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薄荷吸引》树芽呀

4、资料 程柠最

　　程柠最后还是带蔓果回家了。
　　虽然过程并不是很顺利。
　　先是曾叔吓得委婉地表示使不得，然后是王妈赶忙又去房间抱出一大堆玩具和猫条，更加卖力地哄蔓果，最后还是一直沉默地林书景突然问：“你确定？”
　　程柠原先是确定的，但林书景这么一问，他就不确定了。
　　他只知道自己的上司养了只猫，却不知道上司是个纯纯的猫奴。
　　如果他没被吓得大脑反应迟缓的话，他就会发现，自己的上司，一直没有强迫猫咪离开自己的怀抱。
　　“我会努力照顾好它，明天一早，我就把它送回来！”他四指朝上，发誓说。

　　王妈给曾叔使眼色。
　　王妈：“怎么办？”
　　曾叔：“我怎么知道！”
　　王妈：“我不会被开除吧？”
　　曾叔：“开除也是你该！每个月领这么高工资，连一只猫都看不好！”
　　林书景没有注意到自己下属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是盯着程柠问：“我怎么相信你？”谁知道你有什么目的。
　　程柠思考了一下，认真说：“我可以发照片给你们，想什么时候看都可以，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明明只有一个晚上，明明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他还是这样说了，谁让对方是他的上司。
　　林书景没有马上答应，倒是程柠怀里的猫咪叫了一声，好像在催促，林书景这才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幽幽道：“好啊。”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单手在屏幕上点了几下，把它递到程柠面前：“加个微信。”
　　程柠：“？”

　　他没反应过来，事情的走向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他看见手机界面上的二维码，愣愣地也拿出手机，扫了。
　　手机上出现林书景的微信界面，简单的猫咪头像和名字首字母。
　　他原本是想像联系领猫时一样，通过手机号发短信就好了，没想到加上了林书景的微信。
　　“还不申请？”林书景提醒。
　　程柠这才发送了好友申请，对面秒通过。
　　太匪夷所思了。
　　这是林书景的微信。
　　他顶头上司的微信。
　　程柠愣愣地加上了林书景的微信，愣愣地抱着猫回到了家。
　　送程柠出门的曾叔折返回来，问：“林总，要查一下程柠这个人吗？”
　　“查，”林书景说，“蔓果在他手上，我不是很放心，等会儿把资料送到我书房。”
　　“好。”

　　林书景去了书房，当然不是为了继续没完成的工作，他随意看了一下程柠的微信资料卡，头像是一片柠檬，昵称是“lemon”。
　　朴实无华。
　　他打开联系人，拨通了温其辞的电话。
　　林总不是来工作的，是来八卦的。
　　电话很快被接通。
　　“呦，稀客，舍得联系我了？”
　　电话那头还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调，听起来很欠打。
　　“温总也是大忙人，哪敢叨扰。”林书景也随意了几分，靠在旋转椅上。
　　“什么事，我刚闲下来呢。”
　　“就说你大忙人吧，”林书景也不多跟他胡扯，直接进入正题，“你这边的房子有人住了？”
　　“哪边？”温其辞没转过来，几秒后又笑了，“见到了？”
　　“是，捡到了我家蔓果，”林书景说，“没发现啊，怎么家里还让进Omega，再不谈恋爱我要以为你喜欢Alpha呢。”
　　“咦——”温其辞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就不能是Beta？”
　　“不像。”
　　“去你的。”

　　温其辞问：“你家猫怎么又跑出去了？”
　　“他不喜欢新来的保姆，”林书景说，“本来就打算过完这段时间给他另找一个，谁知道今天就跑出去了。”
　　具温其辞所知，米努特是一种很听话温顺的猫，除了林书景家里这一只。
　　“所以那真是你找的Omega？”
　　林书景话锋一转，又问了回来。
　　温其辞沉默一会儿，然后很欠打地说：“你猜。”
　　“爱说不说。”林书景作势要挂电话。
　　“是，怎么了？”
　　林书景没想到温其辞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没想到啊……”
　　“没想到什么，你小子不会看上他了吧，我知道我们小柠魅力大……”
　　“只是没想到，你还喜欢Omega，”林书景打断他，叹道，“铁树开花啊。”
　　“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八卦。”
　　“现在发现了。”
　　俩人又怼了几句，随便聊了聊，林书景看差不多时间了，就找借口挂了电话。
　　书房刚好响起敲门声。
　　林书景让人进来，曾叔把资料放在桌上：“林总，这是程柠的个人资料。”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曾叔出去了。
　　其实，林书景完全可以通过温其辞稍微了解一下这个Omega，但是，林书景信不过自己这个好友。
　　虽然自己和温其辞几岁就认识了，从小是死对头，工作上还有利益关系，但温其辞这个人，表面上看起来大方坦荡，嘴上没个正型，可做到他们这个位置上的，有几个是心思干净的？

　　林书景翻看了程柠的资料。
　　要说Omega的身世，那还真有点凄惨。
　　6岁时父母离异，跟着自己的Omega母亲，亲生父亲是个Alpha，同时也是个赌鬼，因为为了赌钱借高利贷，欠了太多，生生被追债的人打死，Omega在他10岁时另嫁给了一位Beta，这位Beta也姓程，但和程柠的亲生父亲没有半点关系，程柠也就没改过姓。
　　明明故事到这里，程柠可以快乐地度过大半辈子，可因为Omega的前夫惹祸上身，追债人跟死人讨不到债，就盯上了Alpha的前妻，在讨债过程中没把握住轻重，Beta为了保护家人，被打断了腿。
　　林书景当然见过比这还惨的人。
　　但一想到Omega抱着猫咪无措地样子，又有点心疼。
　　他继续往下看。
　　可下面几页，却是打印的诊断书，可能是曾叔装订的时候没注意，给它放在上面了。
　　患者的名字，是程柠。
　　几张诊断书，清楚的记录了程柠的看病情况，每一张上面都清晰的写着“腺体受损”之类的词。
　　程柠这些年反反复复去过很多次医院，大多是腺体的原因，不过看起来不太严重，不知从哪一张，病情却突然恶化了。
　　诊断时间中间有一大段空白，好像被人可以抹去了。
　　林书景来回看了好几遍，确定不是他漏看了。
　　往后翻，是一张体检报告，是程柠初中时第二性分化的诊断报告，上面清楚地记录了程柠分化的第二性别和分化时间。
　　林书景和第一张的诊断书比对了一下，两者的时间相差不大，前后大该一个月。
　　也就是说，程柠分化成Omega后，可能才学会完全控制信息素，腺体就受到了损伤。
　　林书景眉头皱到了一块。
　　稍微缓解的头疼又卷土重来。
　　他按了按太阳穴。
　　看来是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Beta父亲腿断的那天，十多岁的程柠也未能幸免。
　　追债的人绑架了他，逼迫Beta和Omega交出钱赎回自己的儿子。
　　可他们没有这么多钱。
　　程柠也知道，自己的父母短时间内根本还不起自己亲生父亲欠下的巨款。
　　他尝试逃跑，可惜，被发现了。
　　锋利的匕首划过他的脖子，他奋力挣扎，歹徒的手一个不稳，划破了他的腺体。
　　之后就是一片混乱，他被赶到的警察救下，送去了医院，命是救回来了，可腺体的损伤不可逆。
　　Omega控制不了自己的信息素，只能带着抑制环阻止信息素泄露。
　　林书景想到了Omega脖子上黑色的抑制环。
　　难怪。
　　林书景没有被划破腺体的经历，但作为一个同样有信息素的Alpha，他知道信息素被强行抑制有多难受。
　　可Omega每天都生活在这样的日子当中。
　　要说程柠，那他真是很省心的一个孩子。
　　为了治疗休学了一年多，复学后，以高分考入了首都的大学。
　　Alpha看见学校的姓名，意外发现程柠还是自己的学弟。
　　不仅如此，毕业后，程柠还进入了他们公司，成为了底层小员工。
　　林书景：“……”
　　难怪一口一个“林总”喊得那么顺。

　　林书景深吸一口气，继续看下去，然后发现更惊天赅俗的事。
　　关系网那一块，他清楚的看见，程柠生父的姐姐叫“李安卿”。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温其辞的母亲，就叫这个名字。
　　也就是说，温其辞的母亲和程柠的生父是亲姐弟，而温其辞和程柠，其实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兄弟。
　　他想起温其辞在电话那头的沉默，想起温其辞说出口的“是”。
　　Omega住在自己的Alpha表哥家里，没问题。
　　好友开玩笑说自己的对象是表弟，没问题。
　　但放在温其辞身上，就很有问题。
　　虽然温其辞在电话那头一副吊儿郎当，满嘴假话的样子，可做了这么多年的好友，林书景知道，这一点不好笑。
　　他当然知道温其辞不会做什么畜牲事，但也知道，可能这就是温其辞这么多年没谈恋爱的原因。
　　但如果温其辞会跟他开玩笑的话，那他肯定在试着放下。
　　没有一个正常人会舍得对这么顽强的Omega做什么的，温其辞只是在悬崖勒马。
　　至于程柠，Omega也许察觉到了，也许没有，但他肯定会装作不知道，保持好距离，最后两清。

　　看完后面零零散散的资料，林书景总结出一点：程柠很缺钱。
　　他要还生父欠下的高利贷，还要还自己看病欠下的钱，不仅如此，继父的腿残疾，现在在县城的学校里当美术老师，母亲也在一家小企业上班，底下还有一个在上小学的妹妹，父母两人工资能够家里的开销，但对于还债来说简直是女娲补天……
　　林书景对自家公司有很清楚的认知，底薪高，但加班多，招的人也要高学历，要不是真的缺钱，程柠也不见得会来他的公司。
　　一切都是因为他的赌鬼生父。
　　刚刚见面的Omega在他心里又可怜了几分。
　　林书景转而想到Omega抱着自家猫可怜兮兮的模样。
　　又莫名的不爽。
　　但自家猫很喜欢他。
　　为了自己宝贝的猫咪，如果程柠愿意的话……
　　他想，自己的别墅够大，自己的猫，刚好缺一个玩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