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游》露逢青

3、烟花 “接下来，

　　除夕夜那晚，迟云枝邀请谢雨逢等人一起去山顶放烟花。

　　谢雨逢开着谢柯的车，载着游缱之、游绻、迟云枝一同登上了山顶。

　　游绻将箱子从后备厢搬了出来，“云枝姐，你买了这么多啊！”

　　箱子里有一飞冲天的冲天炮、还有丢在地上的旋转烟花、急促的小烟花、梦幻的水母烟花……

　　迟云枝带着游绻将烟花筒倾斜地插入土里，指挥着游绻点火。

　　很快，伴随着一阵嗖嗖声，烟花从烟花筒里蹦出，将原本漆黑的山顶点亮。

　　突然，游缱之就有点不对劲。

　　谢雨逢问，“嫂子，你哪里不舒服吗？”
　　“我头有点痛。”

　　“山上的风确实有点大了，嫂子，那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那……”

　　游缱之回头望了游绻一眼，“等他们玩吧，游绻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玩一玩。”

　　游缱之先上了车，谢雨逢说，“游绻、云枝，你们好好玩，我们回去有点事，等会儿就回来。”

　　“游绻，我们玩这个旋转烟花吧！”

　　话还没说完，游绻就点起了火，火花开始蹿了出来。

　　“快点扔到地上呀！”
　　迟云枝一把夺过游绻手上的旋转烟花，扔到地上。

　　旋转烟花在地上到处旋转着，随着燃烧时间的不同，发出的光也颜色各异。

　　“不好！快转移阵地！”迟云枝一把拉住游绻的手，找了一个高一点地方暂时待着。

　　待迟云枝松开手后，他还在回味掌心残留的温度。

　　“游绻，我们玩冲天炮吧。”
　　“啥？冲天炮？”

　　“嗯，不过你没听说冲天炮吗？冲天炮一定要倾斜着插入土里，但又不能插得过于紧，要不然就飞不出去了。”

　　游绻按照着迟云枝的指示，一步一步、慢慢地操作。

　　他的冲天炮飞去了，那声音如雷贯耳，也一飞冲天。

　　“云枝姐，我总算是明白它为什么叫冲天炮了。”

　　二人玩得不亦乐乎。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迟云枝从身后掏出一盒水母烟花，摆放在地上，并用打火机逐个点燃。

　　一个个浅蓝色的水母，便从地上飞起，翩翩起舞。每当这时，迟云枝总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一个蓝色梦境里，浪漫而梦幻。

　　“这是我最喜欢的，你觉得怎么样？”

　　“嗯，的确很美，我也很喜欢，不过就是时间有些短暂。”

　　“没事，我准备了好几盒！”

　　迟云枝侧过身去，望着游绻的脸庞，蓝色的光芒隐隐约约映出游绻略微忧伤的眼神。

　　“这烟花是勾起了你什么回忆吗？”

　　游绻依旧望着水母烟花，沉默了一会儿。

　　“没事，如果你不想开口就不说，别为难自己。”

　　“我爸爸在他小的时候，玩烟花爆竹不小心被炸伤了眼睛。可那是大年三十，镇上的小诊所都关门了，父亲没能得到及时的医治，最后眼盲了。自我和姐姐懂事以后，我们都特别渴望放烟花，从不会在他面前放烟花，怕他伤心，所以只是默默坐在窗边看着别人家的烟花。”

　　“那前几天婚礼上怎么没见你的母亲来？”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母亲就患病去世了。从此，我父亲便一个人把我们拉扯长大。”

　　游绻深深叹了口气，昏暗寒冷的夜里，他呼出的气是那样的白，那样的格格不入。

　　迟云枝轻拍游绻的背，“不是所有完整的家都幸福，但也不是所有破碎的家都痛苦。那姐姐今天岂不是还帮你实现了愿望？人啊，不能一直活在过去的，要往前，去翻山、去越岭，看遍世间美好。”

　　迟云枝又想起了她母亲曾经的那些所作所为，她侧过脸去，抿了抿嘴唇，眼里闪着些许泪花。

　　她走到纸箱前，拿出了两根烟花棒，先用打火机点燃一根，又将另一根烟花棒去接触刚刚点燃的烟花棒。

　　“别想那么多啦？快来玩！”

　　说着，迟云枝将点燃的烟花棒递给了游绻，迟云枝的那些话语像这些烟花般，点亮了他的黑夜。

　　玩着玩着，迟云枝一看时间，还有三分钟就是零点了。

　　“弟弟，帮我拿一下烟花棒，我要发新年祝福。”

　　游绻接过烟花棒，迟云枝冰冷的指尖划过他滚烫的手掌。

　　“姐姐，你很冷吗？”
　　“我不冷。”
　　“山上风大，我把我的围巾给你。”
　　“没事的，弟弟。”

　　迟云枝正低着头，拿着手机编辑消息。

　　游绻立即把手里的烟花棒全部甩在一旁，他解下自己的围巾，走到迟云枝面前，迅速将围巾围在迟云枝的脖子上。

　　寒风呼呼地吹过迟云枝的脖颈，可突然，一个柔软、温暖的东西裹在了她的脖子上。

　　她愣了愣，放下手机，抬头看见游绻正在为自己围围巾。

　　恰巧，迟云枝的手机消息声响起。

　　零点时分，游绻低声对着迟云枝说，“云枝姐，新年快乐！”

　　迟云枝有些恍惚的眼神，迎上游绻温柔的目光，“游绻，你也新年快乐！祝你金榜题名，前程似锦！”

　　片刻过后，迟云枝有些尴尬地走到一旁，“雨逢姐怎么这么久还没来，我去打个电话问问。”说完，她便掏出手机。

　　一会儿，谢雨逢总算是来了。

　　“雨逢姐，你总算是来了，我们还留了一些烟花，快来玩。”

　　烟花升空，游绻已经不在乎烟花到底是什么形态了，他只是一直看着迟云枝在烟花下的背影。

　　回到家，迟云枝想找奶奶，和她一起分享烟花的视频，刚推开门，就听见奶奶的呼噜声，于是她又敲敲把门合上。连父亲也睡着了，迟云枝只好回到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迟云枝才点开手机。
　　舒棠发了好多消息，“新年快乐啊，我亲爱的小枝！”

　　迟云枝那时没回复，舒棠又发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

　　迟云枝这才回复了一个新年快乐。

　　收到信息，舒棠立马打了一个视频通话过来，“说，你干嘛不回复我的信息？”

　　“棠棠，抱歉啊！我刚刚去山顶放烟花了。”

　　“诶，你买了新围巾啊？挺别致的哈。”

　　迟云枝摸了摸缠绕在自己脖子上的围巾，“这不是我的，是一个弟弟的。”

　　“一个弟弟的，所以说是你和弟弟一起放烟花咯？”

　　“也不全是啦！其他人临时有事走了。”

　　“那到底是哪个弟弟呀？”

　　“就前几天参加婚礼，新娘的亲弟弟。”

　　舒棠漏出一脸的姨母笑，“哦？”

　　“哎呀，好啦，早点睡吧！”

　　第二天，迟云枝一大早就和家人们一同给祖先上坟，又和长辈们拜年，到了晚上，她躺在床上，看到桌子上那条藏蓝色的围巾，她才想起来还没归还。

　　大年初二那天，迟云枝起得很早，她背着个包就前往谢家。

　　刚到，却发现家里没什么人。
　　“婆婆，姐姐他们还没起床吗？”

　　谢雨逢的奶奶才说，“云枝呀，他们送游绻和她爸爸去了，半小时前就出发了。”

　　迟云枝有些失望地说，“哦，这样啊！那算了吧，那我改天再找雨逢姐。”

　　“婆婆新年快乐，我先回家了！”

　　“云枝，玩会儿再走啊！”

　　迟云枝还是执意要走。

　　“好，下次再来玩哈！”

　　刚回到家，传来一阵消息声，迟云枝打开手机，点开了那个小红点。

　　原来是她的母亲：什么时候来横山？

　　迟云枝根本没想好，随便回复了一句：过几天吧！

　　迟云枝来到母亲家里，看着窗外的烟花，听着母亲那十年如一日刻薄的话语，不禁彻夜难眠，让她不断想起曾经的那些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