好久了，必须自罚一杯！”
沈知婉很给面子的斟了一杯酒，正要往嘴边放，听到姜宓劝萧景的声音，又放下了。
“姜……阿宓，太子身体还未痊愈，他的酒我来帮他喝了吧？”说完，举杯一饮而尽。
姜宓吓了一跳，“沈、沈大小姐，我就开个玩笑……”
辛辣的酒水入喉，沈知婉一下没缓过来，捂着嘴咳了两声。姜宓抱歉地轻抚她的背，想帮她顺顺气。
萧洵帮她解围，“景儿，纵使身子不适不便饮酒，也不该劳烦姑娘代为担下。”
“叔父的教诲，侄儿记住了。”
沈知婉轻轻擦了擦唇角，问道：“说起这个，两位新人怎么还没来敬酒？”
“应该还在屋里准备吧。”姜宓猜测。
“那正好，我和萧景备了一份新婚礼物，现在趁他们有空就送过去吧。”沈知婉给萧景使了个眼色。
萧景垂眸，浅浅嗯了一声，就要起身。
“阿宓，能不能拜托你帮我们带个路，你和青太医关系那么好，万一两人正在忙什么事情，我们不小心打搅了会有诸多不便……”
“当然……”她刚站起来，余光瞥过众宾客，身上一寒，好似感受到了不一样的目光，愣住了。
姜宓缓缓朝直觉告诉她的方向看去——席间众人各自言笑，举杯闲谈，没有谁特地看向自己这边，那股莫名的寒意好像只是她的错觉。
“阿宓，怎么了？”萧洵轻声唤她。
“……没事。”她摇摇头，将的心头那阵异样放下，“沈大小姐，随我走吧，耽误了他们的吉时可就不好了。”
“好。”
姜宓领着两人绕过宾客席，走进正大门的殿堂。穆府她也是第一次来，所以并不知道两人此时身在何方。刚好身边路过一个端着酒水的小丫鬟，就拦住她问了两句。
小丫鬟望向门外等着她招呼的人，微微蹙眉，“穆少爷和少夫人因该都在二楼，你们自己上去吧。”
“哎……”她着急地走出门，只留姜宓不知所措地看向楼梯间。
沈知婉走到她身边，“阿宓，要不我们就自己上去看看吧？也别太担心了，说不定还有别的客人也在呢。”
“好吧。”
姜宓这才注意到萧景的身前抱着一长条形状的绒布，要送的应该是字画一类的礼物。想着一直拿在手里会累，索性就带他们上了楼。
“青言蓝？穆听？你们在上面吗？”
她犹犹豫豫地走到一半，果真听见了青萝的声音：“阿宓？你们怎么上来了，我在这儿。”
闻言，她放心地加快了脚步，衣摆却被身后的人扯了扯。
“沈大小姐，怎么了？”
沈知婉把萧景手里的礼物拿过，递到姜宓手里，“阿宓，可以麻烦你帮我们把这个拿给青言蓝吗？我们……从紫禁城拎了一路，有点累了……”
“哦、哦，好的。”她没多想就接过来，转身继续朝青萝走去。
“阿宓～”青萝正坐在铜镜前梳妆，旁边有几个小姑娘在帮她装饰头发。“是来给我送礼物的吗？我好开心。”
“是，太子和太子妃……沈大小姐也来了。”
“少夫人，好了。”
青萝起身，微笑着看向三人——漂亮的脸蛋因为上了妆愈发红润，沈知婉眸色暗了暗，悄悄牵上了萧景的手。
“穆听去哪了，怎么不见人影？”
“他啊，和几个关系好的同僚在楼下说话呢，你们上来的时侯没看到他吗？”
姜宓摇摇头，想起手上的物件便上前两步要给她，“言蓝，这是……”
突然，青萝身后房间的门内传来一阵异响，“什么东西？”几人闻声看去。
就在青萝要去碰那扇门时，“咯吱”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了一条缝——那房间的或许没有窗户，只能见着漆黑一条缝。
“有刺客！”
楼下传来宾客尖叫的声音，二楼地面也微微颤动，姜宓能感受到他们的慌乱。
“怎么回事？”她看向青萝，只捕捉到了愈加惶恐无措的神情。
这时，那扇刚打开的门缝里突然窜出来一个全身漆黑的人，手上……还拿着剑，要像是冲着太子来的！
“太子陛下！”姜宓吃惊，本能地就想阻止那人，腾出一只手拉住那行刺之人的衣服，可谁知那人感受到阻力，丧心病狂地拿着剑就要刺向姜宓。
“阿宓！”沈知婉冲上来想护住她，却被那人先行一步——“啊！”姜宓吃痛一声，整条手臂被人揪着拉至那人身前，踉跄地晃了晃。
它一手固定住姜宓，一手拿着剑朝沈知婉刺去……
“阿宓？景儿？你们怎么样了？”是萧洵的声音，他带着人来找自己了。
可是……那剑锋离沈知婉只有几厘米远了，现在想让他停下，根本就无济于事！
“呃啊！”
随着寒光刺进沈知婉的胸前，姜宓的瞳孔骤然猛缩，红晕浸染了沈知婉胸前昂贵漂亮的衣料……
那人在听到萧洵的声音时，便迅速地收回那插入的不深的剑锋，“砰”的一声，从二楼的窗户直接跳了出去。
姜宓手一软，手上抱着的物件从底下的开口滑落，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人脆响过后，她才颤抖着睫毛看向那物件——是一把剑，顶端还被抹上了鲜血。
萧洵带着众人冲上来地时候，看到的便是沈知婉胸口冒着血，瘫倒在萧景的怀里……而姜宓，一把剑从她手上掉落，锋芒直指两人。
“阿宓……你……”
“大胆姜宓！竟然敢刺杀太子妃！”皇甫烈就站在萧洵身边，指着姜宓骂道。
“青言蓝！”穆听穿着一身红袍，跑到已经被吓傻了的妻子身边，不停地安抚着她。刚才那一幕，他和天子看到的是一样的，也不接地看向姜宓。
姜宓整个人呆在原地，脑海里一片空白。
“我、我没有……”这是她现在唯一能理出来的三个字。
皇甫烈火上浇油：“还敢狡辩？真是胆大包天，试图欺瞒圣上！”然后向萧洵深深地行了一个礼，“陛下，您也看到真相了，此女竟为了一己私欲，刺杀太子妃，居心之叵测实在令人发指啊！”
萧洵隔着一段距离与姜宓对视着，她惶恐、不安、无措……还渴求得到自己的信任……
可是，身前坐在地上久久无言的萧景和已然思绪不清的沈知晚，以及身旁的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自己的决策。这里不是紫禁城，要是落下什么不好的舆论，可是拦都拦不住的。
“萧、萧洵……”姜宓受了惊，心绪杂乱。
“阿宓……”萧洵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咬咬牙，问萧景道：“既然太子在这里，一定能将事实所见告知我们吧？”
萧景一直低头看沈知晚的视线终于抬起，盯着对面的姜宓。一字一句地说：“我看到的，就是姜学士出手让太子妃受了伤。”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婚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