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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传闻中的白月光 汀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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汀兰院位置偏僻,许久无人居住,院里杂草丛生,屋中也只摆着几件陈旧家具。
柳氏很快便让人送来了几身半旧衣裳、被褥和伤药,又拨了两个丫鬟过来。
两人规规矩矩行了礼,自称连云、承云。
薛小鱼打量她们一眼,心里便有了数,说是伺候,十有八九也是柳氏留在汀兰院里的眼睛。
她脸上却半点不显,只温温和和道:“我自小不在府里,对府中规矩生疏得很,往后少不得劳烦两位姐姐提点。”
两人忙应声。
薛小鱼弯了弯唇,明面上的眼睛,总比藏在暗处的好防。
和两个丫鬟一起简单收拾了一下汀兰院,薛小鱼只觉得又累又困,早早睡去。
而此时,侯府荣禧堂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要凝固。
柳氏端坐在正座上,脸色阴沉:“薛真真既然回来了,便不能再让她生出什么事端。”
她吩咐张嬷嬷:“去一趟落霞山庄。该处理的人,一个都别留。”
张嬷嬷应声退下。
当天夜里,落霞山庄便乱作一团,铁链锁身,哭天抢地,一群平日里苛待薛真真的刁奴恶仆,全部被捆着押走,连夜发卖。
薛小鱼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一会儿梦见柳氏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笑眯眯地逼她喝;一会儿又梦见系统从天而降,举着一个硕大的“一亿元”在前头跑,她拼命追,怎么也追不上。
醒来时天才蒙蒙亮,窗纸泛着一点灰白,屋里还冷得很。
薛小鱼裹着被子坐了一会儿,终于彻底认清现实。
她现在不是那个躺出租屋里点外卖、刷古偶剧的薛小鱼了,她现在是宁安侯府长女薛真真。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她眼下要做第一件事就是好好养伤。
柳氏碍着永静公主,不敢明目张胆动她,可药里、饭里、下人嘴里,能做文章的地方多了去了。她这条命刚从河里捞回来,可不能莫名其妙再折在侯府后院。
其次,是连云和承云。
这两个人是柳氏送来的,眼下自然不能信。可一上来就撕破脸也没必要,她一个刚回府、无权无势的孤女,拿什么跟掌家多年的元华郡主硬碰?
与其拔钉子,不如先装作没看见。至于以后能不能把钉子变成自己的人,则要慢慢来。
最后则是男主萧玦,她不是来宅斗的,早日接近男主完成任务才行。
一个亿。
想到这里,薛小鱼精神都振奋了不少。系统说得清楚,她要和秦王相爱相守,达成HE。所以她不能窝在汀兰院里,指望秦王哪天从天而降,翻墙掉进她院子,而是要尽早出府,找机会和萧玦相处。
有了这些盘算,接下来半个月,薛小鱼安分得不能再安分。
白日里医女按时来换药,厨房送来的饭菜虽谈不上精细,却总算顿顿温热。
她也不挑,该吃吃,该喝喝,努力养好自己的身子。
伤口结痂以后,人也渐渐养出了点气色,原先瘦得微微凹下去的脸颊有了些软肉,蜡黄的肤色慢慢透出白净,那双杏仁似的眼睛也愈发清亮。
薛小鱼对着铜镜照了半晌,铜镜照人模糊,只能看出个大概轮廓。
她左看右看,还是挺满意,倾国倾城谈不上,但胜在清秀,干净,尤其一双眼睛生得好,大大的杏眼,看着没什么攻击性。
很好,非常符合她眼下“无辜柔弱侯府小白花”的发展路线。
伤养好了,安分守己的人设也立起来了,接下来就要开始盘算攻略男主的计划了。
可关于秦王,她知道得少得可怜,诺大的京城,该到哪里去寻人呢?
系统只告诉她:要攻略男主秦王萧玦。其余一概不管。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什么时候出门,平日跟谁往来,通通没有。
薛小鱼对此很不满。
别人家的系统恨不得连男主今日穿什么颜色裤子都告诉宿主。
她家这个倒好。扔下任务就下线,她总不能闭着眼硬攻略,不过,在她多年阅读经验里,要想打听京城消息,最好使的地方无非两个——酒楼,茶楼。
酒楼鱼龙混杂,不适合她这个未出阁姑娘。
茶楼正好。
于是第二日下午,薛小鱼找了个由头独自出府。
这还是她第一次逛这种原汁原味的京城,难免有些新鲜。
街边商铺鳞次栉比,卖糖人的、卖绢花的、扛着竹竿叫卖冰糖葫芦的挤在一处。车轮碾过青石板,偶尔有马蹄从旁经过,街边小贩扯着嗓子吆喝,一片热闹。逛着逛着,薛小鱼抬头便看见一栋小楼,上面写着“清风茶楼”的四字招牌。
清风茶楼足有四层,薛小鱼看了看,二楼雅间虽然体面,可门一关,什么闲话都听不着,于是直接坐进了最热闹的一楼。
台上说书先生正讲到两军阵前,醒木啪地一拍,引得堂中叫好一片,薛小鱼端着茶,看起来听得认真,耳朵却早已经跑到隔壁桌去了。
第一次没听出什么。
第二次来也只是知道哪家公子新纳了妾,谁家的姑娘在灯会上被人退了婚。
第三次,她终于听见了秦王两个字。
从那以后,薛小鱼隔三差五便来一趟,每回来听两场书便走,从不久留。
零零碎碎的消息听得多了,那个只存在于书里的萧玦,也渐渐有了轮廓。
秦王萧玦,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年少便领兵出征,战功累累,二十出头就被封了亲王。如今手握京畿兵权,既得圣上信重,又是太后的心头肉。
最重要的是,年过二十五岁不仅依旧未婚,而且院中连个通房妾室都无。
听到这里时,薛小鱼一度觉得任务也没那么难。
直到隔壁桌一个茶客压低声音道:“未婚是未婚,可王府里早有人了。”
另一人立刻凑过去。
“你说那个传闻?”
“可不是。”
那人把声音压得更低。
“听说秦王府里有一处院子,寻常人根本不许靠近。里头住着什么人,整个王府都没人说得清。”
“那怎么知道是个女人?”
“这还用问?”那茶客一脸“你没见识”的神情,“这些年绫罗锦缎、珍奇药材,流水似的往那院子送。秦王隔三差五亲自过去,一坐就是大半日。”
旁边有人插嘴:“我还听说,为了里头那位,秦王悬赏万两找什么西域神草。”
薛小鱼端茶的动作顿了一下。
万两?
这么舍得?
那桌人已经越说越来劲。
“太后这些年替秦王相看了多少贵女,哪回不是被推了?二十五了连个通房都没有,不就是为了护着里面那位?”
“听说那人身子不好,见不得风,秦王宝贝得很。”
又有人神神秘秘道:“何止见不得风?我听说见过那位模样的人,全都——”
他伸手往脖子上一划。
众人齐齐吸了一口凉气。
薛小鱼也跟着默默吸了一口茶。
很好,白月光。
还是个见不得人的病弱白月光。
古言男主标配要素这不就齐了吗。
她顿时觉得嘴里的茶都苦了几分,原本以为攻略对象只是一座冰山,现在看来,冰山里面还冻着个人。
难度直接翻倍。
回府路上,薛小鱼一路都在琢磨这件事,怎么才能顺理成章、不惹人反感地,出现在秦王萧玦面前。
直接在秦王府堵人?不行。太刻意,容易被当成疯子,轻则落个不知廉耻的名声,把人惹恼了,直接小命不保。
借故接近?不行。她一无交情,二无身份,根本没有借故接近的理由。
投其所好?可她连秦王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平时都去哪里、有什么忌讳都还没摸透。盲目投其所好,只会弄巧成拙。
薛小鱼托着腮,愁得直叹气。
她虽然看过不少小说,可纸上谈兵和真人实战完全是两码事。
古言里那些掉帕子、摔进怀里、花园偶遇的桥段,看着浪漫,真轮到自己身上,只剩一个问题——她得先知道萧玦在哪儿啊,总不能满京城乱逛等缘分。
这天,她仍旧坐在清风茶楼原来的位置,台上正讲一出英雄救美,台下女客听得脸红,薛小鱼却撑着下巴,满脑子都是秦王在哪里的现实问题。
正烦躁地拨了拨杯盖,邻桌忽然来了两个穿短打的汉子。
薛小鱼本没在意,直到断断续续几个字隔着帘子钻进耳朵——
“……那批货的消息,当真能在这儿买到?”
她拨杯盖的手微微一顿。
另一人立刻啧了一声,身子往前凑了凑。
“你懂什么,清风茶楼可不只是听书的地方……”
“……只要银子给够,上至朝堂官员行踪,下至市井隐秘勾当,就没有陈老板打听不到的……”
薛小鱼装作低头喝茶,耳朵却恨不得直接长到隔壁桌去。
那两个汉子似乎也忽然谨慎起来。
“行了,喝茶。”
“这有什么好说的。”
话题戛然而止,不过片刻,两人便说起了城南新开的赌坊,仿佛刚才那两句话只是随口闲谈。
薛小鱼盯着茶盏,眼睛却一点点亮了起来。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她之前只想着在这儿听些闲言碎语,却没想到,清风茶楼竟连人的行踪都能买。她如今最缺的,不就是秦王确切的行踪吗?毕竟总这般漫无目的地等下去,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她不动声色地瞥了眼穿梭在茶桌间的店小二。这小伙计姓王,手脚麻利,她日日来,早已混了个脸熟。
薛小鱼就轻轻抬了抬手,王小二立刻快步过来,脸上堆着笑:“姑娘,可是要添茶?”
薛小鱼淡淡摇头,目光示意他凑近一些,低声道:“你们这儿,是不是能打听些事情?”
王小二愣了愣:“姑娘这话是……”
“我知道你们这儿有规矩。”薛小鱼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眼睛亮亮的,“我想求见你们陈老板,有桩生意要谈。”
王小二眼神微微一变,随即又堆起笑来:“姑娘这边请。”
薛小鱼起身,跟着小二上了楼。
三楼与一楼喧闹截然不同,走廊安静,铺着青色地毯,两侧雅间门扉紧闭。小王将她们领到最靠里一间,轻轻叩门:“老板,有客人来访。”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声。
薛小鱼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