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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穿越成劣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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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噼!啪!”
浸着盐水的长鞭一下接一下抽到身上,郁岚咬紧牙关,任凭锥心的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也不吭一声。
终于还是抵挡不住,一口鲜血喷出来。
“哎呦我说郁三小姐,您可是将军府的贵女,何苦要受这腌臜气,”
薛公公挥手将行刑的狱吏屏退,腰身一躬,谄笑中夹着阴森的邪气:
“招了吧,到底是谁劫持的和亲礼船,长公主藏在哪里,朝中还有哪些同党,只要说出来,老奴跪请皇上给你一个恩赦。”
郁岚用尽力气抬眼,只见光亮处立着几个高矮不一的身影,仔细闻,还能从这满室的血腥味里分辨出一缕幽若的檀香气。
三个月前,大夏国的镇国长公主裴笙奉旨去羌原和亲,礼船行至两国交界处时突然离奇沉没。
大理寺卿谢司珩奉旨前去查探,发现满船财宝消失的无影无踪,随行的使臣和侍卫也都悉数丧命,连长公主都生死未卜,只有郁岚安然无恙。
身为将军府的嫡次女,她这一场劫后余生,成为郁将军府暗蓄财力密谋造反的罪证。
礼船失事地点在恰好在郁家军驻地范围内,离郁将军府旧邸不足十里,正是郁岚从小长大的地方。
皇上每天都收到一人高的奏疏,众臣力求严审郁岚,无非是想从她身上撕开一道口子,好趁机拔了这座赫赫有名危及皇权的将军府。
事实是,她对沉船的原因毫不知情。
她原是京市一家律所的知名律师,正在总裁的私人游艇上参加年会呢,一不小心失足坠海,濒死之际,就和数千年前同样遭遇海难的郁岚灵魂互换了。
郁岚觉得,她应该被评为网文史上最惨穿越者。
别的女主穿过去,就算不能锦衣玉食,好歹也能先吃顿热乎的,她刚穿过来就被谢司珩灌了一通不知什么作用的汤药,紧接着关进囚车,一路颠簸着押进大理寺。
接下来便是刑部,御史台,大理寺轮番提审,如今内廷也来人,看来皇上已经疑心郁家,这可真不是什么好兆头。
这是一个定谋反罪不需要确凿证据的朝代,她若松口,自己惨死也就罢了,还会连累整座将军府来陪葬。
不管那位郁岚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她眼下只能咬死不认。
“到现在都没人来搭救,你也别护着他们了,自救才是王道啊,老奴跟您交个底,只要说出长公主的下落,老奴保你不死!”
薛熵弓着身子,挑唆她攀咬将军府。
郁岚也实在扛不住再多一下鞭笞,强忍着伤口撕扯的疼痛,假意顺从道:
“既如此,我只说与公公一人听,您凑近些...”
薛熵瞪圆眼睛凑上前,刚把耳朵递到郁岚嘴边,只听她的声音像是从肺腑深处喊出来,震耳欲聋:
“长公主藏在哪里,谢大人应该最清楚。我的同谋就是那位尊贵的大理寺卿--谢司珩!”
意识到被她诓骗,薛熵气得跳脚,声音不禁又拔高几度,指着她大叫:
“放肆!竟敢戏弄我!给我狠狠打!”
狱吏没敢下手,双头抱拳,请示一边坐着观刑的谢司珩。
眼下就剩一口气吊着,这一鞭再打下去,小命立刻就得交代在这里。
谢司珩抬抬手,狱吏得令退到一边。
他缓步从暗影中踱步过来,停在咫尺之外,将郁岚眼前最后一抹光亮完全遮住。
他身量极高,几乎与吊在半空的她视线平齐,瞳仁漆黑,眼神跟之前一样,看什么都兴致索然,仿佛这个世界上从未有人牵动他的心神,从未有事能超出他的掌控。
“想死有何难,出身将军府的人,不会自尽?”
他伸手卡住郁岚的下颌,无名指抵住她的喉管,声音像淬过火的寒铁一样生冷:
“咬住舌根,本卿来成全你。”
郁岚想啐这个酷吏一口血沫,却被他钳制着动弹不得,只好竭尽所能去抗拒他手上的寸劲。
“谢司珩,我要学尽天底下的绝招来杀你!”
这股气顶得太满,一口脓血堵在气管里。
眼见郁岚脸色绛紫,将要气绝,谢司珩松手往左边一推,向身后轻叱:
“黎汀,强心丹!”
医官从广袖中磕出几粒药丸,硬塞进她嘴里。
强心丹的药效很强,几乎是服下去的瞬间,郁岚身体变得极为轻盈,双臂之下陡然生风,很快彻底失去意识。
待郁岚陷入沉睡,谢司珩示意狱吏将她送回号房。
“谢大人,这...咱家可怎么向皇后娘娘回禀...”
薛熵有点慌乱。
此番是他自请来为皇后分忧的,信誓旦旦一定能带回口供。
结果三天期限已到,他什么都没拿到,还往谢司珩身上泼了一盆脏水。
“实话实说,就说她招认我是同谋。”
谢司珩紧一下护腕,双手背在身后,脸上还是那副神鬼莫辨的表情,冷言道:
“公公刚才不是要替我的人犯跪请恩赦吗,劳烦为本卿一道请了吧。”
*
郁岚再次醒来的时候,身下的蒲草团濡湿一片,是被她的汗水浸透的。
有人正在撕扯嵌进她皮肉里的碎衣料,一阵蚀骨的疼痛袭来,她下意识从地面弹起来,伸手卡住对面人的脖颈,怒吼道:
“找死是吧!”
正要用力掐断这纤细的脖颈,一个娇弱的女声从黑暗里传来:
“郁三小姐别怕,是奴婢...在帮您上药...”
对方气若游丝之余缓缓吐出几个字,却任由郁岚攥着脖颈,双手交叠在胸前,像是不敢反抗一般。
郁岚清醒过来,意识到这是同号的女犯胡春娘。
她赶紧松手,只见月光辉映下,一个女孩的脸庞渐渐在黑影里清晰起来,白嫩的细颈上浮着一片红红的印子。
“是我鲁莽,请你原谅。”郁岚烫着嗓子道歉。
“郁三小姐言重了,”
胡春娘掩住口鼻轻咳一声,低着头,柔声道:
“若真能死在您手下,也是一件幸事,好过日后让人看到身首异处的丑态。”
大理寺狱中羁押的女囚犯都是判的死罪,胡春娘亦不例外。
只是她不堪刑罚,刚进大理寺就已经认罪画押,现在案子勾了,呆在这里等立秋之后行刑。
郁岚扶着胡春娘的手,借助她的力气坐正:
“我这次昏睡几天?”
“整整两天。”
每次醒来,意味着下一顿很快就要来了。
“别浪费,留着给你自己。”郁岚握住她的手,轻轻推开。
横竖都要被打个半死,这么珍贵的药粉用在这副残躯上实在是暴殄天物。
“奴婢更用不到,不过,已经空了。”
她将最后一点药粉涂在郁岚的肩胛处,轻轻往创口吹气。
金创药开始发挥作用,伤口像是被一股股蛮力撕裂着。
郁岚不敢挪动身子,抓一把干草垫住后背,靠墙坐稳,双目望着窗户透进来的一道皎洁的月光失神。
“奴婢略通一点推拿,让奴婢帮您揉揉腿吧。”胡春娘主动请求。
郁岚动弹不得,冲着自己那双毫无知觉的双腿努嘴:“你自便。”
胡春娘跪着向前,将郁岚的脚尖蹙进草堆里暖着,双手轻轻揉捏着她的小腿。
“春娘,你信我是通敌叛国,害死长公主的元凶吗?”郁岚忽然问。
“不信。”胡春娘斩钉截铁的回答。
“为什么?”
“您每提及长公主时都心怀恭敬,奴婢不信您会害长公主。”
郁岚嗤笑一声:“恭敬有何难,我若是装的呢?”
“装给奴婢看?奴婢又不能帮您脱罪,况且,”
胡春娘顿了顿,低声说:
“奴婢自生下来就被教导要对主子恭敬,您若是假意,奴婢看得出来。”
一个诏狱的女囚,倒是比三司那些官员还要眼明心亮。
郁岚笑笑,靠墙倚住。
月光斜过半寸,照着囚室窗口那几缕上下翻动的浮尘。
一抹寒风掠过,浮尘自由飞散到囚窗之外,消失不见。
郁岚连打几个冷战,骨头缝里隐隐散发着阵阵寒意。
不知怎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谢司珩那张阴晴莫辨的脸。
“春娘,跟我说说谢司珩吧。”
胡春娘双手轻轻覆在郁岚的膝盖上,一边揉搓着,一边说:
“谢大人,是长安城里最显赫的贵公子。他母亲是安陵郡主,父亲是本朝中书令,姑母是当今的皇后娘娘。”
郁岚挑眉,怪不得那么傲气,原来出身如此显赫。
“谢大人不依仗家中权势,潜心修学,十六岁那年便高中探花。都说他是储相之才,可惜他志不在朝堂,偏偏对律法颇感兴趣,皇上便钦点他做大理寺卿,专断刑狱之事。自大夏立国以来,还未有如此年轻的大理寺卿。”
大夏以礼立国,是门阀士族的天下。
在这众多门阀之中,京畿谢氏又是最为显赫的,历朝历代出了数十位宰辅,数十位皇后。
“啧。那他还真没有弱点。”
郁岚感叹,这个对手有点强大。
春娘沉吟片刻,摇摇头:
“谢大人也有失意的时候,据说他曾经有段金玉良缘,正是被您拆散的。”
郁岚眼睛瞪圆,拍着自己的心口再次确认:
“我为什么那么做?该不会...是为了嫁给他吧?”
春娘没忍住笑,摇摇头,接着说:
“那倒不是,您生得俊俏,又好扮男装,风流倜傥的郁家三郎颇有盛名。据说谢大人的未婚妻对您一见倾心,还在您的挑唆下退了婚,故而...”
毁人姻缘不亚于谋财害命。
郁岚啧嘴,干嘛要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还偏偏落人家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