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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砍柴兄妹俩 吃人的大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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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男人走远,小荷小声试探:“小姐,这鱼......咱还吃不吃啦?”
“吃,怎么不吃?”俞小满抚摸着骏马说。
骏马似通人性,晃了晃脑袋,鼻间轻轻喷出一口白气,俨然在点头应和——吃!
“可可可——可是!”小荷瞥了眼男人的背影,心里七上八下,急得不行。
要知道,眼前这条乡间土路,大概是通往星河里唯一的路。两人左侧是当地赫赫有名的高山——凤凰山。右侧则是一片密不透风的原始树林,林木交错丛生,车马显然无法通行。
俞小满却是一脸不以为然,淡淡笑道:“总不能白来这一趟。这鱼咱自然是要吃的,至于这瓜嘛......咱更得好好啃一啃。”
小荷脑袋歪了歪:“瓜?什么瓜?吃鱼还要配瓜嘛?”
俞小满屈起食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顺势将缰绳递到她手心,“配你这个大傻瓜!”
不等小荷反应,俞小满便自顾自往回走。
小荷站在原地发愣,脑子里还在跟瓜作斗争。
俞小满的声音远远飘过来:“愣着干嘛?再磨蹭下去,当心连鱼屁股都不给你留。”
小荷鼓着腮帮子,表示抗议:“呜~小姐贪吃!”
她慌忙攥紧缰绳,小碎步领着马儿屁颠屁颠追了上去。
凤凰山——是这方圆地界最出名的山,当地人都将它视作母亲山。
星河里的村民世代依山傍水而生。平日里除了下河打渔,山中的柴火,雨后的野菌,当季的山果,皆是家家户户赖以度日的补给,岁岁年年都从这座山里讨生活。
方才与那男子对峙拉扯之时,俞小满看似神色随意,实则早已暗自留心周遭地势,一眼窥得凤凰山侧坡有条隐在荒草里的隐秘小道。
那小路被杂草半掩着,痕迹浅淡,分明是当地人常年用脚丈量出来的近道。
“小荷,加把劲儿,马上就到了。”俞小满手里撑着半截竹竿走在前面。
“呵...呵...呵......”颗颗晶莹剔透的汗珠凝结在青丝间,垂垂欲坠:“小姐......要不说你聪慧过人呢!这荒山野岭的,怕是狗来了都得绕道走,也就你能找到这种野路子了!”
一路攀行上山,恰逢金秋十月,天高气爽,正是山里人家储备冬货的好时节。
星河里的村民素来勤快,家家户户都会赶在霜落雪至前上山砍柴,积攒充足的干柴薪火,便能抵御寒冬腊月。
“嘿咻~嘿咻~嘿咻~!”
哐——哐——哐——!
女童发力声此起彼伏,伴着斧头劈落在枯木之上。树间栖息的一群丝光椋鸟受惊,扑棱着雪白羽翼齐刷刷掠起,软乎乎一团,恰似缓缓浮游向金红色天际线的流云。
“丫丫,差不多了,休息会儿吧。”少年单手叉腰,俯视着她的背影。
丫丫闻声停下手中动作,回头看向顾月沉:“二狗哥哥,丫丫不累!砍完它咱就能回家了。”
顾月沉立在满地金黄的秋林当中,“身受重伤”的树干躲在女童身后。
凭着多年来在山里头摸爬滚打出来的经验,他一眼便瞧出眼前这棵树不过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罢了。
若是换作他动手,最多三斧子,便能叫它一命呜呼。
坏就坏在有了山间秋风的辅助,才得以让这棵树狗仗人势,“咔咔咔...”的声响摆明了是在嘲笑少年,尽管被劈出来的豁口越裂越大。
按往日的惯例,给予枯树最后一击的权利,向来归顾月沉。
他从裤兜摸出半块用麻布手巾裹得严严实实的定胜糕,递到丫丫面前:“吃吧,接下来交给我。”
丫丫打小就馋定胜糕,每回跟着顾月沉上山砍柴,他总会揣上几块带在身上。
女童当即喜滋滋地挪到一旁,选了块中场休息的好地方,背靠粗壮的树干一屁股坐下来,双手捧着糕点小口小口吃得喷香。
顾月沉握紧开山斧,迈步走到“敌人”跟前,目光沉定,不多言语。
依旧是三板斧。
依旧是熟悉的配方。
唰——唰——唰——!
终是挨不住少侠三剑,轰隆一声巨响,枯树轰然倒地,这场毫无悬念的较量就此宣告结束。
上阵父子兵,砍柴兄妹俩。
两位少侠用了半个时辰“清理战场”,转而各自背着满满一篓柴火,满载着沉甸甸的战利品,踏上了下山的小路。
回想起来,丫丫跟着顾月沉上山砍柴已有两年多的光景。女童到他家时年仅四岁,还是个走路踉踉跄跄,走两步就要摔跤,离不开旁人搀扶的小不点。
如今孩童早已褪去稚气,哪怕是崎岖不平的山间小道,也能在其中自由穿梭。
丫丫一路左蹦蹦,右跳跳,两只小手平平摊开架在身侧,模仿着小鸟儿展翅的模样,嘴里“呜呜呜~”地哼着,好几次都险些窜出顾月沉的视线范围,跑没了踪影。
“丫丫,慢点儿,看着点脚下。”顾月沉立在斜坡之上提醒。
“二狗哥哥!我们来比赛!看看谁先下山!”
奈何这场比试没有裁判,也没有开赛的信号,女孩话音刚落,比赛已然拉开序幕。
顾月沉不忍泼灭她一腔兴致,双脚踮了踮,稳了稳背上的柴火:“好!谁输了谁洗碗!”
怎料“碗”字刚落,丫丫早已一溜烟跑没了影。
顾月沉紧随其后,脚步在崎岖山路上如履平地,双手在下坠腾跃的间隙,不断借力身旁一棵棵树干。
孩童对于危险的感知向来迟钝,说白了就是:小爷我只顾开心,危险全不在意,爱谁谁~!
丫丫也不例外,一心扑在这场下山的比试上,只顾着埋头往前跑,丝毫不在意脚下的碎石杂草。
不过片刻的追逐,小小的身影便脱离顾月沉的视线。
林间叶落沙沙,方才还萦绕耳畔的脚步声,嬉笑声悠扬远去。
“丫丫?”
顾月沉追着追着发现不对劲,于原地站定,四周入目尽是层叠交错的林木,遮蔽了大半天光,一眼望不到头。
“丫丫!”他再一次拔高声调,声波穿林而过。
回应他的,不是孩童的应答,而是——
“嗷呜——!!!”
一声雄浑震耳的兽吼!
是万兽之王的咆哮!!
吼声震得整座凤凰山仿佛都跟着微微震颤。
身体在第一时间本能地做出反应,浑身汗毛根根竖立,替他先行预警。
“坏了!山里真的有老虎!”心里冷不丁蹦出这么一句。
一颗豆大的汗珠挣脱肌肤的束缚,滚落至下颌棱角处,却迟迟未落。
那一滴汗珠在夕阳下宛如一方琉璃镜面,映出山野间晃动的碎影,也一瞬倒映出他尘封心底的往日光景......
小小一个的顾月沉蹲在门前土路上,脏兮兮的小手一搓,一扬,竹蜻蜓便腾空而起,于空中打了个抛物线,再一路突袭而下,落定在母亲发顶。
“哎哟~”母亲眉眼温柔,掸了掸被褥,弯腰捡起竹蜻蜓。
“娘!”男童耷拉着小草鞋一步一脚印跑过来。
母亲说:“阿沉啊...先自己玩会儿,等娘晒完被子就来陪你。”
男童低头瞅了瞅回到手心的竹蜻蜓,小手一挥:“娘!我想去山里玩儿。”
母亲瞬间敛了几分笑意:“阿沉乖~这山里头呀...去不得。”
“为啥去不得?”
“因为山里有吃人的大老虎。”
“大老虎?”男童半信半疑。
“是呀。”母亲蹲下身与孩童平视,“那老虎就藏在山里,专门躲起来吃那些上山乱跑的小朋友。我们阿沉这细皮嫩肉的,可万万不能往山里去,要是被老虎盯上,可就再也见不到爹娘了。”
彼时的阿沉不过是垂髫稚童,只模糊听懂了山里有猛兽,进山便有危险,于是乖乖点头,将母亲的话牢牢记在心中。
哗啦啦——!
忽的一阵剧烈晃动。
“谁?!”顾月沉回过神,猛地转头。
可环顾四周,林间依旧空荡荡,不见半点人影。他垂眸看向脚边草丛,原来是一只灰褐色的野兔。
那野兔抖了抖鼻子,注意了顾月沉两秒,便一头扎进草丛,无影无踪。
虚惊一场,却半分消解不了他心底的惶恐。
事不宜迟,此刻万般紧要,唯有找到丫丫。
眼下漫天金红霞光已然渐渐褪作暗沉暮色,加上凤凰山山林错综复杂,一旦天黑,再想找人便是难如登天。
一念及此,顾月沉二话不说,朝着斜坡疾冲而下。