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赏识 要不我们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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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皇甫家府邸，一个小厮小跑着进了大殿。
“你说什么？确定是亲眼所见的？”
“是，在下当时正好在清砚阁附近行差事，真真切切地看见沈大小姐跟着太子一起进去了！同姜学士与天子一起在里面有说有笑，还提到什么……龙嗣、太子妃之类的……”
皇甫谟拍案而起，“好啊，我就说沈执砚这个老狐狸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最近在朝廷上还处处与我作对，原来是攀上金龟婿了。”他快要气的说不出话来。
皇甫烈皱眉，“沈廷尉？那人看着还算老实，没想到偷摸着打起了未来国丈的主意？”
“哼，是我小瞧他的野心了。”
“不过……他女儿既然和太子好，那会不会帮我们扶持新帝上位？可是这样一来，沈知婉要是成了皇后，我们可就难控制住他了。”皇甫烈想了想。
皇甫谟背手转过身，捋了捋胡须，对那小厮说：“你先下去吧。”然后坐回榻上。
“舅舅，可是想到了什么？”
皇甫谟轻笑，“烈儿，你在秦将军手下这几日，当真是学到了不少东西，性子比以前沉稳些了。”
“多谢舅舅夸奖，不过自从上次那个姜宓来过，就让我颜面尽扫，落的不少人暗地里嘲笑我，却只能忍着。”他一回想起上次那件事，便攥紧了拳头。
“我还真想起来那么一件事，说不定能拿捏住他……”
萧景和沈知婉离开后，萧洵正要如前几日一样留宿在清砚阁。可姜宓突然想起来，既然长江通商口岸那边的事已经完成了，今晚应该要去找明成祖汇报情况了，就想找个委婉的说法让他回养心殿去休息。
“咳，萧洵啊。”两人吃完饭，正坐在一起看书，姜宓不经意地抬头问道：“你都在我这里呆了好多天了，不会腻吗？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
萧洵皱眉，“换个地方？”
呸，不对！她一紧张意思都表达错了。“就是，你以前晚上不都有事情忙吗？反正我们俩现在也没什么事，你就安心去工作吧，我在一边陪着你怎么样？”
“可以啊，现在就不怕别人说你干涉政事的闲话了？”萧洵把书放下，率先起身。
“怎么会呢？有没有做过，我自己心里最清楚，才不管他们怎么说。”
“好啊，”他把姜宓耳鬓的碎发撩到耳后，“一起去？我教你批折子。”
姜宓嗯了一声，从榻上跳下来，把两本书收好，一同离了清砚阁。
养心殿内烛火高悬，案上的折子在紫檀桌一角整齐的堆叠。萧洵牵着她在一旁的软垫坐下，随手拣起最顶上一本递过去。
“你先看看，要有不懂的地方就和我说。”
姜宓伸手接过，刚读两行就有点头大——全是官样骈语，字句晦涩，地名、税目、官员名密密麻麻挤在一起，一句话翻来覆去两三遍才彻底读懂意思。
萧洵坐在身侧，执笔蘸了朱砂，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这是地方寻常奏报，若是刑案、兵事，更要字字斟酌……”
说完，转身取来一方玉玺，连同那支笔一并轻轻地放到她掌心。冰凉的玉料沉甸甸地压在她手上，笔杆却残留着余温，触感有些微妙。
“看好了吗？没问题的话就帮我盖印。”
姜宓皱眉，手往他那边递了递，，“你……确定吗？玉玺是皇权的象征，朱印一落便是圣意昭告天下，怎么能……”
萧洵好像没听见她说的，反而侧身靠近，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稳稳地包裹住她的手指，带着他托住玉玺，对准奏折末尾的留白之处缓缓落下。
“萧洵，你……”她吃惊地看向他，后腰却被用力一揽，朝萧洵的方向靠了靠。
“怎么了，帮我处理点政务不好吗？你又不是没有这个能力。”他目光温和笃定。
“……”
“阿宓，你知道我带你过来不只是为了让你候在身侧，更希望你能帮我一同辨析、商议，审视天下奏报……包括我提拔你为学士也是一样的道理。”他缓缓将玉玺放回锦盒。
姜宓抿紧唇，沉默良久，视线扫过那卷奏章，终于是轻轻吐了口气。
“好吧，我能和你一起商议，但是朱批、盖印，都必须由你自己来。”
萧洵颔首，“好，依你。”
……
不知过了多久，姜宓的精力渐渐地见了底，眼皮越来越沉，终于抵挡不住疲惫，趴在桌上睡了起来。
萧洵给她披了件衣服，把剩下的奏章看完之后，就想把她抱到床上去睡觉。可手刚碰到她的一瞬间，心里有事的姜宓就醒了。
她揉了揉眼，“你看完了？”
“嗯。走吧，去睡觉。”
“不行。”姜宓朦胧的睡意消散了大半，站起身，“我要回去。”
“好，那我们走吧。”
“不，我自己回去就行，你辛苦了，就别再奔波了。”她轻轻推了推萧洵的肩膀，让他坐下。
在萧洵疑惑的目光下，姜宓小跑出殿，一直在门外等着的融儿差点没反应过来，提着灯也跟在她身后离开了。
……
睡前，她翻出玉佩，握好躺进了被窝。合眼之前注意到枕边空荡荡的位置，竟然还觉得有些不适应。
算了，就一晚而已，反正之后还会回来的。
困意席卷心头，姜宓很快陷入了沉睡。
执念殿里，姜宓刚睁眼就看到了台阶上的人影，好像已经等她很久了。
“陛下？”她迟疑地开口。
明成祖缓缓飘到她身前，“朕听闻海贸政策落实的差不多了，预感你今晚会来，果然不出所料。”
姜宓点头，“是，今日太子已经回到了紫禁城，那边港口的筹备诸事，大半落定。”她稍稍顿了顿，接着说：“沿海三处通商港埠，官署、货仓皆已修缮完毕，市舶司官吏遴选也已经就位。”
“如今准许民间商船申领凭引出海，不再一味禁海锁港，但商船出入，货物、人员都要登记造册，官府核验，杜绝有商贩走私。”
“南洋诸国的商使近日也常携香料、珍宝前来互市。商船返航，带回海外物产的同时，也能将我朝瓷器、丝绸贩往海外，国库可得关税充盈。只是仍有难处……”她联想到今晚在萧洵桌上看到的折子，“沿海旧年的海寇还没有清剿干净，有部分地方乡绅、旧臣心存疑虑，上书谏言，担忧开海会引来外患，怕海商与外人勾结生事。”
明成祖赞同，“这也是朕所担忧的，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她抬眼看向明成祖，语气沉稳：“如今是一边开市通商，一边令沿海卫所整饬水师，巡防海岸线。既可以保海路安稳，也能慢慢消解朝野间的非议。只是政策铺开时日尚短，利弊还需要再观望一段时间。”
明成祖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姜宓身后，“不错。开海本就不是一蹴而就之事。禁海易得一时安稳，却断了万里海路，也断了天下财源。有商贸往来，才有邦国互通。海寇、朝臣非议，皆是必经的阻碍。”
姜宓疑惑地往背后看去，却只见一片漆黑。
“姜宓，”明成祖转身，走回台阶上，“你能稳扎稳打，一边开市通商，一边布防水师，没有急于求成，朕就已经对你很满意了。”
听到“领导”的夸奖，她有点不好意思，“只是前路尚有不少难关，我们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臣日后还会多加关注。”
明成祖嗯了一声，话锋一转，“朕上次给你的《永乐大典》用的可还顺手？”
“回陛下，”姜宓面露苦色，“臣是太医出生，药学医术之类的都还能看得懂，其他的就力有不逮了。”
“所以便将不同门类的书卷，分发给对应的专业学士与官吏。星象、律法、农桑各有专人研读，按需摘选可用的记载，如此方能将这套典籍里的学问，发挥出最大的作用。但是请陛下放心，等他们把原本交回来，我会装订收藏好的，一定用心保存！”
明成祖道：“懂得因材而用，倒也算通透。《永乐大典》卷帙浩繁，本就不是一人可以穷尽通读的。”
“姜宓，朕从不吝啬对赏识之人的夸奖，这桩心事你帮我了却的很好，虽然中间有些波折，说了几句重话，还望你不要在意。”
“陛下请放心，那不过是您对臣抱有众望，在下拎得清。”
“……朕算是知道玉佩为什么会选中你了，希望你之后的任务也不要让它失望。”
“是，臣遵旨。”她回答，一边心里又生起疑问——“它”？，难道玉佩是有意识的吗？
“好了，既然朕的使命已经完成，就没有再待下去的道理。姜宓，我们后会有期。”说完，明成祖的身影逐渐虚化，像一团雾蒙蒙的水汽，从下往上升腾，最终溶解在了空气中。
走了。
姜宓坐在地上感慨，从捡到这块玉佩开始，已经过了将近七个月了，马上就是迎来女帝的第五关，应该差不多快结束了吧？
他看了看周围的灯火，虽然没有灭，但是武则天好像没有要来的意思。
撑着脑袋思来想去，竟打起了瞌睡。双眼一闭，思绪尽数被疲惫吞没。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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