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薄荷吸引》树芽呀

5、顺路 程柠返

　　程柠返回到家，就看见带蔓果出门前，放在地板上没吃完的猫粮和他没来得及吃的蔓越莓干。
　　程柠其实很讨厌蔓越莓的气味，但因为别墅够大，自己一个人住，于是报复性地买来一盒。
　　他把猫咪放下来，让猫咪安心吃饭，自己则去厨房找碗接水给猫，安顿好猫就坐一旁吃蔓越莓干，还一边拍照发给林书景，算是报备猫咪安全到家。
　　聊天框那边没有马上回，他转念一想，日理万机的上司恐怕根本没空看这种琐碎报备。
　　意识到这一点，程柠手指悬在退出键上，却鬼使神差地戳中了头像，林书景的资料卡跳了出来。
　　点都点进来了……
　　程柠指尖一动，又点开了林书景的头像。

　　头像放大，一只白色的小猫出现，结合小猫脚上的黑袜子，他一眼就认出来是小时候的蔓果。
　　蔓果小时候也就小小一只，看样子只有程柠一个手掌那么大，小小一坨缩在毛茸茸的坐垫里晒太阳。
　　程柠心都化了。
　　但他根本想不到，电视上面容冷峻的Alpha居然养了一只小猫。
　　刚见到林书景出现在他家门口时，他以为猫咪是林书景家里其他人养的，但去到林书景家，他有一种预感，除了那些下属，林书景是一个人住的。
　　原因很简单，程柠对信息素很敏感。
　　他对信息素的敏感度要“得益”于他的腺体损伤。
　　程柠不仅控制不了自己的信息素，同时，他的腺体也很容易受到别的信息素干扰。
　　他站在林书景家门口时，其实并不想进去的。
　　Alpha和Omega在家通常不会刻意压抑信息素，那会让他们更舒适，这也是程柠避免去Alpha家里的原因。但在林书景示意他进屋时，他意外地发现林书景家里并没有Alpha信息素的味道。
　　除了空气清新剂的气味，他并没有闻到的其他的气味。
　　林书景家的下属都是Beta，他没必要在家刻意控制自己的信息素，所以屋子里没有信息素的气味，太不正常了。
　　他还在思考自己上司家里为什么这么不正常的时候，对方弹了一条消息过来。

　　——你在喂他吃什么？
　　程柠花了一秒钟反应过来“他”是指在自己手下吃猫粮的蔓果。
　　原来小猫在他心里的地位已经像家人一样了。
　　他回到
　　——猫粮啊
　　这不显而易见吗？
　　对面没有回答了。
　　五分钟后，程柠听到了敲门声。
　　他开门，看见了手上捧着一个巨大纸箱的管家。
　　曾叔说：“程先生，这是我们总裁让我送来的。”
　　程柠不明所以，让开一条道，曾叔把纸箱放在桌上，给在地上吃猫粮的小猫拍了张照，然后对程柠说：“程先生，这里面都是蔓果平常玩的玩具和它常吃的猫粮，明早我会派人来接蔓果，就不辛苦你跑一趟了，你看什么时候合适？”
　　他程柠刚在疑惑，现在明白过来了。
　　林书景怕蔓果在他家过得不好，特地差人过来送东西。
　　那句“吃什么”，潜台词是“这东西也可以给我家的猫吃？”
　　这是猫主子。
　　程柠无语片刻，说：“明早七点吧。”
　　他明天还要上班，不堵车的话，七点十分应该就要出门了。
　　“好。”
　　曾叔回答，帮忙把纸箱里的猫窝和小小的猫砂盆拿出来，仔细摆放好猫窝猫砂盆在客厅角落，确认好角度拍了照，这才告辞离开。
　　程柠：“……”
　　曾叔走后，蔓果已经吃饱了，跑到程柠脚边巴拉他裤腿，程柠蹲下去把它抱起，安抚了几下，说：“我去洗澡了，你睡觉吧。”
　　程柠一边抱着蔓果走到猫窝边，一边嘀嘀咕咕“你晚上睡不睡觉啊”，手还不忘趁机再摸几把小猫。
　　明天就摸不到了。
　　抱蔓果蹲下的时候，它很自觉地从程柠怀里跳出了，在浅棕色的猫窝上缩成一团，“喵”了一声，闭眼呼噜呼噜响。
　　“你在和我说‘晚安’吗？”程柠摸摸它柔软的猫，更舍不得了。
　　难怪林书景这么疼爱这只小猫咪，这简直比他见过的5岁小孩还听话！

　　程柠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没有戴抑制环。
　　戴抑制环睡觉真的不舒服，所以他大学的时候没有住校，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很小的房子，这样不出门的时候，就可以把抑制环取下。
　　而现在不是租房，没有邻居，只有独栋别墅，虽然接受表哥的好意不是很好意思，但也是真的爽。
　　房间里有浴室，程柠洗完澡就可以在床上躺下，可是他还是开门看了一眼蔓果。小猫安静地蜷在猫窝，他没忍住，拿手机拍了一张照。
　　把门缝关上，程柠躺在床上欣赏蔓果的照片，微信弹出来一条好友申请，他点开看，昵称是“Don't give up”,申请消息是“小程同志，我是方晴一”。

　　方晴一，工位在程柠旁边，是他上班认识的第一个同事。
　　方晴一是一位女Alpha，性格开朗大方。程柠记得今早被人事部经理领去工位的那段路上，大部分人都在暗暗打量他这位脖子上带抑制环的Omega，只有她低着头。
　　等经理走后，她才抬起头，把偷偷藏在工位下的薯片递给他，小声打招呼：“你好，我叫方晴一，你是新来的吗？要吃薯片吗？”
　　程柠面带微笑，友好地拒绝了她的好意，却听见对方倒吸一口冷气：“你好漂亮啊……”
　　程柠习以为常地说“谢谢”。
　　“好漂亮”是程柠听过最多的夸奖。
　　也许是同为Omega，方晴一对他极为热情。她比程柠大一岁，在万洋已经工作一年了，之前旁边坐着的是一位Alpha，才辞职不久程柠就顶了上来。方晴一对他非常满意，一直跟他讲公司里的事，午饭还邀请他一起去公司的食堂。程柠盛情难却跟她一起去了。
　　方晴一虽然热情，但很有分寸感，程柠跟她聊天并不会觉得尴尬或难受。两人关系迅速好起来，连下班时都一起走的。
　　两人一起等车时，方晴一意外发现程柠的目的地是别墅区那一块，大为震撼，以为他是隐藏富二代，程柠跟她解释了，也不知信没信。

　　程柠正疑惑她哪来的微信好友，就看见公司的大群里弹出一条消息，是有员工跟别的部门经理确认工作要求，他这才想起来自己今早被王经理拉进了群里。
　　因为群主是林书景，几乎没人在里面聊闲话。
　　方晴一就是在这个群里翻出程柠微信的。
　　他通过了方晴一的好友申请，对面马上发来一个“亲亲”的表情包，程柠笑着回了一朵玫瑰。
　　说实话，程柠不是很会应付这种太过热情的同事，在他思考要不要再回点什么的时候，方晴一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刚刚在小区门口遇见Omega突发发情期，吓死我了，幸好附近没Alpha，不然太可怕了
　　程柠皱了皱眉。
　　这种事情不是没有过，Omega突然发情期诱导其他Alpha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事发生，像那种大企业都会准许Alpha或Omega特殊时期居家办公，程柠猜测方晴一是被吓到了，想提醒一下他。
　　果然，方晴一紧接着一条消息是
　　——你要不要请假啊，发情期可以居家工作，虽然会取消全勤奖［哭哭］
　　看来她也不是没注意到他脖子上的抑制环，只是没有说。

　　要是真的发情期，程柠很愿意在家里待着，还不用戴抑制环，但他是腺体受损，这个“发情期”怕是有点长。
　　他要不要告诉方晴一真相。
　　妈妈告诉过他，不要把自己生病的事随便告诉别人，不然容易惹麻烦，还没想清楚，门外传来挠门的声音，还有“喵呜——”的叫喊声。
　　程柠怕蔓果出什么事，把手机放下，下床开了门。
　　门刚打开，蔓果就从门外钻了进来，程柠只看见了一只白色的东西窜进来，在他脚边叫唤，前爪踩在他身上要往上爬。
　　“怎么了？”
　　程柠把猫咪抱起来，猫咪就趴上他的肩膀，鼻尖在他腺体的地方嗅，白色的长毛弄到他的颈间，让程柠有些痒，他一边要把猫咪抱回怀里，一边不解地重复：“怎么了？”
　　猫咪听不懂他的话，只一味地往他肩上爬，很急躁。程柠怕猫咪在客厅看见什么受了刺激，安抚性地顺着他的毛，抱它去客厅开了灯，可灯光下的客厅还和之前一样，什么都没变。
　　不是被吓到了？
　　猫咪逐渐在他怀里安静下来，又呼噜呼噜地响，程柠没养过猫，实在搞不懂情况，但他一要把猫咪放下来，猫咪又会不安地叫，没办法，他只好把猫咪抱上了床。抱起前，他仔细清洗了那四只黑黑的小爪子。
　　蔓果不愧是猫猫中的典范，洗爪爪的时候也不反抗，还舒服地眯起了眼，呼噜个没停。
　　程柠真的爱死这只小猫了。
　　“你说我要是和林总说我每天去看看你，有多大的概率成功？”程柠睡在床上，手还不忘撸猫，回应他的是猫咪的呼噜声。
　　程柠只是口嗨一下，如果林书景是普通的邻居，他为了可爱的小猫咪当然愿意主动开口请求，可对方不是普通人，不普通就算了，还是自己的上司。
　　程柠：“……”
　　还是算了。
　　程柠把头埋进猫咪柔软的肚皮，猫咪不反抗，程柠吸够猫，沉沉地睡去。
　　一觉睡得很好，程柠甚至还做了个全是猫猫的梦。

　　第二天，程柠被六点半的闹钟吵醒，一想到自己现在是有工作的人了，不得不起床，二十多年没起床气的程柠突然有了起床气。
　　他的闹钟同样吵醒了在枕头上睡觉的猫咪，蔓果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走到程柠身边，小心翼翼地踩到他身上，拿尾巴扫程柠的脖子。
　　程柠脖子一痒，把罪魁祸首抱起来，深吸一口气做坐起来。
　　七点管家会来，他去卫生间洗漱完，换了一身白衬衫加西裤，把抑制环重新戴上。
　　抑制环的卡扣扣上，他不适地皱起了眉。
　　就算戴了这么多年，还是会有轻微的不适。

　　程柠打算去吃公司食堂，就没做早饭，等着管家来领猫，顺便珍惜一下和猫咪在一起的最后时光。
　　七点，外面的敲门声准时响起。
　　管家应该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敲门的，因为他清楚的看见手机上的时间刚跳到“7：00”，敲门声就来了。
　　林书景手下的人都这么严格吗……
　　程柠已经第三次给林书景的人开门了，一开门就是管家挂着微笑的脸，他礼貌地说：“程先生，早上好。”
　　“早上好。”
　　管家一个人来的，收拾好放在程柠家的猫咪用品，没有手空出来抱猫咪，于是他很有礼貌地询问：“程先生，能麻烦你抱蔓果去林总家吗？”
　　程柠：“……”
　　知道一个人拿不下为什么不多叫一个人来？！
　　程柠当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面带笑意地点点头：“不麻烦的。”
　　就当是多摸一会儿猫了。
　　怕来不及再到家里取东西，程柠连带着把要拿去公司的东西一并带上。东西不多，就是工牌和门禁卡。
　　走在去林书景家的路上，他才有了一种被带进坑的感觉。

　　程柠到林书景家门口的时候，林书景刚从餐厅出来。
　　家里有保姆，林书景起床就能吃上早饭，是程柠这种底层员工比不了的。
　　大早上又看见了万恶的资本家，程柠饿着肚子，心情不是很好。
　　“来了？”林书景注意到站在门口的两人。
　　“林总，早上好。”身为一个小职员，程柠千百个不爽，也只能和自己的上司打招呼。
　　林书景点点头，算是回应。

　　曾叔把纸箱放下，程柠尝试把猫咪放下来，好在猫咪今天不再闹腾，乖乖漫步到林书景身边，“喵呜”一声。
　　林书景垂眼看着脚边撒娇的小猫，小声骂了句：“小没良心的。”
　　骂完还要把猫抱在怀里，可没抱一会儿，就皱眉放下了。
　　程柠感觉到林书景的视线放在他身上，他不敢回看过去，装作没察觉，准备开溜。
　　“林总，要备车去公司吗？”管家问。
　　林书景虽然是公司总裁，工作地点自由，但他还是喜欢去公司，一是工作氛围好，二是方便。
　　林书景不在外谈生意，就是在公司看文件。
　　虽然他在外谈生意的时间居多，但昨天没谈的好的项目约在了下午，早上时间是空闲的。
　　“备吧。”
　　下一秒，管家又问程柠：“程先生也要去公司吧？”
　　话题突然转到他身上，程柠疑惑道：“我？哦，是啊。”
　　管家愉快地说：“那正好顺路。”
　　顺路？顺谁的路？林书景？
　　想到他和林书景坐在同一辆车里的场景，程柠就吓得战栗了一下，可管家还没放过他，又问林书景：“林总，我们可以顺路送陈先生去公司。”
　　林书景“嗯哼”了一声。
　　管家继而笑眯眯地问程柠：“程先生没意见吧？”
　　刚准备开溜的程柠：“……没有。”
　　我敢有意见吗？
　　程柠想不通林书景为什么要同意，虽然他捡到了他的猫，但还没到送他去公司的程度。
　　看见林书景似笑非笑的脸，程柠一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但林书景只是笑，并没有表示出不爽。
　　他想起了以为主持人对林书景的评价。
　　“性格很冷，但是对Omega很绅士。”
　　林书景……好像跟他在电视上看见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