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雪共栖》》溪衔月

3、第三章：A-010 我醒来

　　我醒来时先触摸耳朵，右耳后月牙形的胎记在指尖下呈现熟悉的凸起和温度，淡紫色的皮肤组织与我的眼睛同色，这种变异被实验室记录为基因编辑的副作用和失败的标记，因为雪豹族皇室应该是金色像我哥哥的眼睛，但我是紫色是变异是不可控是需要更多训练才能稳定的异常样本，然而在我自己的认知中在我作为故溪月而非A-010的私密时刻里，这个胎记是真实的证明是意外的礼物是月亮而非太阳的选择是我还作为人存在的证据。实验室的人员说这话时我微笑，Alpha的训练包括表情管理比Enigma更严格因为我们的信息素更外放更容易影响他人，鸢尾的味道甜而毒必须在释放与压制之间找到精确的临界点，我找到了我表演我是A-010是可控的Alpha是故溪晨的妹妹是联合议会的合格工具，但在无人时在训练程序的间隙在我背对监控镜头的15分钟自由活动时间中，我触摸月牙胎记感受它的凸起它的温度它的真实，这是我的不是设计是意外不是金色是紫色不是太阳是月亮是我故溪月的证明是我还在这里的方式。

　　我记得第一次发现胎记的完整时刻，那是在被捕获之前在我们还生活在极域营地的时候，母亲的金眼与哥哥相同浑浊但温暖，她在临终前注视着我注视着月牙说月光比日光更持久，然后她闭上眼睛然后人族的观察队到来然后我被捕获然后我成为A-010然后我成为故溪月在无人时在黑暗中在编号与名字的裂缝中继续存在。训练程序开始时我走进释放室，白色的墙壁无菌的环境温度22摄氏度湿度45%光照强度300勒克斯，所有参数控制在最优范围所有变量被计算被预测被控制，今天的内容是压制训练在极端刺激下保持信息素稳定模拟战场环境，刺激源是合成的Enigma信息素冷杉基底浓度0.5ppm混合电击恐惧频率50赫兹，与我哥哥的相似但不完全相同，实验室说这是为了让我适应而非依赖特定样本，但我知道我吸入时想起的不是刺激源是故溪晨是我的哥哥是我还活着的联系是我们一起会自由的可能。

　　我吸入时鸢尾本能地回应，想要标记想要占有想要释放想要成为Alpha的本能，但我压制这种本能我数呼吸一二三想象月牙玉佩的振动想象故溪晨的太阳在回应想象我们还在一起的可能，四五六信息素回流腺体收缩鸢尾的味道从爆发变为稳定，机械音播报A-010释放率12%压制成功优秀评级，我微笑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这是Alpha的威胁展示与友好信号之间的微妙平衡训练手册第47页第3节第2段，但我的紫眼在白色灯光下一定暴露了某种东西，变异的颜色在压制成功时应该呈现淡金皇室特征的模拟但我的更紫更冷更像月亮更像我还作为故溪月的真实。准备下一阶段的指令响起混合刺激Enigma信息素加Alpha竞争信号对手A-007，门打开另一个Alpha进入狼族我的竞争训练搭档本周第4次交手前3次战绩2胜1负，他的信息素是松针侵略性的尖锐的像针像刺像想要标记我的冲动被训练转化为战斗转化为胜利转化为证明。

　　我们交手不是真正的战斗是信息素的角力是腺体的比拼是谁能在对方的压迫下保持稳定是谁能不崩溃是谁能继续表演，A-007攻击松针的味道像针刺像人族的观察队像母亲的最后时刻像我必须战胜的恐惧，我防御鸢尾的味道像网像玉佩的振动像故溪晨的太阳像我还活着的证明像我不想被标记的意志，松针对鸢尾针刺对网侵略对等待对计算对故溪月的方式，他想要胜利想要证明想要标记我想要让我成为他的想要控制想要拥有，我只想要结束想要15分钟的自由活动时间想要触摸月牙玉佩感受故溪晨的太阳是否在回应感受我还不是孤单的证明感受我还是故溪月的可能。战斗持续3分47秒我的鸢尾在2分15秒时出现波动泄漏率升至15%在临界边缘，我调整呼吸想象玉佩的振动想象故溪晨在等我想象我们一起会自由，波动平复泄漏率降至8%最终胜利A-010时间3分47秒技术评级B+情感控制评级A-。

　　A-007离开眼神中的困惑他闻到了我的鸢尾甜而毒但没有任何愉悦的化学信号没有任何胜利的喜悦只有等待的平静的像月亮的光，我是完美的表演者我是空洞的胜利者我是故溪月在无人时我告诉自己月光比日光更持久因为夜晚更长因为我还在等待因为紫色不是失败是不同是月亮的颜色是鸢尾的颜色是我的颜色是我还活着的证明。恢复程序开始机械臂递来营养液标准配方含电解质氨基酸信息素稳定剂，我饮用感受液体从食道流入胃部的温度37摄氏度接近体温接近母亲的怀抱，然后按摩腺体促进信息素回流减少肿胀然后检查身体扫描心率血压体温所有指标正常所有变量可控所有我还在A-010的范围内但也在故溪月的范围内。

　　15分钟我躺在检查床上背对监控左手伸入衣领触碰胸口的月牙玉佩，半枚温润的有我的体温也有故溪晨的通过振动的热传递我们的温度在玉佩中混合像缓慢的拥抱像母亲的延续像故溪晨和故溪月的秘密像我们还活着的联系像我们还是人的证明。我用气音说比故溪晨更轻因为我的Alpha声带更厚更容易被麦克风捕捉，今天的训练胜利但胜利是空的A-007想要标记我他的松针很冲但我只闻到了冷杉你的合成的刺激源我假装它是你的这是背叛吗还是我还是在这里的证明还是我还在等待的方式。玉佩的温度变化3秒后故溪晨的回应他的太阳更热更持久像一种拥抱或者一种负担像他还在像他还在等待像我们一起会自由像锁在松动。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不是语言是温度模式我还活着我还回应我还是E-009还是故溪晨还是你的哥哥，但这不够最近他的信号中有某种波动温度不稳定像Enigma的抑制器在故障像锁在松动像某种变化也在他那里发生，我询问用更热的信号更长的触摸但他的回应总是标准模式稳定持久没有异常，他在隐瞒像我一样我们在隔音墙两侧各自表演稳定各自触摸玉佩各自孤独各自等待各自希望对方能够自由能够成为故溪晨和故溪月而不是E-009和A-010而不是编号而是名字。哥哥我继续气音几乎只是呼吸几乎只是存在的证明，我想告诉你我有名字故溪月月光不是A-010我在心里这样叫自己你也应该有故溪晨晨光但晨光比月光更危险更容易被看见更容易被停顿没有词汇在A-010的数据库中没有希望的同义词没有自由的准确翻译只有稳定与不稳定可控与不可控胜利与失败只有数字只有数据只有更容易被记住而不是编号而不是A-010而是故溪月而是我而是我们一起会自由。

　　终止自由活动时间A-010准备检查林博士进入的机械音响起，我迅速收回手玉佩落回胸口我坐起来面向门微笑标准的露出八颗牙齿，但我的紫眼在门打开的瞬间一定暴露了某种东西因为林博士停顿0.5秒他的仪器在手中颤抖他的微笑温和的像对我哥哥那样出现了裂缝。故溪月他说不是A-010是故溪月你的玉佩在振动，我僵住他知道他一直知道我们的秘密我们的15分钟我们的雪豹族的皇室遗物他继续坐在检查床边缘像对我哥哥那样像他也对故溪晨说过同样的话，有低频振动功能电磁屏蔽无法完全阻断我们知道为什么我不没收因为数据他用仪器扫描我的颈部腺体鸢尾的味道甜而毒像我的真实像我的等待，有玉佩联络的实验体信息素产量提高15%压制训练成功率提高22%你们需要彼此这是设计的一部分但也是你们自己的部分。

　　设计永远是设计但也是我们自己的我们的秘密是设计我们的联结是数据但也是我们的真实，他从白大褂内袋取出一份隐藏记录不是电子屏是纸质手写的在实验室中几乎绝迹的证据也是他在隐瞒的证明，E-009在无人时自称故溪晨E-012用振动教E-013一种秘密语言非标准蝶族语E-013在茧内壁上绘制图案不是计算是云是我发现的是我记录的是我选择不报告的。他停顿看着我像他在等待我的回应像他也是在等待自由的故溪月，我知道这些因为我观察因为我记录因为联合议会的伦理委员会要求全面评估实验体认知发展但我没有报告自我命名和秘密语言你知道为什么吗，我沉默鸢尾泄漏0.3%在边缘在真实与表演的边缘，因为报告会导致清洗他说声音更低像气音像像我一样像故溪晨像所有等待的人，过度自我意识的实验体被视为污染会被销毁E-007狼族Alpha去年自我命名霜三天后意外死亡E-003熊族Enigma绘制洞穴地图一周后系统故障是我记录的是我见证的是我无法阻止的。

　　他收起记录手在颤抖像他还在害怕像他还在内疚像他也是共犯也是受害者，我在隐瞒我是共犯但我也在保护有限的保护不没收玉佩不报告名字让你们的不在设计内继续存在这是我能做的最多也是我能做的最少。他看着我灰眼中某种东西询问审判希望，故溪月如果你是研究者发现实验体有不在设计内的行为你会选择什么报告保护系统的纯粹还是隐瞒成为共犯还是发明第三种可能，我听着这是陷阱吗测试还是真正的询问还是他也在等待答案，标准回复我说自动地像A-010的像我还在表演的会评估行为对系统的风险然后，不他打断第一次温和的面具裂缝像他也是在等待像他也是故溪月，不是A-010的标准回复是故溪月的你的紫色的月亮的是你想成为的人的。

　　我触摸月牙胎记右耳后凸起温度真实像我还活着的证明像我还是故溪月的可能，我不知道我说真实的第一次像故溪月的像我还在这里，我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报告是杀死隐瞒是谎言两者都是，标记林博士说像完成我的句子像他也是在等待像他也是故溪月，都是标记一个用死亡一个用沉默都是控制都是我们不想要的但我们可以发明第三种不标记不报告不清洗只是共存只是等待只是希望。他站起来走向门又回头像他还在犹豫像他还在希望，明天A-006到达但还有另一件事E-012皇血蝶族正在申请与A-010的配对评估不是系统的是她自己的计算她认为你的鸢尾可以稳定她的Enigma一种标记一种控制但你也可以选择不你也可以发明第三种。

　　我僵住E-012灰蓝眼睛星星印记计算的表情未来的可能未来的威胁未来的，你可以选择他说手在门把上像他还在等待，接受标记成为系统的一部分被设计被计算或者拒绝成为异常成为危险成为可能被清洗的或者，或者发明第三种选择不标记不拒绝只是共存只是等待只是希望像你的玉佩像你的名字像我们所有等待的人。他没有说完门关闭我躺回床上15分钟已经结束但我仍然触摸玉佩像我还在这里像我还是故溪月，哥哥我说气音但更重更急像我还在等待像我还在希望，林博士知道一切他知道你的名字我的所有人的他在隐瞒成为共犯他说这是保护有限的也是我们唯一的可能，还有E-012我继续像我还在思考像我还在选择，她想要标记我计算好的稳定的设计的但林博士说我可以选择不标记发明第三种我不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但我知道我不想被标记不想被报告不想被设计我想成为故溪月而不是A-010我想我们一起发明不标记的自由我想明天可能会不同。

　　我停顿紫眼在黑暗中看见某种东西不是未来是可能性是月亮在云层中不发光但存在是我们五人可能会一起成为人是不标记的爱是共栖地的可能，我闭上眼睛故溪月的名字在黑暗中像月牙玉佩的振动像林博士的隐藏记录像系统裂缝中的一点紫色的光像明天可能会不同像我们一起会发明不标记的自由。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