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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双逢 “早在那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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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岁宴那晚,迟云枝先上了桌。
游绻见迟云枝左右都坐满人,他暗自不爽:迟云枝,你就要一直这样躲着我吗?那我便如你的愿!
游绻便挑了迟云枝的正对面坐了下来,迟云枝感觉到游绻那灼热得快要燃烧起来的眼神,立即低下头来,默默地夹着菜。
这时,游绻立即起身,要敬酒。他一个一个地敬,最后轮到迟云枝了。
迟云枝不得不站起来,与他碰杯。
游绻满脸红扑扑的,“云枝姐,这杯,我敬你,祝你早日觅个良缘,当然,晚点也可以,不过最好比我还帅……”
在座的人都哄堂大笑,“游绻,你莫不是喝酒喝癫了?”
游绻还没说完,迟云枝便立即制止了他,“弟弟,祝你学业有成。”话音刚落,她主动碰了杯,随后一饮而尽,眼里闪着一丝警告。
晚饭后,迟云枝见天色已晚,便匆匆离开了。
游绻见状,立即在后面悄悄跟随。
一路上,她一直在不断哈气暖手。
在一个昏黄的路灯旁,迟云枝突然转过身去,“游绻,你到底还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酒精的作用下,一切感情都似乎放大了。
“迟云枝,你到底还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刚刚在饭桌上,你为什么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到底是不屑,还是不敢?”
游绻一身酒气扑鼻而来,他一步步靠近迟云枝,迟云枝也一步步后退,直到将她抵在身后的树旁。
迟云枝心头一颤,但还是故作冷静。
“姐姐,我是真的喜欢你。”
游绻带着酒气、粗声的气息扫过她的脸颊。迟云枝还是不为所动,高傲地把头别向一边。
这已经是游绻的第二次表白,见此情形,他明白了,可他还是不甘心。
在酒精的加持下,游绻紧紧将迟云枝的双手锁过她的头顶,温热的带着些许酒气的唇吻了过来。
迟云枝并未沉溺其中,脑海却浮现出当年母亲依偎在那个男人里媚态的模样,那个男人吻上母亲的唇,仿佛快将母亲吞掉似的。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一阵恶心和无尽的恨意。
无论迟云枝怎样挣扎,游绻都不松开,她便开始咬游绻的嘴唇。
游绻还是不放开,反而吻得愈加猛烈。直到嘴唇被咬破,一阵刺痛来袭,口腔里蔓延出一阵潮湿的咸味,他才放开了迟云枝。
“你疯了吗?”话音刚落,一个巴掌便清脆又利落地甩在游绻脸上。
游绻擦了擦血迹,冷笑道,“疯?早在那年,我就疯了!”
他一把抓住迟云枝的右手,“这不是当年我送给你的水母手链吗?你既不愿说爱我,那又为何要戴在手上?”
迟云枝一把将手链扯了下来,攥在手里,“要你管!”
随即,他双手握住迟云枝的肩膀,俯下身子,双眼泛红,痴情地看着迟云枝。
“姐姐,你能不能换一个角度,换个角度看我,哪怕就一眼、一眼。我真的不是你的弟弟,我是一个男人!”
迟云枝猛地推开了游绻,随手抹了抹唇上的血,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二人的纠缠还得从几年前的婚礼说起。
迟云枝放寒假回家没几天,就听父亲说有个婚礼。
那天早上,迟云枝还睡得正香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云枝,起床了!”
“干嘛呀?”
“走和我一起上街。”
“啊?可我昨天明明没说要和你一起去街上买东西啊!”
迟父早已收拾好出了院子,等着迟云枝。
迟云枝嘀咕着,“算了算了,去吧!”
赶了集市回家后,迟父又突然说,“哎呀,明天村里有人要结婚,我们今天去帮忙布置婚礼现场!”
“什么吹气球啦,穿小东西啦,最缺你这种年轻人了!”
迟云枝的困意早已全无,她满不情愿地说,“那行吧!”
“爸,到底谁结婚呀?”
“谢柯结婚。”
谢柯?这个名字似乎有些熟悉,但那张脸对迟云枝来说早已模糊不清。
刚到不久,迟云枝就看见一群人围聚在谢家一旁的小路上,地上堆满了红色的装饰用品。
人群之中,最陌生的一张面孔出现了。
一个素净的女生蹲在地上,仔细地摆弄着自己手里的东西,口音也有些不太一样。
“诶?还缺小板凳啊?我去拿吧!”
迟云枝在一楼转了一圈,却还是没发现。
正巧,迟云枝的闺蜜舒棠打了电话过来,“喂,小枝,在干嘛呢?”
“哎,在找小板凳呢!”迟云枝一边在给舒棠抱怨,一边踏上了楼梯。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头撞到了既软又硬的东西。
迟云枝一抬头,竟发现自己撞进了一个男生的怀里。他低头,她抬头。
“小枝,你怎么不说话了?”
迟云枝惊了惊,涨红的耳朵不小心碰到了手机屏幕,通话也因此终止。
而此时,一阵风突然从窗外吹来,她的发丝随风扬起,他的心也随她的发丝不断波动。
阳光洒下,迟云枝看着眼前的人,高挺的鼻梁如一条山脉将脸部划分开,一只眼如琥珀般金黄,一只眼像是海水在暗涌。
游绻故意咳嗽了几声,迟云枝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
说完,迟云枝立即躲开,冲上了楼梯,又开始寻找了起来。
“你是在找这个吧?”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把迟云枝吓了一跳,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随即转过身去,身子倚靠在桌子上,双手向后撑在桌子上。
只见对面的手里拿着两个小板凳,手指细长却不失力量。
她的视线不断上移,细腰、宽肩,但一看到那张脸,她瞬间觉得自己的脸上被一股尴尬的海风吹热了。
“是的,谢谢。”
她轻轻点头,缓缓接过板凳,然后急速下了楼。
看着眼前娇小的身影在逃窜,游绻不禁笑了笑,嘴角闪过一丝玩味。
她刚坐下没多久,游绻就来了。
“姐,给,你要的板凳!”
“真是的,吩咐你一点事都要这么磨蹭!”
“哦,刚刚看见了一只小猫,忍不住逗了一下。”
“好啦,快来帮忙!”
迟云枝还在回想刚刚的那一幕,一直低着头干着手中的活。
恰巧,游绻坐在迟云枝的旁边,迟云枝用余光发现了游绻,不自觉地将板凳朝另一边挪了挪。
游绻随便折腾了一下,假装不会弄,故意问道,“姐,这个到底要怎么弄啊?”
游缱之看了眼迟云枝,“我正忙着呢!妹妹,麻烦你教一下我弟弟,谢谢呀!”
迟云枝四处张望了一番,用手指极其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你……你是在说我吗?”
“嗯,对的,妹妹。”
“好的,好的。”
迟云枝低着头强颜欢笑,随后立即手把手地教游绻,游绻趁机把椅子向迟云枝那边挪了挪。
迟云枝心想,这小子学东西挺快呀!怎么刚刚还说自己不会?
不经意之间,二人的指尖相触。迟云枝像是被电击了般,立即将手缩了回来。
游缱之有些疑惑,“妹妹,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刚刚好像有静电。”
游缱之半分责备又半分玩笑地说,“游绻,是不是因为你皮肤太干燥了!”
游绻有些无语地笑了笑,“好好好,是我的错!”
迟云枝很是意外:游犬,居然还有人叫游犬。
迟云枝又偷瞄了一眼他的头发,不知怎么变得乱蓬蓬的,像个鸡窝一般,觉得他的名字简和他本人简直绝配!
她差点儿忍不住笑出了声,但又立即用手捂住了,假装咳嗽了起来。
游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又奈何找不到证据。
迟云枝一步一步将红灯笼展开,攒了一大堆后,决定亲自将它们挂到树上去。
迟云枝前脚刚离开,游绻后脚也跟了过去。
迟云枝见下面的树枝都挂满了,打算垫垫脚挂在上面的枝头,可她就是怎么也够不着。
她刚转身想寻找周围的人帮忙,视线就被一个人的胸膛挡住。
迟云枝视线往上一扫,心想,不是,怎么这么巧啊!他怎么也来了?那他刚刚岂不是看见我没挂上……
游绻一把夺过迟云枝手里的灯笼,迟云枝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手里的灯笼全没了,她皱起眉头。
“诶,不是,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什么都不说,就抢走我手里的东西呢?”
游绻低着头凝视着迟云枝,有些不屑地说,“难道要我眼睁睁地看着你踮起脚尖费劲都挂不上去吗?”
迟云枝刚想说什么,但还是忍住了,只是死死地盯住游绻。
没一会儿,楼下的装饰品差不多都被组装完了。
游缱之又提出,“妹妹,这里的活基本干完了,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上楼吹气球?”
迟云枝朝着游缱之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好啊!”
迟云枝跟随着姐弟俩走了上去,看见客厅的瓷砖上放了一堆粉色和玫红色的气球,陈设还是与当年差不多,不过添了份喜庆。
一个戴着粉色鸭舌帽的女生蹲在地上,听见了脚步声,她扬起头来,“诶,妹妹你就在我旁边吧!”
看见她的第一眼,那张熟悉的脸庞,让她立即便认出了那是迟云枝儿时的玩伴谢雨逢。
多年未见,她抑制住心底的兴奋,缓缓走到她身边。
随后,大家便开始工作起来。
看着两位姐姐长长的美甲,她主动要求绑气球。气球很紧,没一会儿,迟云枝的手指头便被挤得通红。
谢雨逢有些心疼地说,“妹妹,还是我来绑吧!”
“没事儿。”
刚说完,游绻便一把将迟云枝手里的气球抢了过来。
游缱之看见游绻主动绑气球,“你小子,终于懂点事了哈!”
谢雨逢随口一问,“妹妹,你读高几了?”
“啊,我上大学了。”
“想不到啊,我真的看不出来你都上大学了。”
游缱之说,“游绻,看来这里只有你最小啊!这里全都是姐姐!”
游绻,“什么!我居然要叫一个看起来像高中生的人姐?”
迟云枝立刻给了游绻一个白眼,游缱之也当即拍了拍游绻的脑门,“说什么呢你!”
迟云枝故意说道,“哈哈,小孩子嘛,说话就是这样没轻没重的。姐姐你放心,我是绝对不会和一个小孩子计较的!”游缱之淡淡一笑。
“小孩子”三个字似乎戳中了游绻的心窝子,“我已经高三了,成年了好吗?”
游缱之轻轻一笑,“就以你的性子,永远都长不大好吧!”
待大家有事暂时离开后,迟云枝悄悄凑在谢雨逢耳边,声线中带着些许委屈,“雨逢姐,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迟云枝啊!”
谢雨逢脸上充满了惊讶与惊喜,“什么?!妹妹,你竟然是迟云枝。真是不好意思,我居然没认出你!”
她又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迟云枝,“妹妹,多年未见,你真是出落得越发动人啊!”
谢雨逢便立即将这个消息“昭告天下”。
过了一会儿,游缱之问,“游绻,马上开学了哈,你作业还有多少?”
“唉呀!姐,很快的,就不劳烦您费心了!”。
游绻撇了撇嘴,极其不情愿地走进房间。
没一会儿,游绻又突然拿着一本练习册走了出来,“我有道题不会。”
大家都推脱着,无奈,迟云枝跟他走进了房间。
“说吧!哪道题?”
游绻指了指,“这道。”
“嗯,你的字还不错!”
游绻立即搬了一根板凳过去,迟云枝开始耐心地讲了起来。
讲完后,迟云枝刚要起身,却被游绻拉住一角。“诶,急什么呢?还有!”
迟云枝瞬间有些无奈:这人长得倒是标致得很,怎么偏偏嘴巴就这么欠呢!
迟云枝有些不屑地说,“拿出来吧!”
迟云枝看着书上姓名贴的两个字,“游绻,我还以为是……”
迟云枝立即意识到了什么,马上将话收了回去,故作严肃,“咳咳,你不翻开,难道还要我一页一页地翻吗?”
“哦——”游绻内心一阵窃喜。
迟云枝讲得正投入时,转头却发现游绻已经安静地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轻轻低下头,观察着他,确认是真的睡着了。
迟云枝刚打算离开,却忽然被游绻拉住了手。
游绻带着哭腔说,“别,别走……别离开我和姐姐,好吗?”
迟云枝愣了愣,以为游绻睡迷糊了,又怕惊扰到他,于是便轻轻地安抚着他。
迟云枝想试着挣脱游绻的手,可被握得很紧,又怕惊扰到他,于是她也只好无聊地趴在桌子上,近距离地看着他。
他的睫毛翘得有些像那割草的镰刀,泪水顺着脸庞滴向桌面。他粗重而带着些许热度的呼吸扑向她的脸庞,痒痒的、酥酥的。
不知何时,迟云枝也睡着了。
门外,一阵有些急促的敲门声将二人惊醒。游绻发现自己和迟云枝的手握在一起,便缩了回去。
“进来吧!”
游缱之走了进来,“讲得还顺利吗?云枝。”
“嗯,讲得挺顺利的,弟弟也很认真。”
“那出来放松放松吧!”
“好。”
游绻有些窃喜,又怕迟云枝觉得厌烦,“云枝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迟云枝想伸手堵住他的嘴,但还是在半空中缩回去了,“没关系的,我懂。”
游绻有些意外,但还是没吭声。
迟云枝走出了房间,看着吹好的气球,满地散落着,顿时摸了摸耳朵,有些不好意思。
谢雨逢笑着说,”你们终于出来了,快来帮忙,一起把气球黏在墙上吧!”
“好。”
谢雨逢又问到,“云枝妹妹,你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可以用气球摆成一个爱心,中间加上两人姓氏的首字母。”
谢雨逢看向一旁的游缱之问,“姐姐,你怎么看?”
“嗯,云枝的想法不错,我很喜欢。”
谢雨逢看向游绻,“诶,弟弟你比较高,你过来一下,把最上面的气球粘住。”
游绻拿起两个气球就往沙发上蹦,谢雨逢和游缱之在一旁指挥着游绻,迟云枝在一旁递工具。
“诶,弟弟,往左边一点。”
“游绻,你再往下边一点。”
“不行,弟弟,你再往右边一点。”
几番折腾下来,游绻终于贴好了那几个气球。
他撇了撇嘴,又安静地拿起气球走向另一面墙,他在墙上用气球拼凑了个三角形,又拿了两个新婚贴纸分别贴在三角形两边。
游绻看了眼迟云枝的作品,“爱心固然好,可有我的三角形稳固吗?三角形具有稳定性,象征着姐姐、姐夫的爱情忠贞不渝。”
迟云枝随意瞥了眼游绻的贴的气球,“哟,你还扯上稳定性了,到时候胶不黏了,还不是一样!”
大家看着他俩拌嘴,都忍不住乐了起来。没一会儿,装饰品差不多弄好了。
谢雨逢听见奶奶的呼唤声,又去阳台看了看,“走,我们下去吃饭。”
迟云枝和谢雨逢先下了楼,坐在座位上,她发现游绻竟搀扶着一个带着墨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嘴里轻声说着,“爸,小心一点。”
饭桌上,游绻也在拼命地为他的父亲夹菜。
“爸,你尝尝这个。”
“爸,你多吃点。”
迟云枝的心像是一把落灰的古琴,等了许久,终于被人拨弄了一番。
午后,游缱之又带着大家布置婚礼现场。很快,似乎没什么活了。
迟云枝问,“雨逢姐,现在干什么呢?”
“妹妹,你休息会儿吧!我们几个等会儿都要走。”
迟云枝有些发怔,“啊?”
“这样吧妹妹,明早你随你谢柯哥哥来接亲吧!”
迟云枝思虑了片刻,“嗯,好吧!”
迟云枝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们离去,游绻欢快地拨弄着路边的气球,她满心欢喜地期待着明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